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烈焱小確幸(六)終章

關燈
烈焱小確幸(六)

李烈摁滅煙頭,微微一笑,“可我為什麽和叔叔想得相反,我覺得結婚是人生中很幸福的事,每天都很幸福,身邊有個人,不空虛,很溫暖,如果我真正到了叔叔你這個年齡,恐怕只有別人嫌棄我的份兒,我一點都不膩。”

周樹之瞥到了李烈左手戴的戒指,便知道怎麽回事了,他笑笑道,“也許吧,結婚無錯,主要看和誰結婚。”他又嘆了一口氣,“像你叔叔我就一時迷了眼,鬼迷心竅,不過幸好,現在也解脫了,活到這把年齡,老死不活,也不覺得多寂寞,一個人反而更自由些。”

和程芳結婚竟然是鬼迷心竅,離婚反而是解脫,哪怕像周樹之這樣脾氣溫和的人都忍不了程芳炸天雷的性格,李烈既覺得驚訝又覺得程芳可憐,兒子怕她,丈夫煩他,當然都是以沈默的方式,一個女人到老除了錢,身邊一個人都沒有,頗有點晚景淒涼的意味。

見李烈皺眉思忖,周樹之便提起話頭,問,“現在周焱和你生活在一起吧?”

李烈點頭,“嗯。”

周樹之抿了一口濃茶,“你們在一起挺好的,其實我一開始就知道你們的關系沒那麽簡單,他媽大大咧咧,粗心,我一眼就看出來了。周焱他自小性格封閉,怕人,特別到了高中,幾乎都不和我說話。”他又嘆了一口氣,回想起往事,自責道,“哎,我也沒管他,算得上是個不稱職的父親,像我這樣的性子,也不想費心力。”

說著他看了一眼李烈,繼續說,“幸虧有你,周焱遇到你是他的福氣。我看得出來,你是真的愛他,從高中到現在,始終如一,難得。”

李烈感動道,“叔叔您和阿姨真不一樣,她想方設法要把我趕走,認為我侮辱玷汙了周焱,配不上他,但您卻說我是他的福氣,您說這話我差點要喊你爸了。”

周樹之擱下茶杯,慈祥笑道,“難道我不是你爸嗎,想喊就喊,你不是和周焱已經結婚了嗎?”

李烈尷尬地把手收回,輕輕撫摸戒指,望向周樹之,鄭重道,“謝謝您。”

周樹之繼續道,“小李啊,別那麽拘謹,我看得開,有機會你和周焱可以經常回來看看我,或者我去你們那裏也行。”

李烈激動點頭,“我們巴不得和爸您一起過年。”

眼見氣氛越談越開,這一個丈人和一個女婿聊得越來越有興致,周樹之也好久沒和人說得這麽開心,便一股腦和李烈聊起了近年來西城發生的各種大事,侃完大事開始敘家常,說的都是周焱小時候各種出糗小事,什麽一歲吃飯必摔碗,三歲抱著玩具火車玩,六歲還尿床,八歲犯中二扮火影忍者……周樹之記得很清楚,李烈聽得哈哈大笑,想周焱這小子小時候也是個敗家的熊孩子。

末了,李烈感激地對周樹之說,“叔叔,今天謝謝您。阿姨那邊還請你多幫幫忙,過不去她那條坎,我和周焱總是不好受。”

周樹之平靜道,“我盡我所能。”

這年除夕家裏只有小肥和大胖,幸好有吃的,這一喵星人汪星人吃得津津有味,眼睛時不時朝著門口望去,似乎在等著爸爸媽媽。

大胖的耳朵靈,時不時豎起耳朵聽門是不是開了,小肥見了,對大胖說,“別聽了,爸爸媽媽今天會晚點回來。”

大胖汪了一聲,繼續吃飯,小肥把肥爪按在大胖身上,一貓一狗開始了毀家大業,前後追逐嬉鬧。

與此形成對比的是鴻德酒店五樓包間安安靜靜,周焱給李烈打電話叫他快點來,尤艷李知在一旁已經等了半個小時,但李烈的電話一直不通,周焱暗罵了一聲“靠!”轉眼見到李知的笑容,周焱倉促道,“他馬上來。”

尤艷道,“他上學是不是也經常遲到,你你說說這樣的人怎麽當上什麽公司的CEO的?怕不是搶了別人的吧。”

周焱李知,“……”

李知道,“媽,反正又不急,幹脆我們點點菜吧,等哥來了正好一起吃。”說著她和尤艷一起點菜,周焱還在撥李烈的電話。

突然門一開,李烈來了,周焱趕緊迎上,一眼便覷到了站在李烈身後的周樹之,他喊道,“爸,你怎麽來了?”

