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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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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祖,始也;龍,人君像。

縱使再如何的自欺欺人,又或者想要再做出其他的解釋,但結合這後輩此前的心聲,江辭口中的祖龍,當應該是自己無疑。

至於祖龍死而地分,還有那秦失其鹿。

“鹿啊。”

鹿同祿,是功名利祿的祿,但更是天祿的祿,是指天下。

“取天下若逐野鹿,而天下共分其肉。”

早在姜太公的《六韜》中,便曾以鹿而指代天下。

以指尖摩挲過掌中的竹簡,雄韜偉略分明是立下了前無古人功業的帝王的聲音在這寂寂的宮室間回響,並不曾帶有任何的波瀾。只是始皇帝的目光與神情間,俱是一派冷漠和寒涼。

幾乎足以凍絕一切的冷漠和寒涼。

雙目之中似是蘊著冰,卻又似是淬著火。

恰似是那壓抑著的、一觸即發的火山與巖漿一般,帶著足以將一切摧毀的能量。

足以叫人心驚膽戰,諾諾不敢言。

即使那侍奉的宮人並不在殿內,但縱使是隔著門窗,侍奉與守候在外的趙高等,亦察覺到了這位皇帝陛下的不同尋常。

又或者說近身侍奉如趙高,本就是率先感到不對且心煩意亂之輩。

只是那陰溝裏的老鼠,縱使再如何的陰險狡詐,擅長於隱忍。在皇帝陛下尚未曾露出任何虛弱,壓在頭頂的大山以及那拴在自己脖子上的繩索未曾有任何松懈之際,趙高所能夠做的,唯有順服與等待。

等待那不知何所起的不詳的預感落下,等待帝王的長劍舉起,對著自己做出宣判。

只是——

雙眼微瞇,看著這秦王宮中的夜色,繼而將目光似有還無的落在安置了諸公子們的偏殿之內。趙高回憶過素日以來的種種,卻又是強行放下心來,將心中的那份不安壓下和驅逐。

這位皇帝陛下並不是一個不講道理與聽不下意見的,殘忍和嗜殺之輩。

即便這似乎同外界所傳言的並不相符。

更不必說皇帝陛下足夠惜才。

至於趙高,趙高若當真只有阿諛媚上這麽一個優點,又何以能夠入得了始皇帝的眼?

這位中車府令並不僅僅只是後世人所熟知的野心家和陰謀家,同時更是一個法學家,一個書法家。

同世人印象裏的奸逆小人,其實並不完全相同。

當然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趙高覺得自己應該推動些什麽、做出些什麽,展現出自己的價值。

叫那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認識到,一個活著的、忠心於帝王的趙高,要遠遠較之以死去的趙高更有意義和價值。

只有這一點,方才是趙高所能夠在這秦王宮中出頭,並且於君王面前保持恩寵的不二法門。

然後自然而然的,趙高忽然便想到了那個此前全然沒有任何露面苗頭的,引起了君王註意的、叫江辭的人。

不過是一個將要被活埋的騙子而已,又何以能夠引起皇帝陛下的註意,甚至是特意的做出安排?

莫名的、直覺的,趙高便覺得問題有可能出現在這叫江辭的人物身上。

然後趙高似乎遇到了同廷尉姚賈一樣的困境和難題。

那便是想破頭顱都想不清楚,在那黑冰臺牢獄中的江辭,究竟是如何上達天聽,引起皇帝陛下的註意。

只是姚賈選擇將那疑惑放下,依循著帝王的意而行,而趙高則將那疑惑埋藏在心裏,想要找出答案。

這很重要。

至少對趙高而言,似乎很重要,極重要。

即便趙高並不清楚,始皇帝為何會不是像赦免小吏程邈一般,大張旗鼓的將那叫江辭的赦免,並且授予官職。

還是說這叫江辭的所立下的功勞,又或者說所掌握的能力與技能,其實是不可以被公布?

在揣摩帝王的心意上顯得尤為積極,並且似乎是在同空氣鬥智鬥勇的中車府令倒吸一口涼氣。對那叫江辭的更加好奇之餘,只覺得那本就偉岸的皇帝陛下的身影顯得愈發的偉岸。

淵深莫測,不可戰勝。

自是不知曉,始皇帝只是單純的不想將底牌過早的揭曉,引起那後輩及其背後系統的警惕。

縱使那叫江辭的後輩,以及那所謂的系統,似乎都並不怎麽靠譜。

但就某些方面而言,候生、盧生這樣的騙子、方士尚且可以取信那求仙訪道妄圖求長生的帝王。面對著切切實實可以聽到的心聲以及系統那似乎是不靠譜的、卻又分明是帶著神異的入夢手段,始皇帝又怎會選擇輕易地將其放過?

