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烈焰灼心(六)

關燈
烈焰灼心(六)

兩個星期以來李烈李總都會從萬忙中抽時間像供菩薩一樣供著他未來的丈人丈母娘,連他的心肝寶貝周焱都退而求其次,這引起了周焱的不滿和疑惑。

周焱每天晚上回到家都會看到他爸在客廳裏看電視聽新聞喝茶,悠閑人生堪比陶淵明,他媽像個無頭蒼蠅不是在廚房裏東問一下李烈,就是在沙發上閑得無聊和她的老閨蜜視頻聊天,而他的要用繩子綁在身邊的李烈正刻苦地當起了家庭煮夫。

李烈這貨這些年基本上沒進廚房,廚藝慢慢地也退化到一般人水平,創業那些年他不是餓著肚子就是吃泡面吃速食,對於食物的感知比高中時期的周焱周小少爺還掉了一個檔次。

幸虧這貨有個愛因斯坦的腦袋瓜兒,不用炸飛白毛,天天在公司空餘時間變成手機黨瘋狂補習菜譜,眼睛整得賊溜賊圓,還畫餅充饑,整天當著別人的面腦補自己在廚房做菜,引得周圍人以為李總中邪發癲了,是不是要請個道士來他治一治。

不出幾天這貨順利地從新東方畢業,做的菜那叫一個引人垂涎秀色可餐,一個星期他的丈母娘丈人不僅對他刮目相看,還用越來越肥的臉身體力行地證明了他不愧是新東方畢業的尖子生。

這天李烈笑嘻嘻地做完一大桌子菜。程芳不好意思道,“小李啊,怎麽好意思麻煩你天天來做飯呢?”

李烈笑嘻嘻地給這二老盛湯,“不麻煩,阿姨叔叔,反正我下班了也是一個人在家,一個人沒人說話好孤單,你們這裏人多,我就想來湊個熱鬧。”說畢這貨委屈驚訝問,“你們不會嫌棄我吧?”

程芳連連擺手,眼角皺紋縮在一起,笑道,“瞧你說的什麽話,我們歡迎還來不及,怎麽會嫌煩!這馬上要過年了,你一個人也孤單得很!”

李烈笑嘻嘻點頭,“是啊,幸好有你們在,周焱也不會做飯,我的廚藝剛好有用武之地。”說畢他嘆了一口氣,“哎,平時我一個人下班回家都不想做飯,沒勁,天天啃面包泡面過日子。”

程芳關心道,“這怎麽行呢!小李,你要是想來可以天天來,買菜的錢我出!”

李烈擺手,“就當我還周焱的債,義務勞動。”

周樹之總算有了插話的機會,他扶了扶眼睛,很是欣賞李烈,道,“現在哪有你這樣熱心腸的有為青年哦,我要是有個女兒巴不得你是我女婿。”

“女婿”一詞戳中了李烈的心,他摟著坐在一旁的周焱笑道,“女兒不成,兒子也行啊。”

周焱聽得肉一疼。

程芳周樹之,“?”

李烈繼續笑道,“要不然我認你們當爸媽吧?”

隨後這貨不請自來堂堂喊起了這二老爸媽,叫得比周焱還熱情爽快,臉皮厚得他親娘都羞恥,他倒不以為然,臉上熱情洋溢,滿眼高興,活像染上了快樂病毒,堪稱為“快樂的小強。”

收拾完碗筷之後周焱對他爸媽說要送李烈一程,他爸媽也沒懷疑,還囑咐他要對李烈這個老同學好一點,別老是麻煩別人,李烈笑得屁顛屁顛的,光明正大摟著周焱下了樓。

樓下停車場。

周焱不耐煩地問,“我說你到底想幹嘛?欲情故縱?放長線,釣大魚?到底玩的什麽招數?”

李烈微笑道,“得先讓你爸媽認識我吧,所以我得表現好一點,先拴住他們的胃再說。”

周焱低頭,“你這仗得打得多艱難,比抗日還長,遙遙無盡頭,我真受不了,等不了,我現在就想和他們撕破臉皮,把真相亮出來!”

李烈欲一巴掌將這個發昏的大爺打清醒,但又不忍,他抱住他,親親他的額,安慰他道,“別著急,寶貝兒,哥不是在嗎?哥永遠都在。”

說畢他躬身打開車門,拿出一個新的包裝袋遞給周焱。

周焱打開,一條咖啡色圍巾。

李烈雙手抱在腦後,一副期待又不好意思的神情,無所謂道,“看你冬天冷,送你的。”其實他心裏想的是周焱會如何如何感動然後親他摟他抱他說一些甜蜜的話,神思恍惚之際得意得腿都抖了起來。

可周焱總能出乎他意料,只見這大爺將圍巾一套,像套狗一樣套在李烈脖子上,轉了一個圈,收束住圍巾,李烈一個踉蹌落入他懷裏。

李烈,“……”

隨後他吐了一個“操!”