周樹之笑道,“團圓飯不叫上我像話嗎?”

說著這老頭子坐在主席上,尤艷自然是大方的,她笑喊道,“親家,你也來了。”

周樹之回應道,“親家母,第一次見面,你比我想象的年輕太多。”

此話說得尤艷心花怒放,李知見李烈和周焱細細地說著什麽,她便不打擾他們,鉆進了尤艷周樹之的談話中。

沒過一會兒吳胖竟然也來了,後面還跟著一個人,走近一看,是程芳,周焱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李烈緊握著他的手,按捺住他疑惑驚懼的目光,眼神告訴他道:別害怕,哥在這裏。

程芳好比帳裏的大帥,她一進門原本歡快的氣氛瞬間凍結,所有人都在看著她。李烈迎上去,將她請到了周樹之身邊坐著。

“麻煩你了。”李烈對吳胖道。

吳胖,“靠,烈哥,能不要和我肉麻嗎,舉手之勞而已。”

吳胖便在末席坐了下去。

服務員一一上菜,餐桌悄然無聲,誰也沒動筷。李烈給每人倒了一杯酒,站起身,舉起來,道,“今天除夕,先祝我們新年快樂。”說完便猛地灌了下去。

李烈再倒一杯酒,單獨望向程芳,目光篤定,聲音懇切,“今天謝謝阿姨不遠萬裏到這裏來。阿姨,這邊是我媽和我妹妹,自小和我一起長大的兄弟吳飛,還有周叔叔,還有周焱,我代他們敬您一杯!”

程芳鐵著臉看著激昂但不知道要做什麽的李烈,手握著酒杯,並未沾唇。

李烈灌了第二杯酒,意氣風發,風度絲毫不亂,他向程芳道,“阿姨,我知道您到現在還不能理解我和周焱,但您今天肯來,說明您至少心裏還在意周焱,畢竟您是他的母親,他是您唯一的兒子,如果你要抱怨要恨,你就怨我恨我,是我喜歡周焱在先。”

他跪在地上,看著臉色蒼白的程芳,繼續陳情,“但我對周焱是真心的,絕無二心,不管是過去還是未來,我只愛只在意他一個人。如果您要孫子,我們可以去抱一個孩子,過年的時候我們回西城或者把您接來過年,我一定把您當親媽來待,或者比親媽還親。”

“我不懇求您的祝福,只希望您能原諒周焱,不要恨他。”李烈說到此時,聲音哽咽,“真的,我不想因為我而讓你們的關系鬧這麽僵,阿姨,我李烈長這麽大,很少跪下來求人,您是第一個,我真的希望您能原諒我們。”

說完李烈向程芳磕頭,磕得很響,額頭一下子就起了包,周焱見了跪在他身旁,緊抱著他,哭喊道,“哥,哥,別跪了,哥!”

李知早就眼眶紅了,她也跪了下來,朝程芳道,“阿姨,我哥對周焱哥是真心的,我希望阿姨能體諒他們。”

吳胖這輩子就沒見李烈跪過別人,他是這一路上最知道李烈悲苦歡樂的人,心酸至極,忍不住掉淚,也跪了下來,尤艷哭著小聲呢喃“傻兒子”,也跪了下來,哀求看著程芳,“親家母,您就行行好,讓他們在一起吧。”

周樹之摘掉眼鏡,擦了擦眼淚,跪在程芳面前,周焱哭喊道,“爸!”

周樹之神情悲痛,看著程芳道,“小芳,周焱都這麽大了,你就不要再逼孩子了,我們都真心地求你,李烈是個好孩子,他在小焱身邊比我們當父母在身邊還安全。”

程芳跌坐在椅子上,手指按揉疼痛的太陽穴,眼角皺紋聳動,一顆淚滑落。

她看著茫茫一群跪在地上的人,既諷刺又心酸,年輕時一心發瘋賺錢,年老時丈夫和自己離婚,兒子離自己而去,一群人向她下跪,這人做得是不是太失敗了?

然而仔細回憶起來,她快樂嗎,她因為錢幸福了嗎?在家逼著周焱考第一考名校,罵周樹之不中用沒志氣,和親人好像只有生氣爭吵。

她到現在才覺出一絲悔意與歉疚。

程芳對李烈道,“你起來。”

周焱扶著李烈起來,額頭已經磕破了皮。程芳舉起酒,看著李烈道,“這一杯我敬你,敬你是一個敢擔當的真男人。”

第二杯程芳道,“這杯我再敬你,依舊敬你是條漢子,不沖動,肯擔責任。”

第三杯程芳道,“這第三杯我敬你,敬你今天的勇氣。”

程芳猛喝三杯,臉色嚴肅,將李烈的手拉住,又看了一眼周焱,周焱會意,將自己的手伸出,程芳將周焱的手擱在李烈的手上,露出母親愛子深切的神情,朝李烈說,“從今天起,我把小焱正式交給你,我要你好好照顧好他,要是你對他不好,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李烈一聽,感激道,“謝謝阿姨!”

