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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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周一的課程最是難熬,快樂的周末過後,玩野了的心還沒有收回來。

男生們都是臉色不佳,有氣無力地侃著游戲,顯擺著新鮮出爐的新技能;女生們則是迫不及待地炫耀著自己的新發型,但相同是的,都是神情倦怠,明顯的心不在焉。

暖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寬敞的教室,依稀能見到細小的塵粒湧動,略帶沈悶的氣氛,年邁的老師機械似地刻板地念著板書,平板不帶任何起伏的聲音,更是催眠,讓一些強撐著眼皮的同學們更是耷拉著腦袋,昏昏欲睡。

昕薇則是用手支著下巴,興趣盎然地觀察著同學們的表情。

更有的人則是小動作頻繁,有掏出小鏡子,偷偷摸摸地梳著劉海的;有鬼靈精怪地朝周圍同學做著鬼臉的,趁老師回頭的一剎那互相扔著紙團;更有高高地豎起課本,一臉讒相地嚼著零食的。

終於熬過了最後的幾分鐘,嘹亮的下課鈴聲響起,為這死氣沈沈的教室註入了新的活力,安靜的教室立刻吵聲震天,原本睡眼惺忪的人更是突然精神飽滿,呆滯僵硬的臉龐有了生動的表情。

更有調皮搗蛋的男生搞怪地深深地吐了一口氣,一副重見天日的模樣,嘴裏不住地嚷嚷著再世為人的喜悅。

女生們則是迫不及待地圍成一個個小團體,興奮地交流著各自的八卦,時不時地響起幾聲尖叫,或是爽朗的大笑,推搡著倒成一團。

“什麽,網球部有了一年級的正選?”

一聲尖叫,接著是眾多女生亮晶晶的眼神,興奮地望著那明顯有料可八的人。

“沒錯,越前龍馬,一年級,聽說用一只破爛球拍就打敗了荒井呢。”

大家亮晶晶的表情明顯滿足了爆料者的虛榮心,旁邊也有小道消息的人也踴躍貢獻資料。

“對呀對呀,不但打敗了海堂學長,還打敗了乾學長呢,而且據說長得很可愛哦~~”

相視一笑,眾女生又是一陣嘎嘎嘎的怪笑。

“什麽呀,不過就是一個囂張的小鬼而已。”

擺了個自認瀟灑的pose,旁邊的男生心有不甘發出不同的聲音。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對於不和諧的聲音,眾女生回頭,怒目而視。

“就是,不知道是誰,兩年了不過還是個備選。”

“你沒看到荒井那家夥有多狼狽呢,教訓的好,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哈!”

同桌豪邁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是一陣大笑。

“也是,我看那家夥不爽很久了……”

撓了撓腦袋,男生尷尬一笑。

無視周圍吵鬧的環境,昕薇安靜地坐在位置上看著書,噙著淡淡的笑容,偶爾擡頭看著不遠處的堀北和子與周圍的女生打打鬧鬧。

“快去呀,哎呀,婆婆媽媽的幹什麽!”

“是男人就要勇往直前!”

“哥們,我們支持你!GO!”

……

原本嘈雜的教室,突然爆發一陣哄堂大笑,男生們爽朗的笑聲,高亢的對話,瞬間壓過了女生們交頭接耳的話語,惹得眾人頻頻側目。

註意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昕薇也不由地放下手中的課本,擡頭看向聲源處。

那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留著板寸頭,臉上冒著幾顆青春痘,總體來說還是挺清秀的,此刻正被一群男生圍在人群中,不安地撓著頭,訥訥地解釋著什麽。

一接觸到昕薇探究的眼神,更是漲紅了一張臉。

看在眾多同學眼裏更是,四目相對,眉目含春,此時無聲勝有聲啊。

這是什麽!這就是紅果果的奸情啊!

