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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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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老而不死是為賊,在很多時候其實是有一定道理的。

特別是在帝王家,在皇帝愈發年老,而繼承人已經不斷成長,足以對君父造成威脅之時。

除非你足夠廢材。

又或者你的老爹是老朱,老娘是馬皇後,而你是他們的嫡長子,朱標。

要不然做為成年的兒子,便連呼吸都會是一種錯誤。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於此時空中,在未曾被江辭及系統改變過的時間線上,秦二世而亡並且順利推進到漢朝。大秦長公子扶蘇的死亡無疑給劉據提供了一種誤導。

同樣的同君父失聯已久。

同樣的有政敵上門相逼。

幾乎便是明晃晃的表明了,扶蘇舊事重演,甘泉宮中的老皇帝已經死亡。

遑論相較於始皇帝的突然暴斃而言,老皇帝年歲已大,身體已經很不好了。

前不久還生了病,就算是一個不小心斷了氣,也不是不可能。

劉據其實已經做到了已知信息與範圍內的最優的可能。

“陛下春秋年高,法令亡常,大臣亡罪夷滅者數十家,安危不可知。”

隨著年歲漸大,老皇帝的糊塗同樣不是一日兩日。

在這樣的高壓之下,大臣們可謂是提心吊膽,提著腦袋在上班。

當然,並不僅僅是大臣。

公孫賀,陽石,諸邑,衛青之子衛伉,衛長公主之子曹宗......

這是在事態徹底朝著不可挽回方向發展之前,已經被老皇帝所搞掉的、衛太子一系的人員。

很難說清楚,這只是單純的被奸逆所蒙蔽還是對太子劉據的敲打。又或者有那麽一瞬間,意識陷入到狂躁與不安之際,劉徹切實的對劉據生出了殺心。

天家無父子,帝王之家無親情。本就是薄情且寡意的皇帝陛下在年老昏聵之後,似乎已然異化成一只完全且徹底的、權力的怪物。

當然,這一切本不至於將劉據打倒。

畢竟做為一個長時間以來同君父一起處理政事的二把手,劉據已經過了年少沖動的年紀,且不再年輕。

就在不久前,劉據的長子劉進之妻王夫人生下兒子,使劉據成功晉級為祖父。

更不必說,劉據的母親衛後也好,舅舅衛青也罷,都是那等擅長於隱忍且並不冒進之輩。

只要老老實實的等待老皇帝歸西權力交接完成,那麽劉據自可以名正言順的接過帝位而後做出清算。

該殺殺該埋埋,替枉死的人報仇。

自然不應當節外生枝。

但這是在老皇帝尚且還活著的前提下。

又或者說劉據等認為老皇帝尚且還活著的前提下。

只是隱忍並不代表缺少勇氣,更不代表當性命危在旦夕屠刀將要來臨之時,便束手就擒自行等死全然沒有任何的抵抗。

遑論扶蘇之死距離劉據並沒有多久。

“太子殿下,您難道忘了秦朝扶蘇被害的事情了嗎?”

做為太子少傅的石德如是言,似乎是堅定了劉據起兵的決心。但此刻來到此世之間的江辭卻清楚,早在此之前,在石德口中的話語出口與落下之際,這位太子殿下心中便已經有了打算。

寬和仁厚而不失決斷,更不缺少孤註一擲敢為玉碎的勇氣。從這諸多種種方面而言,眼前的這位太子殿下確實不愧是一位再優秀不過的,足以叫老皇帝感受到威脅的繼承人。

但,很可惜,天命並不在他。

至少這世間如果真的有天命,在年老昏聵的老皇帝以及當了三十多年太子的劉據這對父子當中,天命選擇了劉徹。

選擇了這位世宗孝武皇帝。

然而天命似乎同樣不在江辭,因為——

【系統,我書讀少你別蒙我,長在民間的未來宣帝劉病已同學什麽時候有弟弟了?還是一母同胞的雙生弟弟!】

【又及,你看看我這小胳膊小腿,你覺得我有發揮的餘地沒有?有沒有有沒有?】

【便宜祖父衛太子全家馬上就要寄了啊!你這時候叫我穿來,怎麽,是嫌我死的不夠快嗎?】

江辭委屈,江辭難受,江辭心裏苦。

江辭只覺得人生一片黑暗無光,沒有半點的希望。

老逼登劉徹晚年如何發豬瘟如何創人尚且不去說,如果江辭沒有記錯的話衛太子全家......嗯,扣除老逼登劉徹自己以外,最後還活著的就僅僅是尚未繈褓當中的皇曾孫,劉病已。

嗯,還是一出生沒多久就進監獄,並且在監獄當中長大的那種。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正史也好野史也罷,我們未來的宣帝劉病已同學,顯然是沒有雙生弟弟存在的。

又及,如果年歲稍大一點,比如附身在太子劉據的哪個兒子身上的話。那麽大不了拼著暴露自己做為穿越人士的風險......江辭大可以對劉據以及衛太子一系的人馬做出警示。

雖然看著很像扶蘇之事的翻版,但你們家那老不死的還活著啊還活著!