程芳感慨一笑,“今天總算做了件好事,要是早知道這樣做,何必再搞這麽多苦果呢。”

李烈使了個眼色給周焱,周焱上前抱住程芳,眼角噙淚,“媽,謝謝您。”

程芳笑道,“這麽大人了,怎麽還朝媽懷裏鉆。”

李知見狀,高興地喊道,“謝謝程姨!”

尤艷趕緊上前去和程芳親家母說話,吳胖看著也笑了,周樹之轉過身長嘆了一口氣,周焱將他拉過來繼續坐在首席,大年三十齊齊整整地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年夜飯,團圓的感覺真好。

末了李烈開車,周焱坐副駕駛座位上。

周焱輕聲喊著,“哥。”

李烈朝他轉過頭,觸到了周焱深情一吻。周焱握住他的手,道,“哥,謝謝你。”

李烈手抓著周焱的頭發,“瞧你這傻樣,謝謝要攢著說,以後要感謝我的地方多著去了。現在你瞇著一會兒,到了家我喊你。”

第二年隆冬的時候李烈說要帶周焱去日本玩,周焱想著難道是看櫻花,不會啊,大冬天的,只能看個大光樹杈子,鬼的櫻花,再說武大的櫻花不是近在眼前,何必跑到日本去看,李烈這貨神秘兮兮的不肯說。

周焱沒想到李烈的冬日驚喜是村上春樹——他少年時代最喜歡的一位作家,也是他曾以為世上唯一懂他的人。

李烈買了村上春樹的新書,給周焱,笑著說,“去排隊向你的偶像要簽名吧。”

周焱說,“哥和我一起。”

“好。”

周焱雖說因為學術交流來過日本,卻一次也沒見過村上,排隊的大都是女生,他和李烈兩個大男人杵在中間很“鶴立雞群。”

簽完了名,李烈笑嘻嘻道,“怎麽樣,哥偉大吧,快誇誇哥。”

周焱將村上簽名的那一頁撕了下來,撕成許多小碎片,雙手向上揮揚,白色碎片紛紛揚揚,像美麗的櫻花旋轉在李烈漆黑的眼眸裏。

周焱握住李烈的領帶,從上到下,緩緩滑落,溫柔地親吻領帶尾端,道,“哥,我現在不喜歡村上先生,我只想讓我的眼裏獨留你一個人。”

一時風起,吹得周焱的烏發飄飄。

伊人獨立,弱水三千,烈酒入喉,甘醇暖心。

李烈拉著周焱趕緊跑,喘氣道,“你這小子,就知道給我搗亂,你知不道日本街道是禁止亂丟垃圾的,咱們趁沒人發現得趕緊跑,還有下次給哥說情話的時候可以提前預告一下嗎,你哥老男人一個,可經不起你這麽撩。”

周焱,“……”

周焱哈哈大笑,和他哥一起在人群中快樂地奔跑。

第二天李烈帶著周焱去富士山,櫻花一片都沒有,全都是光禿的樹杈,不過天氣好,人不多,倒是別有一番風景。

到臺階時,李烈蹲下身,拍拍背,“我背你。”

周焱看著這下山的快三百多臺階,拒絕道,“別玩什麽矯情了,我自己走,我腿又沒殘。”

李烈不由分說將周焱架起來,背在身上,“高一的時候你說你有夜盲癥,那時我就想背著你下樓梯,這次再也不準拒絕我了,放心,你哥可是有八塊腹肌的男人,別說三百臺階了,三千也輕輕松松。”

這個剛誇下海口的八塊腹肌男人背著他的嬌妻周焱走到一百臺階的時候已經喘得像狗,卻裝著輕松,還問周焱,“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叫你吃飯要多吃點你不聽話,回家了你得像哥一樣吃兩碗,知道不?”