這下,連狀況外的女生們也紛紛嗅到了暧昧的氣息,跟著瞎起哄。

既然有料可八,他們何必舍近求遠呢。

微微一笑,昕薇自然明白了眼前唱的是哪出。

淡淡的好感,稍稍的心動,朦朧的暧昧,毫無顧忌地向喜歡的人表示好感,不用畏手畏腳顧及他人,接受了,皆大歡喜,被拒絕了,也絕不影響同學之誼。

這就是二年八班的氣氛。

可是望著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的人,昕薇的笑容不由地僵住了。

“真……真田同學,我,我想邀請你,看籃球賽……嗯,下午有比賽,希望你能答應。”

漲紅著一張臉,原先準備好的臺詞更是忘得精光,對上那雙澄澈清明的黑眸,男生結結巴巴地將自己的話講完,那尷尬緊張無措的表情,明顯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句簡單的話更是被他講得支離破碎、顛三倒四,連密切關註著這邊情形的眾人都不得不撫額哀嘆,怒其不爭。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

昕薇呆呆地望著連耳朵都漲紅的男生,出神想著。

那時候……

安靜地略帶壓抑的教室,連悉悉索索的翻書聲都清晰入耳。

“的的的”,略顯急促的腳步聲驟然打破了教室的寧靜。

“真田同學,我喜歡你。”

低頭盯著腳尖,那人甚至不敢擡頭看被他告白者的表情,喃喃出聲道。

只是,那低不可聞的音量,在這沈悶的教室卻仿佛被驟然放大了幾倍,更是響亮地如平地一聲驚雷。

原本趴在桌上的真田昕薇在那略帶局促的目光下,慢慢地執起身子,怔怔地望著伸到自己眼底的信。

握著信封的雙手似乎因為緊張,下意識地微微蜷縮,緊緊地拽著,信封的一角已經有些皺巴巴了,淡紫色的信封,上面只有五個字“真田昕薇收”。

工工整整的幾個字,一筆一劃,本該圓潤的拐角卻是略顯僵硬,可見下筆者的緊張。

死一般的沈寂,接著是周圍壓低聲音的竊竊私語聲,嗡嗡聲不覺於耳。

昕薇淡淡地瞥了一眼男生有些掛不住的笑臉,下意識地偏過頭去看向那個人,俊俢的背影依舊,微微上揚的嘴角弧度不變,甚至連眉毛都沒挑一下,似乎對教室中正在上演的鬧劇無動於衷,一舉一動無一不在訴說著與他何幹的冷漠。

所謂的喜歡,所謂的表白,主角是誰,接受與否,在他眼中,都激不起半點漣漪。

周圍那些略帶幸災樂禍的面容早已模糊,那些嘰嘰喳喳的嘲諷聲更是沒能分走她絲毫心神,只有那雙流光溢彩的紫眸,淡淡一瞥,清冷至極,記憶至今。

也許,他巴不得趁機擺脫自己……

腦海內莫名地冒出這個念頭,負面的情緒瘋狂滋長,仿徨不已,隱隱地有個念頭,她必須得做點什麽,是的,做點什麽。

以絕後患。

想到此,昕薇惱怒地奪過呆楞著的男生手中的信,轉身,扔進垃圾桶。

無視臉色鐵青的男生,昕薇挑釁地看了一眼幸村精市,在眾人的嘩然聲中,坐回原位。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拜男生們罵罵咧咧的叫嚷,女生們幸災樂禍口舌相傳所賜,才一個下午,這件“風流韻事”便像插了翅膀般風靡整個立海大校園了。

期間,更是衍生出了無數版本:

據說該男生其貌不揚,妄想癩蛤蟆吃天鵝肉,結果被真田昕薇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還有的說法是,其實真田昕薇早就心有所屬,所以不過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而已;

更有爆料說是,真田昕薇為了刺激跟她鬧別扭的青梅竹馬,故意勾搭那男生,可憐的男生,就是那華麗麗的炮灰啊。

據說那男生家中有著了不得的□□背景,嘖嘖,某人有眼無珠,這下可要慘咯。

……

無數的版本,最終的結果,就是真田昕薇紅了,而且紅得發紫,紫得發黑。

不但是女生心目中的公敵,更是男生聯合排斥的對象。

就像小時候吵架,不管是輸是贏,最後都會嚷一句“我不跟你講話了”,甚至會聯合周圍的朋友以壯聲勢。

接下來,昕薇面臨的就是這樣被孤立的局面。

不得不說,十四五歲的男生,正是自我感覺優越的階段,而且從小在優渥的環境中長大的公子哥們,更是養成了予取予求的性格,雖然平日裏總是裝出一副尊重女生的紳士模樣,偶爾伏低做小哄哄女生,也不過是情趣。

畢竟也是熱血的年紀,被一個女生當眾戳了面子,在全班人的面前下不了臺,更甚至讓他淪為了全校的笑柄,怎能不令人惱羞成怒。

這個時候,讓風度什麽的都見鬼去吧!

