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樵夫與黑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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樵夫與黑蛇

“必須要我進去拼嗎?”光是聽到要去玩恐怖本,小韓就感覺後脊發涼。

殷栩蓁關上文獻,轉頭問他:“那你能現在去路上拉個客人來嗎?”

幻想了下自己上街發傳單的畫面,小韓僵硬地回答:“額……我還是玩兒吧。”

“你總得體驗的。”殷栩蓁點開訂餐界面,把手機遞到他眼前,“看看晚飯想吃什麽。”

對於怕鬼的人來說,踏入恐怖房的每一步都格外艱難。昏暗的環境更是加重了玩家的恐懼感。

一陣陰風迎面撲來,頓時讓小韓打了個哆嗦。他把木劍橫在胸口,脖子上戴著從綿綿那兒薅來的銀項鏈,以蝸牛的速度前進著。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拿著長劍揮舞了幾十下,確認前面沒有危險後,才敢往裏走。

“啊啊啊啊!”

左手碰到一個冰涼的物體,小韓被嚇得發出淒厲的慘叫。

他甩開一看,竟是用細線捆著的一截斷肢,另一端被固定在天花板上。因為受到外力,它不停地蕩來蕩去,搖晃著等待下一個受害人。

要不是用木劍撐著身體,小韓可能早就昏厥倒地了。他閉著眼睛唱了兩遍《好運來》,才捏緊銀器繼續朝屋內進發。

隨著他的深入,能看到地上滿是碎肉和眼球,氣氛很是詭異。

明知道這些都是道具,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只能不斷在心裏默念一個個菜名,來減輕內心的恐懼。

小韓坐上最後一根凳子,房門便“嘭”的一聲自動關上,燈光也隨著熄滅。

玩家們什麽都看不到,只聽見類似塑料的摩擦聲。

“啪。”一聲脆響,好像有什麽東西被摔在地上。

一張猙獰的鬼臉出現了小韓的正對面。他直接飛出凳子,躲到了長桌下。

旁邊幾個女孩也都嚇得不輕,抱成一團縮進角落。

安洋得逞地取下面具,圍在玩家身後繞圈。他的表情神叨叨的,嗓音格外刺耳:“年輕人,快來和我來玩海龜湯。我會給一個謎面,你們自由問問題,我只能回答是與不是。”

他拿著手電筒,掃了掃東躲西藏的小玩家們,陰森地大笑:“在沒有人猜出謎底之前,這場比賽是不會結束的。”

安洋把眾人趕回座位,停到小韓和另一位玩家中間出題:“天空下著雨,有七人朝同一方向前行。沒人打傘,卻只有六個人身上濕了,這是為什麽?”

一個女生打開腦洞隨意猜:“是有人被舉起來當傘了嗎?”

“不是。”

“沒被淋濕那人已經死了?”坐角落的胖胖男生提出疑問。

“是的。”

“有人被碎屍了?”女孩繼續問。

“不是”

“有個人在棺材裏,被另外六人擡著。”根據前幾個線索,小韓猜中了謎底。

安洋發出“咯咯”的笑聲,把寫著隊長兩字的徽章別到小韓衣服上:“恭喜你,答對了。小隊長,接下來的冒險直播,就交給你來帶頭了喲。”

小韓一直拿木劍擋在兩人之間,根本不敢看安洋化過特效妝的臉。

安洋又從掀開外套,取出幾根電子蠟燭,依次發給幾人,吩咐道:“你們可以閱讀桌子上的信了。”

小韓拆開信封,借著蠟燭光線閱讀信的內容。

[去年底,我去雅尚醫院看病,在負四層停車時,看到幾個保安推著病人消失在了死角,但當時的我沒去深究。

我入住的病房可容下八人,卻一直只住著我和另一個女孩。她氣息微弱,基本天天臥床,躺了沒兩天就忽然消失了。

之後又有個女孩被推來我的病房。

那天淩晨,我聽見旁邊有聲音,就虛著眼看了看,發現是幾個壯漢在將女孩拖走,裝束跟我在車庫裏遇到的保安一模一樣。我實在是害怕極了,病還沒好就趕緊辦了出院。]