一個老大爺在旁睜著眼看這對奇葩,下了山,李烈累得腰都彎了,那大爺向他投來敬佩的目光,“小夥子,你可真厲害!背著個殘疾人走這麽遠。”

周焱李烈,“……”

忽而李烈哈哈大笑,他點頭,“是啊,他可是我的少爺,我欠了他好多錢,正在伺候他還債呢,他懶得什麽都指望我,結果腿給懶殘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笑死我了。”

周焱擰著狂笑發癲的李烈,把他拖走了,大爺見周焱能走路,臉色尷尬得緊,趕緊喝一大口水壓驚。

又是一年的某一天,李烈回家已經十一點,周焱趴在餐桌上等他瞇著了,李烈把衣服搭在他身上,周焱醒了,“哥,你回來了。”

李烈不好意思道,“本來答應你回來走點的,結果……”

周焱甜美地摟著李烈,“哥回來就好。”

李烈從背後拿出一束新鮮亮麗的玫瑰,笑嘻嘻道,“送你。”

周焱,“?”

李烈假裝生氣道,“靠,不會吧,今天是什麽日子你竟然搞忘了!”

周焱問,“什麽日子?”

李烈,“當然是我們認識二十周年。”

周焱搖頭,“不對,今天是哥的生日。”

周焱牽著李烈坐在沙發上,他點燃了蠟燭,“哥,恭喜你又老了一歲,今年35歲了!”

李烈看著蛋糕上的“35”好不爽,他折斷了“3”的一部分,笑嘻嘻道,“看,我是25歲生日。耶!”

周焱,“……”

周焱道,“哥,快許願吧。”話還沒說完,李烈已經吹滅了蠟燭。

周焱,“……”

真是個二貨。

但是好可愛的二貨。

周焱閉眼,聲音清澈響亮,為李烈許願,“我祝我哥萬壽無疆,一生平安!”

李烈讓周焱湊近一點,周焱臉紅以為李烈要親他,熟料這二貨一個蛋糕拍在他臉上,活像奶油小豬。

李烈笑得比猴兒還歡快,周焱邊用手搞掉臉上大坨子蛋糕邊呵道,“李烈!你給我站住!”

李烈到處亂竄,周焱被蛋糕遮住了眼睛,沒看到腳邊巨大的薩摩大胖正在和小肥玩掉在地上的奶油,往前走時被大胖絆倒,李烈趕緊上前抱住周焱。

周焱見勢,把臉上的蛋糕往他臉上亂七八糟塗了一大堆,兩頭奶油小豬應運而生。李烈求饒道,“小焱,別抹了,我錯了,下次你過生日你讓你來拍我,OK?哦,對了,你生日什麽時候來著?”

周焱朝往臥室跑的李烈喊道,“什麽,你居然不知道我的生日,不要被我抓到,抓到就把你剝皮抽筋!”

兩個人笑嘻嘻地嬉鬧到臥室,最後抱作一團。李烈壓在周焱身上,溫柔地添他臉上的奶油,“老婆大人的生日怎麽敢忘,十二月一號,等你過生日,我帶你去世界各地去玩,好不?”

周焱抱著李烈,酒窩笑笑看著他。

李烈手撫摸周焱的長發,笑道,“老婆,我們睡覺吧。”

A市每年到冬天必然鵝毛大雪紛飛,李烈回家,小肥大胖已經睡了下去,他走到書房,周焱手裏拿著書睡在沙發上,他小心翼翼地拿開周焱手裏的書,抱起他,周焱醒來,睡眼朦朧,手揉著眼,“哥,你回來了。”

“嗯。”

李烈把周焱抱到床上,周焱抓住李烈的手,“哥,不要走。”

李烈抱著他一起睡,緊緊摟著他,“哥在這裏,哥哪兒也不去。”

書裏飄落一張陳舊的宣紙,上面是周焱多年前寫的一首詩,字跡娟秀,墨痕染舊,陳情夙願:

訴衷

風雨急驟馳,大雪紛飛時。

此間經數年,只等一人歸。

作者有話要說:

呵,終於寫完了。

本來還要寫他們去夏威夷去玩

算了,開下本再寫吧。(*^ω^*)

真是舍不得。瓦不會告訴你這本書我預計只有十萬字……

真能扯。

瓦高中所有的事:升旗儀式,食堂,考試,考試,排名,同桌,打掃衛生,訓話,做操,校服,後坡地

能想到的差不多都已經寫完了。

真正的校園啊。好像把高中生活再回憶了一遍。

寫得很慢,很細,也有不足之處,要是有下本的話瓦想寫校園異靈。

求各位預收。!!要不然寫得真的好累(T_T)

劃重點:高開車章節,無肉不歡啊,去專欄去找!!!到凈網時可能會被河蟹掉。

瓦的風格:1V1。全程。

嗯——謝謝讀到這裏的人,鞠躬拜謝。 ^_^

求包養,下次穩定日更,更努力。

就這樣了,好不舍得屋裏烈烈和焱焱啊。

^_^

所愛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烈焱灼我,我暖你。

祝大家閱文愉快。 ^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