周焱笑,“這是專門買給我套你的嗎?”

又不是狗,套你大爺的!

李烈一甩手將周焱攔腰抱住,丟在車上,扯開脖子上的圍巾,胡亂一綁,周焱立馬雙手被縛,如待宰的羔羊,任憑李烈流氓。

李烈壓在他身上,刮他的鼻子,“媽的,你敢騎在你哥頭上,今天要給你點顏色看看。”

周焱,“君子動口不動手。”

李烈,“反正我不是君子。”他伸出他可惡的狗爪給周焱瘙癢,周焱最怕他這招,立馬求饒,“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這一聲聲叫喚叫得李烈心滿意足心火大起,他迅速給周焱解綁,親他,吻他,這些天他們都沒時間空間親密,此刻二人如烈火燃了起來,只聽見車裏劈裏啪啦作響,喘息聲不斷。

李烈緊抱住周焱,狠狠刺在他身體裏,周焱熟練地應承他,引得彼此神魂顛倒,巴不得把對方塞進自己的身體裏。

李烈緊抱著周焱,怕他疼,細細親吻他。周焱這悶騷大爺緊按住李烈,滿頭大汗,在李烈耳邊讚他道,“哥,你今天好猛啊!”

李烈老臉一紅,動作加快,周焱的手在李烈背上硬是抓出一道深痕。

周焱頃刻間已經□□得有氣無力,李烈也到達了頂峰,二人羽化登仙,融為一體。

李烈摸著滿臉是汗的周焱,心疼道,“小焱,爽不?”

周焱羞澀一笑,“那可不,爽上了天,以後你就這麽幹我!”

李烈,“……”

他又親起了周焱,歉疚道,“我下周比較忙,可能沒時間來。”

周焱惋惜,手搭在李烈胸前,“我下周正好也要去外地開會。”

忽而周焱起身,半伏在李烈身上,眼睛邪魅,握住他的手,“我不回去了,咱們去你家。”

李烈,“?”

周焱輕添他的胸口,不說話。李烈立馬會意,他痞氣地摸周焱這小色狼的腦袋,“操!你這小子真是色膽包天。”

周焱捏著李烈的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帥到掉渣的臉,恨不得生吞了他,他沒時間和他啰嗦,起身穿好衣服直接跳到了駕駛座上,那陣勢像是要會見領導人一樣好整以暇嚴陣以待,不容片刻緩沖,把圍巾搭在李烈身上,命令道,“你先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李烈笑嘻嘻,直身躺在後排座位上,“你這孫子,這麽急?”

周焱壓抑住羞恥,面無表情道,“你丫的再說話我明天讓你起不來床。”

李烈,“……”

隨後他果真閉上了他的狗嘴,他知道周焱說到做到,真的能“幹”出來。

在李烈忙業務周焱去外地開會的這一段時間,公寓立馬空了下來,周樹之和程芳基本上聊不到一起,所以這公務員人民公仆天天外出散心,程芳在家除了鼓搗一日三餐也是閑得發慌,偏偏這周圍四鄰都他媽的是高級知識分子,她簡直無聊得要得病,特別想老家那一群烏煙瘴氣的牌友。

她閑得沒事做逛到了周焱的書房,這書房布置格外有格調,寧靜優雅,頗有一代大儒之範。又長又高的書櫃滿滿的都是書,沙發上,茶幾上,書桌上,都是書,總而言之這是一個除了書什麽都沒有的高逼格上檔次書房。

她無聊地坐在椅子上,轉椅柔軟易滑動,她打開左手抽屜,是滴眼液,眼罩以及胃藥,這引起了她的母親之心,想著周焱還是她兒子,她是不是逼他太狠了。

她手欠地又打開右手抽屜,裏面只幹幹凈凈地放了一個硬殼素本子,表皮幹凈,她好奇地打開,數張照片嘩嘩掉在地板上。她撿起,都是周焱和李烈的合照,看到前幾張這兩個高中生摟摟抱抱的照片她覺得沒什麽,多麽深厚的友誼啊!