所以別搞那些有的沒的!

要麽直接帶人闖到甘泉宮中,武裝奪取政權,把刀架在人老糊塗的劉野豬脖子上,父慈子孝使其光榮退休。

要麽把事情鬧大,想辦法同老逼登取得聯系,賭一賭劉野豬是不是真的想要幹掉自己這個太子。

當然,上述兩條路,不管其中的哪一條都是說起來簡單,操作起來難度max。

畢竟劉野豬祖傳的黑心爛肺不說,這位世宗孝武皇帝可不是李淵。

劉據更不是二鳳。

甚至於起兵反叛這條道路......真實的歷史時間線上,劉據已經用身家性命對此給出了驗證。

【所以老逼登怎麽就還活著,沒給掛了呢?】

於此,江辭不由得在內心當中發出幽幽的感嘆。

當然,不管江辭的內心當中是否能夠拿出完美的解決方案。但至少在江辭看來,如果對信息的了解足夠透徹,那麽衛太子劉據也好,東宮一系也罷,悲劇未嘗不能避免。

然而便宜祖父的劉據的懷抱裏,江辭小胳膊小腿微伸,癟了癟嘴,欲哭無淚。

皇曾孫劉病已下獄之際,不過才是個幾個月大的寶寶而已。此時的江辭......江辭更不必說,甫一出口,便是一陣嘹亮的嬰啼。

直叫原本面容與神情間有些冷凝的太子劉據於一瞬間柔和了神情,而後將江辭轉抱給乳母,而後對著懷中正抱著一個寶寶的大兒子劉進道:

“事情若成則以,若不成,兵敗亡走,你便留在長安吧。”

遠望甘泉宮方向,目露惆悵與踟躕。閉了眼,卻又很快睜開,轉變為堅定。

劉據開口,對著這長子囑咐道:

“屆時,縱使你我不能留得性命,可是......”

為人祖父的劉據以目光在被劉進抱在懷中的劉病已和乳母抱在懷中的江辭身上停留,而後苦笑搖頭,道:

“罷罷罷,聽天由命便是。”

然而這位身上流淌著衛氏血脈的皇太子卻又並非是聽天由命之輩,在老皇帝生死不知政敵上門圖窮匕見,扶蘇舊事儼然將要重演之際,飛快的做出決斷。

魚死而網破絕不坐以待斃之架勢。

這是征和二年七月,壬午,衛太子劉據起兵矯詔,誅殺江充的日子。

一步錯而步步錯,江辭的到來似乎並不能做出任何改變,甚至由於硬件條件的不允許,便連想要將正確的信息傳遞都不能。

於話音落下後不久,這位皇太子殿下便推門而出,只留給江辭一個背影。

一個逐漸模糊的、正在走向既定道路與命運的背影。

饒是江辭內心當中再如何的不安與尖叫,亦無法使其有任何的回返。

江辭:......

江辭哇的一聲哭出來。

然後落到了便宜老爹劉進的懷中,對上一雙充滿審視的視線。

視線的主人......視線的主人並非是劉進,而是......

眼睛上尚且掛著淚珠的江辭眨巴眨巴雙眼,對上一張無害的、似乎全然沒有任何威脅的、天真且無邪的面容。

拜托,一個出生不過才幾個月的嬰幼兒,當然再天真與無害不過了有沒有!

但,誰能告訴他,為什麽便宜老哥劉病已似乎同樣不是原裝的啊有沒有!

誰家嬰幼兒臉上居然是一派大人神色啊!

別以為你臉變得快我就看不見!

我告訴你,我又不是年老昏庸的老逼登,我沒瞎!沒瞎!

江辭震驚,江辭無語,小嘴巴都似乎張成了“O”形,吐出一個不大不小的泡泡。

直叫原本心情沈重,不知前路如何的便宜老爹劉進見此,面上自覺或不自覺的露出一個笑容。

仿佛是輕松了幾分。

然而成人的靈魂,且無法做好表情控制以及身形管理的江辭卻只覺得由裏到外的一陣惡寒。

並且對系統的不靠譜程度報之以深深的譴責和唾棄。

好在千呼萬喚始出來,在江辭堅持不懈的轟炸之下,系統終是上線。

甫一開口,便對江辭的諸多種種訴求做出了拒絕。並且義正詞嚴的表示,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在此時空當中,江辭都將以劉病已的便宜弟弟這個身份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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