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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1116 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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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1116 8月

為表對先王的哀思,我並沒有馬上登基,只是默默處理國喪事宜。

“陛下,加冕的冠冕要用哪一頂...”

“自然是我父王的。”

“可能有點不合適,先拿去改,可以嗎?”

“嗯”

“陛下,前來吊唁的人不少,守城的醫生不夠用了...”

“讓禦醫也去。”

“是...”

“陛下,您不能不吃飯”

我擡頭,發現是夏洛特修女。

“我吃不下...”我撐著頭,頹廢的說。

夏洛特奪過我撂下的筆“在攝政到來之前,我可以先代為處理,維利二世只有你一個子嗣,要是拖垮了身子,王國可就沒有繼承人了。”

我嘆息一聲“那就拜托你了...”

她溫柔的摸摸我的頭。

“去休息一下吧,我會一直守著公主...女王陛下的。”

第二天,我平靜的醒來,覺得外面有些吵鬧。

我穿著睡衣,剛走出門,就被瘋狂的人群擠到了門邊,要知道,城堡每扇門都可以容納一輛馬車進出,我被前後左右的人推來推去,剛想隨便抓一個問問,夏洛修女突然出現,從後面捂住我的嘴,幾乎要窒息了。

“我聽到公主的聲音了!” “她在哪?”

一群士兵輕松地在人群中開辟出一條寬闊的道路,夏洛特放開我,我以為這是松了一口氣的征兆,在我印象中,除了雷德,王都的所有士兵都彬彬有禮,忠於父王。

我剛要開口,夏洛特又把我拉到身後,宛如母獸護住她的幼崽。

“你們瘋了?維利二世剛死,就來造他的女兒的反?”

“王領的戰士啊,你們的榮耀,忠誠呢?!”

她的話還帶著先王賜予她的威嚴,讓那些士兵停滯不前。

一個陌生的士兵註意到這邊的騷動,朝我們走來,他看起來很不一樣,沒有穿禁軍統一的鎧甲,精致的鎖子甲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的響聲,光頭上還有五六條蜈蚣般的疤。

他的目光冰冷,不像那些貪婪或慌亂的士兵,看不清他的真實想法,更重要的是,鮮血從他的劍槽中滴落。

我低叫出聲,終於知道了自己捂住嘴巴。

“別聽一個老太婆胡說八道,以利親王和阿爾伯特王子才是正統,他會寬恕我們今日所做的一切!”

話音剛落,數把劍同時刺穿了夏洛特的心口,熱血飛濺到我的臉上,來不及反應,不知道是誰拽住我的衣領就跑。

“陛下!”混亂中,蘑菇找到了我,懷裏還抱著一個包裹“您的冠冕,還有百寶箱...”

我慌亂的點了點頭,被左右架著跑下樓梯,從還未被攻陷的偏門離開城堡。

這時才能稍微緩口氣,看向一直抓著我跑的那個人。

“陛下,我是您未婚夫墨丘利的下屬,一直在默默保護您,如今王都即已出事,跟我一起去投奔墨丘利大人吧!”

我從未見過他,危急關頭完全容不得我細心分辨真假,全憑本能...

“我自己走!”

他見我意已決,咬咬牙,拉著我繼續跑,跑到大街上,我終於看到城門上掛著國王親信傑西卡和克萊門特赤條條的遺骸,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拖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掉了,每一步都仿佛走在荊棘上,好像想讓我切身體會這片大地的痛苦。

他搶了一輛馬車,把我和侍女抱上去。

“去哪?!”我問。

“先去南境!您舅舅的領土!”他開始駕車,顛簸得幾乎要飛出去,耳畔不斷傳來驚叫,回憶往昔初來王都,受封公主的畫面不斷在我眼前回蕩。

可如今,那外面的究竟是王子派的歡呼,還是子民的慘叫...

亡命奔逃直到當初我曾駐紮過的地方,這裏也有很多王都跑出來的人,僥幸逃出來的侍女都哭得抱作一團,還有為數不多忠心的禁衛...

“陛下...王都淪陷了”

一名老侍衛長缺了一條胳膊,血染紅了他的銀發,滿臉愧疚的跪到我身前,通知也是提醒我這個事實。

我看著天邊猶如蠟燭般燃燒的王都,呆呆的嗯了一聲,半響,跪倒在地上。

怎會如此...

“陛下?陛下!”

“陛下暈過去了!”

再次醒來,我坐在隔絕外界的馬車裏,手邊是蘑菇,天吶,我多希望這一切就是場噩夢,腳上卻傳來無法忽視的刺痛。

“蘑菇...我們在哪?”

“去雙翼城的路上,別亂動,腳上的傷已經處理過了。”

我倍感虛弱的點了點頭,靠到她肩上,意識迷糊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束光照在了我臉上。

雷德看到我,不知道是厭惡還是懊惱的皺皺眉。

“能自己走嗎?”他朝我伸出手。

我握住他的手,一出車門就跪了下來。

“舅舅,還是雷德大人,是誰都好,向王都發兵吧,他們殺了夏洛特,傑西卡,還有好多好多人,天空都是血...”

“你...”他吃了一驚,看了看四周“先起來,我們進去說。”

亞拉貢的城堡內部簡直簡譜得像上世紀的產物,沒有炫目的水晶燈,華美的大地毯,家具也是供應基本需求就行,過時的深綠色天鵝絨窗簾有氣無力隨風擺動,全靠窗外燦爛的湖水點綴。

領主親自點燃燭臺,給我倒了杯熱水。

“...好點沒有?”