從號召全部人孤立她,到偶爾為之的言語恐嚇,再到最後接二連三的圍堵,昕薇的耐心也在一點一滴磨光。

冷靜下來,她自然知道是自己理虧,不接受是一回事,但糟蹋別人的心意,那就不可原諒了,那樣的傷心,她最有感觸了。

言語挑釁,惡語中傷,到人身攻擊,十四五歲的年齡甚至不知道何謂適可而止,做事更是沒有分寸。從一開始的退避三舍,到盡量的繞道而行,再到最後的忍無可忍。

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

既然有趁機搞破壞的後援團的存在,那就直接拎出來殺雞儆猴。至於男生,在以實力說話的立海大,昕薇幹脆利落地直接以武力威懾。

那勢如破竹的反擊,破罐子破摔的氣勢,一舉挫敗了以為代表的後援團的狙擊,在對方拱手讓出後援團團長的寶座後,開始了她長達兩年的□□霸權,以權謀私。

直到後來,無意中知道那男生不過是跟人打賭輸了,被眾人起哄才向她表白,想到此,昕薇略帶迷茫地想著,那時候自己的反應,好像……也不過就是扯了扯嘴角。

* * * * * *

“餵,臭小子,你想幹嘛,我們家昕薇是你能肖想的嗎?”

堀北和子一腳踏在凳子上,一只手叉腰成水壺狀,微微墊著腳尖,一只手努力伸長去戳那男生的額頭,十足的大姐頭風範。

昕薇回過神來,還來不及傷感,就看到堀北和子這樣一副護犢子的畫面,不由地輕笑出聲。

“和子~~”

看著男生在眾人揶揄的目光中恨不得來個土遁,昕薇拉了拉堀北和子的衣擺,輕輕出聲喊道。

不管是不是又是一個無聊惡劣的玩笑,但凡有一丁點的可能,她都不應該再糟蹋別人的好意。

“昕薇,你就是太心軟了,別搭理他,什麽籃球賽啊,都是借口啦,那些男生臭烘烘的,誰要去看啊。”

堀北和子回過頭,低聲與昕薇咬著耳朵,維護之意溢於言表。

“咳咳,我們今天要去看網球賽,所以……”

提高了嗓門,堀北和子惡狠狠地掃了一眼起哄的男生,警告意味甚濃。

“大姐,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

不等堀北和子說完,便有男生哀嚎出聲,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真是老媽子一樣,喋喋不休,真田同學都沒什麽意見,你倒跳出來了!”

男生們興奮地叫嚷著,插科打諢地打消了原本尷尬的氣氛。

“和子該不會是空虛了吧,來來來,哥哥給你點安慰!”

甚至有人摩拳擦掌,裝出一臉的猥瑣樣。

昕薇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打鬧成一片。

“去去去,我的品位才沒這麽低呢。”

原本還怒氣沖沖瞪著雙眼的堀北和子,也不由撲哧撲哧地笑出聲。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們可悠著點哦~~”

雖然更真田昕薇氣場不和,平時也沒什麽交集,但周圍看戲的女生們還是很有姐妹愛的,一致矛頭對外,更是異口同聲地叫喊出聲。

“得得得,我們班難得有個美女,有了炫耀的資本,肥水不流外人田嗎,萬一被別班挖了墻角,自然要先下手為強啦。”

“就是,就請姐妹們高擡貴手啦,總比便宜外人好吧。”

男生們爭先恐後地叫嚷著,哀嚎不已。

“該死的,你是說我們長得難看咯?”

“哼,真是皮癢了。”

冷冷地反問了一句,令嘻嘻哈哈的男生們叫苦不疊,只得作揖道歉。

原本尷尬的氣氛在大家插科打諢的擡杠中,早就一掃而空,甚至連兩個主角都被人遺忘了。

昕薇朝尷尬地站著的男生歉意一笑,看著對方同手同腳地走回自己位置,昕薇更是輕笑出聲。

輕松的氣氛,這也是她喜歡這個班級的原因之一,大家都是有什麽說什麽,相處融洽。不用擔心是否有人會無中生有、栽贓陷害,更不必勾心鬥角,戰戰兢兢地講話,如履薄冰的相處著,生怕被人斷章取義、惡意陷害。

想到此,昕薇更是瞇了瞇眼睛,笑得開懷,這個班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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