但是越到後面幾張她的臉迅速膨脹,氣憤填膺,肺都快氣炸了,無恥!兩個男高中生還親來親去的!有一張特別讓人想入非非,李烈周焱兩個人正面抱在一起,兩人互親臉頰,程芳顫抖地拿著這照片氣得想一把火燒掉。

但更讓她氣得七竅生煙的則是那本子裏的話,前面的都是“念君”“思君”“慕君”“傾君”“盼君”“怨君”“恨君”,周焱自作的詞賦,滿溢深情與哀怨,越到後面,其實就是從李烈回來以後,清麗的愛慕之詞和傷感的別怨之賦變成了極其幹脆□□的“我喜歡你我愛你我要撲倒你我要幹死你□□你日死你!”

程芳這老太太氣得不行,滿臉羞愧,情緒激動,一向要強的她霎時間把本子撕得七零八落,紙絮滿天飛,照片加了塑封,不好一下子撕掉,她幹脆抄起剪刀稀裏嘩啦剪了個粉身碎骨,把這些可恥的東西全部破壞之後她還在憤怒,拿起唯一殘存的照片仔細端詳,驀然認出那“小李”來,不就是……難道從那時起他們就……

不敢想象,不敢想象,不敢想象!

這是怎樣的變態和無恥啊!墮落!有違人倫!不孝!道德敗壞!氣死我了!

怪不得周焱這麽多年一個女朋友也沒有,他長得百裏挑一,還有房有車,女孩倒貼還來不及!

沒想到他!他!他!——他這麽不孝!這麽自甘墮落!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一整天都在“氣死我了”的程老太太在腦海裏已經把周焱罵得狗血淋頭,她晚飯時已經冷靜下來,一顆黑白頭發交雜的小腦袋全在盤算著怎麽解決“李烈”這罔顧人倫的禍害。

周樹之應該慶幸今天他晚回了家,要不然他就要變成周焱的替代品,直接變灰,連喘的功夫都沒有。

李烈忙得不可開交,公司一大堆事還等著他處理,從貨物運輸到市場營銷,每一處他都得把總關,各處跑見客戶拉攏業務,天天會議不斷。

開會的片刻他的手機響個不停,他眼皮跳得厲害,若是周焱,總先為他考慮,先發短信問他有沒有時間,他若是有時間便會打過去,沒時間則不回覆短信,二人很有默契。至於公司上的事哪有人給他打手機,都是見面直接談,沒打得這麽勤的,想必來者不善,果不其然,真他娘的撞邪了,竟然是周焱他媽,他知道暴風雨已經來了,不能躲了,便偷個空接了。

李烈:餵?

程芳:呃,李總嗎,我是周焱他母親,有話想和你說。

李烈:好。

操!

難道露出了什麽蛛絲馬跡讓這老太太知道了?

李烈謹慎地回想著他和周焱之間,沒啊,一點都沒逾矩,要逾矩也不敢在這二老面前逾矩啊。

怎麽喜歡一個人這麽難呢?!

他讓周焱不要急,實際上他比他還急。

愛情真心等不得,都等了十年,真是活生生給等死了。

醉臥美人膝,刀剮也溫柔。什麽時候才能安心地睡在他身旁,守在他身邊?

咖啡廳。

李烈西裝革履頗有派頭,一點都不害怕。程芳今天也裹足了精神頭,看來是準備好了才來談判的。

平心而論程芳在不知道那檔子事之前還是很認可李烈的,要是自己有女兒巴不得有個這麽好的女婿,但是,自己高風亮節一個清清白白的兒子怎麽能愛上一個男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她像電視劇裏豪門貴婦老媽一樣,果斷決定先清除李烈這個外患,再帶周焱去看心理醫生,一定要把周焱這“病”給治好。

雙方剛一落座宣布談判正式開始。

程芳本來想直接把照片砸在李烈身上,但她一則忌憚人多,二則她也算是見過世面,太沖動反而暴露了自己不得利的弱勢,於是她緩慢地把那張不堪入目的照片往桌子上一摔,丟到李烈面前。

李烈撿起照片,嘴角笑了,自言自語道,“這小子真是可愛,我都沒有這照片,他竟一直留著!”

他把照片擦拭一遍放進西服內側,笑看著程芳,“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用繞彎子了,我喜歡周焱,很愛他,請您讓我們在一起。”

聽到李烈如此厚顏無恥的話,程芳差點氣得飛到外太空,她強忍著脾氣,怒道,“李總,好歹我比你大幾歲,是你的長輩,能把你那小孩子的情情愛愛的話擱到一邊嗎,我聽得要吐,你還要不要臉?!”

李烈,“……”

李烈俯身向前,問,“那您今日找我何事,不會讓我離開周焱吧?”

程芳面色慍怒,道,“是的,請你立刻,馬上,離開我的兒子!”