看完信,安洋指揮所有人翻開劇本的第一幕。

他換了個聲線,變成更奸詐的語氣:“有人懷疑雅尚醫院有個未公開的負五層,曾經進行過數次非法交易。我們這群做直播的,為了熱度肯定得一探究竟。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潛入已經廢棄的雅尚醫院,想方設法進入負五層,把它隱藏的秘密公之於眾。”

故事很快進行到第二幕。

趁著夜色,一行人來到醫院的側門,需要有人翻進門衛室找鑰匙。

安洋給小韓隊長發了個直播的攝影機設備(實際是充當手電筒的道具),又把他帶到隔壁的房間外,讓他自己爬窗進去。

早知道剛剛猜對海龜湯的人得做單線任務,小韓絕對不會主動說出答案。

木劍也被強制收走,沒了依仗的他哆嗦著推開窗,雙手撐住窗沿翻了進去。

小韓用攝像機的燈光四處掃了掃,發現裏面倒放著很多雜物。他只敢順著墻壁朝設定的方向走,緊張得根本不敢回頭。

走到底時,小韓的內心已經麻了。

墻壁上忽然一個發光的東西,他伸手想去拿,卻直接摔進密道,和一具灰蒙蒙的“屍體”肌膚相親。

“救命啊!我不想玩了,誰來救救我!”小韓再次將自己彈飛,手裏的設備也掉在了地上。

他四肢撐地往後退,隔開距離後,向屍體求饒:“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擾你的。‘屍主’你大人有大量,就別跟我一般計較了!”

NPC似乎被他的哀求打動,給他開了小竈:“鑰匙在我身上,你自己來拿吧。”

通道裏一片漆黑,小韓看不清對方的樣子,但分辨得出他的聲音。意識到那是殷栩蓁後,他又氣又想笑。

“你演屍體怎麽還能說話!剛剛門響那一下,我心跳都差點停了!”他抹掉眼角的生理性眼淚,膝行至對方身邊,捂住胸口胡言亂語,“要是我沒了,咱們店就變‘兇宅’了。”

“黑店”老板撿起小手電筒,照亮了周圍半圈:“笨蛋,今晚能演NPC的,要麽是我,要麽就是白月,都是熟人你怕什麽?”

“氣氛烘托到這兒了,我不能怕嗎!”小韓掌心蹭了灰,全擦到衣服上,帶著一絲怒火攤手要東西,“鑰匙。”

殷栩蓁往旁邊一偏,側身露出褲兜:“口袋裏摸摸。”

“你藏這麽隱蔽幹嘛?”小韓直接上手,在人身上翻找。

“因為我相信韓學弟智勇雙全,一定可以輕松找到。”殷栩蓁趁機給人順毛,“如果是其他人來,我就把鑰匙放密道門口,眼神震懾一下他們就成。”

“合著你就給我增加難度唄?是不是嫌我活得太長?”小韓終於從他褲兜扯出鑰匙,走前還兇巴巴地罵了一句,“討厭鬼,我要單方面和你絕交半小時!”

隨著探索的深入,大夥又看到許多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

進行到第四幕,他們抽簽決定下一個做單線任務的人。

“運氣爆棚”的小韓一臉菜色,死盯著自己手中最短的那一根簽,恨不得找塊豆腐撞一撞,心想今晚是要把這輩子該受的刺激都體驗完。

好在飾演警員的NPC及時趕來,把躲著商量計劃的直播客們一網打盡,全帶回警局調查。

在警方的追問下,安洋扮演的直播頭頭才承認:“這事兒都是我們自導自演的,居民聽到的怪聲是我們故意放的,之前寫信的女生也是我們團隊成員。我們就是為了賺流量,混口飯吃,才出此下策。”

“一切都是假的?只是直播噱頭?”飽受折磨的小韓半信半疑,驚訝地問道,“那我們沒進去的負五層到底存在嗎?”