“謝謝,出兵的事...”

“抱歉,我不能答應你。”

“為什麽?明明是你借走了一半的禁衛,才導致王都失守,並且你本來就是禁軍首領,奪回王都不是應該的嗎?”我情緒激動的說。

“那是國王的旨意,誰也沒想到王都會失守”

杯中的水抖出來,在沒有桌布的長桌上分外明顯,我拍案而起“那現在我是國王,把那隊禁軍還給我!難道,你想乘機獲利?!”

“我沒有”

“那好吧,你想要什麽,盡管開價吧,我獲得的一切,不就是因為王女這個身份嗎,我嫁給你,讓你當攝政王,怎麽樣?以後你想要多少物資有多少,只要幫我向以利覆仇...”

“住嘴!”雷德猛地站起來“你在說什麽?無論怎麽樣,我們外界的身份是舅甥,亞拉貢家族的名聲絕不能在我這一代毀於一旦,我並不是不想幫,我也心懷愧疚,才冒著被王都敵視的風險庇佑你們,但是!”

“也請你看看南境的子民,還未從水患中恢覆過來,就要他們去跟王都8000人還在不斷增加的部隊拼命嗎?南境現存唯一有實力的只有那2000人的禁衛,在救災中折損了一半,武裝已經供應不上了,現在和王都開戰,消耗的只有人命!”

“王都的人也在流血流淚啊!我也想庇佑我的子民,我認為您一定懷有和我一樣的心情才來請求您,如果摩根王妃在世,看到這番慘劇,也會坐視不理嗎?!”

我指著大廳中央掛著的家族畫像道,畫中的女子頭發很短,表情祥和,說不上美麗,但透著一股睿智和機敏的氣息,我不敢百分百確定是,憑本能的指出了摩根·亞拉貢。

“並且,你宣誓過要守護我...”我用失望的眼神看著他,內心祈求道德衛士能發揮正常。

雷德挫敗的捂住臉,額頭皺紋全出來了,半響,道:“是,但她和你歸根結底又有什麽關系呢?國王威逼利誘我才同意讓你以她女兒的身份進入王都,怎麽一開始委屈受辱的是南境,到頭來要為你擦屁股的還是南境,什麽好都被其他家族分了,我庇佑了你還不夠,使你如此怨恨我。”

“那些禁軍你想要就要吧,但我最後勸你一句,量力而行,不要以卵擊石。”

說完,雷德側身走過我,我氣憤的把杯子摔到他腳邊。

雷德還是讓我們在雙翼城住了下來,第二天我就急不可耐的拿了名冊,檢視剩下禁軍,要一個不少的還回來...

加上一同逃出來的殘兵,才勉強湊足一千人,盡管如此,在我看來也是聲勢浩大,頓時感覺有了底氣。

“你們!願意跟我一起奪回王都嗎?!”

鴉雀無聲。

似乎不忍心見我冷場,一位士兵提問:“陛下,我連盔甲都沒有,還有好幾位跟我一樣...”

眼見場內附和聲鵲起,我趕緊說:

“我會為你們置辦”

“陛下”又一名士兵舉手。

“說”

“有賞嗎?”他見我神色大變,也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那個...要我們去和以利親王一萬大軍硬碰硬的話,總要有點...嗯,並且雖然我家老人都折在了王都,但我還有妻兒要養,若我戰死了,女王能保證她們有衣服穿,有房子住,和以前禁衛遺孀供養一致嗎?”

一雙雙眼睛期望的看著我,不敢憑義氣說一聲好,也拉不下臉來說不好,一千和一萬這個差距太大了,更何況拿不到王都的錢根本支付不起,手頭也只夠武裝一千人。

他們提出得有理有據,不像雷德那種不打仗也有衣服穿有城堡住,不能用宣誓來綁架他們,我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我不想撒謊,只能說我盡量,好嗎?”我楚楚可憐,期望的看著他們。

第二天,我起床,一幹侍女站在門口,不知道誰來通知我,最後還是蘑菇,被一個胳膊肘捅了出來。

“陛下...他們都逃了”

我一時想不起她說的什麽事“什麽逃了,還剩多少?”

“禁衛軍,逃了...”蘑菇小心翼翼的打量我的臉色“只剩500人,南境護衛隊在幫忙攔住。”

我無名火起“放,放放放!走就走吧,和王都那些見人就投降的墻頭草有什麽區別,留著也是添麻煩!一萬禁軍變一千,一千又變五百,我還有什麽接受不了的!”

“那,到底是放還是不放...”蘑菇戰戰兢兢的說。

“放啊!放你*王領臟話*個屁!放!”

“...”我站在露臺邊,看著底下修整的二百人,就像風中殘燭般脆弱不堪,一群侍女躲在一邊,誰都不敢上來安慰我。

“陛下”

我回頭一看,是墨丘利的屬下。

“您...還是去求求雷德大人吧,畢竟是您的舅舅。”

“第一天他就已經把話說絕了,我不要面子的嗎,對了,墨丘利有多少兵?”

“這個...武裝起來的只有一千罷了,還有一些在務農,要不,我寫信跟大人問問?”

我長嘆了一口氣“算了,不麻煩,我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這時一位侍從小跑上來。

“陛下,有您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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