李烈微微一笑,向後倒在椅子上,“如果我不呢?”沒容程芳反駁,他誠懇道,“阿姨,我知道您一時可能很難接受這樣的事實,所以我們也在努力讓您慢慢接受,我真心對他,他也真心對我,我們並沒有錯,阿姨您何必棒打鴛鴦呢!”

程芳冷哼道,“鴛鴦也要講求公母,你們是嗎?!告訴你,我不可能接受!一輩子都不可能!”

李烈長嘆一口氣,“阿姨,我本以為你是見過世面的,沒想到這麽頑固。”

程芳,“頑固?我這是為我兒子好!我在勸他迷途知返!不要墮落下去!”

李烈笑道,“跟我在一起就是墮落?那行吧,阿姨您如果能回答我三個問題我就立馬離開周焱,絕不反悔。”

程芳,“什麽問題?”

李烈,“您知道周焱最喜歡誰最愛誰最怕誰嗎?”

程芳一時口塞,她勉強道,“這——這私人問題我怎麽知道!”

李烈笑了一下,他語氣平穩道,“他最喜歡我最愛我。”

程芳臉漲成豬肝色,而李烈繼續在氣她的路上越陷越深,他回憶著往事,鎮定道,“他了解我的一切,從高中到現在,他等了我十年。”

他俯身向前一步,狡黠道,“當然他不僅懂我的靈魂,也愛我的身體,每天都想和我睡覺。”

啪的一大杯熱咖啡灑在李烈身上,滴滴滴糊成一片,程芳實在聽不進這些汙言穢語,她怒吼道,“你這個人渣你到底有臉沒?你要勾引我兒子墮落到什麽地步?!”

周圍的人分分側目,李烈氣定神閑擦著咖啡汙跡,繼續道,“第三個問題我還沒說,你知道他最怕誰嗎,他最怕你。”

李烈抿著他自己的咖啡,道,“如果沒有我,你覺得還有現在的周焱嗎?你知道他每天壓力都很大嗎,他為了取悅你,高中每天,幾乎是時時刻刻都在學習,把自己逼成學習機器,他自小性格比較封閉,也不愛和別人說話,而你除了在乎他的成績排名,你還在意什麽?”

程芳還不肯服輸,她怒道,“我的兒子我當然知道!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插嘴!”

李烈冷笑一聲,道,“既然你知道你的兒子,那為什麽回答不上我剛才問的問題。阿姨,將來我們都是一家人,何必在此兵戎相見,大家和和樂樂地在一起難道不好嗎?”

程芳,“誰跟你是一家人!李總,你人有長相又有錢,何必緊攥著周焱不放呢,就算你也愛男人,外面成群的雞鴨巴不得貼著你,請你高擡貴手放過我們小焱吧。”

李烈苦笑自喃一句,“放過?”

他看著程芳,堅持道,“如果我非他不可呢?”

程芳怒氣沖沖到了極限,她尖聲吼著,“除非我死!否則我是不會讓你玷汙他的!”

李烈沈默了下去。

程芳加足了油門給他最後一擊,“李烈,我知道你,你從小在西城的破爛街長大,打架鬥毆無所不會,還和黑幫粘上不少關系,你媽是□□,你還親手殺了你爸,坐了牢,你說就憑你這樣低賤的出身和經歷你有哪點配得上周焱,他是堂堂教授,身正心正,最見不得你這種底層人物,萬一有一天你們吵架你也控制不住把他殺了怎麽辦?你自己憑良心說說,你配得上周焱嗎?”

我配不上。配不上。從一開始就配不上。李烈的腦袋嗡嗡了起來,他雙手撐在膝蓋上,手緊緊捂住太陽穴,漲得發疼,十年前李華峰瞪著眼流血的一幕在眼前晃來晃去,他身體哆嗦,神情萬分痛苦。

從一開始我就配不上他。

你說得對,我會害了他。

見李烈這副默不作聲鬼畜的樣子,程芳認為自己已經完成了任務,她冷漠起身,道,“李總,請你好自為之,我相信你是一個聰明人,不需要我再多話。”

待程芳走後李烈頭疼得從椅子上跌下來,服務生從剛開始就屏聲斂氣,急忙扶他起來,李烈手一抓,也看得不分明,只無力地哭訴道,“我配不上你。”

服務生,“……”

作者有話要說:

有米有人嘛

來個人留個話。

一次性更新五六千字好累的說

我需要你們的安慰

(* ̄з ̄)

為我們烈哥小焱應個援唄。

真的,這是最後一虐。

相信我。:)

因為馬上要完結了

虐完再幸福地在一起。

你知道我是愛cp的人Y(^_^)Y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