警員(白月)說:“我們派人去醫院調查過,那裏確實修有負五層,但只有一個醫用垃圾回收處。醫院關停也是因為資金鏈斷裂,並沒有非法交易情況。”

最後眾人做出承諾,不再通過杜撰的極端方式散播恐慌,也不會再亂開直播博眼球。

整個本結束後,小韓重返光明。他像是被扒了一層皮,還得了醫院恐懼癥,整個人只想往地上躺,用冷水洗了把臉才緩和些。

“陌生人”殷栩蓁倚著門框,似笑非笑地等著他。

小韓掀開衛生間門簾,被攔路虎嚇得又是一抖:“靠!我還以為是無常來索命了。”

“晚上敢一個人走夜路回學校嗎?”

“當然,不敢啊!我住店裏唄,反正日式房有榻榻米。”小韓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害怕,“啊,不行不行,一個人留在這裏也蠻恐怖的。”

殷栩蓁低笑道:“那怎麽辦啊?咱倆都絕交了,而我家只接待朋友。”

“我們之間的情誼,怎麽能用‘朋友’兩字輕易概括?我們可是同生共死(一起演NPC)過的親兄弟啊。”

在小韓的字典裏,真男人能屈能伸。

他握著老板的手使勁晃了晃,把可能拒絕的話全都堵回去:“感謝大哥收留小弟,我無以為報,只能來世再當牛做馬孝敬大哥。”

“行吧。”殷栩蓁輕輕彈他額頭,說,“那你下輩子記得報恩。”

任由“跟屁蟲”牽著自己衣角,殷栩蓁把他帶回了小窩。

淩晨一點,玩手機的小韓收到一張定時圖片。

照片中央的“-5”閃爍著詭異的紅光,而躺在一堆醫用垃圾之上的,是一排瘦弱的女孩。她們胳膊上連著特殊儀器,正睜大眼睛盯著拍攝者的方向。

小韓頭皮發緊,直接把手機扔掉,把自己藏進被子。

他蠕動幾下,把自己裹成毛毛蟲,只露出一雙眼睛,趴到殷栩蓁身上質問:“這也是劇本的一環嗎?終極大反轉?”

“嗯,算是作者設置的彩蛋吧,每位玩家都會在入睡前收到。”殷栩蓁放下手裏的報告,做出解釋。

“我謝謝你呀。”小韓又拿被子蒙頭,像美人魚一樣甩著尾,嘟囔道,“哥哥,我沒得罪你吧,別整我啦!”

殷栩蓁手撐著床頭,把小韓的被子往下卷了卷,讓他能露出鼻子來呼吸:“有我在呢,安心睡吧,等你睡著了我再睡。”

伴著紙張翻動聲,小韓進入了夢鄉。

小韓是村子裏最瘦弱的樵夫。每次外出砍柴,別人能砍一筐,他只能砍三分之一,能換到的食物也很少,他每次都吃不飽。

某天,他在山上跌了一跤,背簍和斧頭都掉落山谷。又遇天降暴雨,兩手空空的他只能躲進洞穴,緊緊抱住脆弱的自己。

此時,洞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韓樵夫滿懷期待地望向洞口,只見一條黑色大蛇,豎瞳透出冷光。

黑蛇叼著捕來的獵物,盯著這個陌生人類看了許久,才下定決心似的把食物分給他一半。

“謝謝,我不吃生肉。”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黑蛇的好意。

黑蛇楞了楞,好像被他氣到了,也沒進食就離開了山洞。

刺目的陽光照進洞穴,韓樵夫迷迷瞪瞪地睜開眼,一只烤雞出現在他手邊。

雖然雞肉的外殼有些糊,但比生的青蛙肉好多了。他也不怕這東西有毒,美滋滋地大口啃食起來。

不出十分鐘,整只雞就只剩下了骨架。

韓樵夫揉揉肚子,打了個飽嗝。

在暗處觀察的黑蛇很滿意,再次前往人類的村莊,為他養的“寵物”尋找更多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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