但凡有一線的可能,始皇帝都不會認命和放棄。

只是江辭與系統的來歷若是真,那麽一個來自於兩千多年後的後輩人,但凡有那麽一點點多餘的、不一樣的心思,那麽很可能便會對現世的種種產生不一樣的英雄。

而這後輩人的來歷若是假,那麽便意味著有什麽不一樣的、為君王所不知曉的手段叫其所掌控。

不管是怎樣的答案與結果,顯然都非是始皇帝所想要。

因而出於如此諸多種種的考慮,始皇帝並不願自己知曉那後輩人心聲的真相叫江辭及其背後的系統所察覺。而這恰意味著當在有關江辭所要完成的某些任務上,NPC想要放水時,似乎同樣被迫陷入到一種無所適從的地步。

畢竟某些眼神中流露著清澈愚蠢的廢柴是真的廢柴,半點沒有那努力奮鬥的精神。

別看心聲與整活是一套又一套,可是能夠落到實處且切實可行的......不要對一個沒有遭受過多少社會毒打的廢柴抱有過多的希望。

【嘶,雖然原身的恢覆能力似乎有那麽一點點的超出旁人,並且大概也許或者是因為腦有疾的緣故,對痛覺有那麽億點點的不敏感。但破壁系統說的自愈能力提升百分之十這個,就算打折扣,應該不會太差不是?總不能趕不上原身吧?】

【但,萬一......都說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何況朕要是真的拿刀往身上捅的話,那刀可是落在朕身上!很疼的有沒有!所以朕要不還是再掙紮掙紮?】

【等等,讓朕想想,盧生、候生那倆哥們兒是怎麽忽悠人來著?還有天橋下算命大爺啊、成功學大師啥的。】

博而不精,雖然見得很多,但實踐能力為負的江辭輕咳一聲。一手置於胸前,一手負在身後。抖了抖面皮,做了一副高人模樣。

極是溫柔且和善的對著那負責守衛的鐵鷹銳士緩緩露出笑容。

開口,故作高深與神秘道。

“朋友,你聽說過安利嗎?”

“所以他這是在幹嘛?”

正在密切關註著江辭情況的廷尉姚賈無言,同左右面面相覷,而後問出疑問。

奇人異士姚賈所見不少,但......只能說這叫江辭的似乎確實有那麽幾分不一般與不拘一格。

不愧是能夠叫皇帝陛下投之以目光和關註的人才,當真是如是的臨危不亂與置生死於度外呢!

就算身陷囹圄,在這牢獄之中,馬上就要被活埋,亦能夠面不改色的同人傳道。

當真是可敬可佩。

以手捋過頷下美須,姚賈在內心深處試圖對江辭的行為做出找補與腦補。而後將袖一拂,看一眼左右,徑直從那特殊的房間中走出。拐了個彎,大搖大擺的向著江辭所在的牢房走去。

這位廷尉大人心中已經有了盤算。

相較於江辭這個臨時抱佛腳、眼神中尚且流露著清澈愚蠢的廢柴而言,做為秦國上卿、帝國廷尉以及黑冰臺明面統領的姚賈無疑是身兼要職的帝國重臣,人精中的人精。

別的不說,那思維靈活度與腦瓜子......誰的智商情商更高社會閱歷更加豐富還真不一定。

當然,這樣的人物在很多時候往往有那麽一個算不得缺點的缺點,那就是喜歡腦補與多想。

同人鬥智鬥勇。

雖然這位廷尉大人的智商與謀略等種種,在這帝國朝堂當中,尚且算不得頂尖。

但人的一生當中,總歸是要有那麽一點點習慣及愛好不是?

這本沒什麽,畢竟這位廷尉大人來往所接觸的俱皆是聰明人,而蠢人......蠢人自然是不值得其耗費過多的心思與功夫的。

只可惜有什麽似乎遮蔽了這位廷尉大人的眼,又或者說對皇帝陛下惜才、愛才等品質的信服以及眼光的信任等種種,叫姚賈本能地將江辭的諸多種種做法與行為提升到了本不該有的高度之上。

並進而產生出此子恐怖如斯的想法。

反倒是那負責看守的鐵鷹銳士,對江辭口中的言語並沒有多少興趣,更不曾給出過多的反應。只是沈了臉,再度對著喋喋不休仿佛是要開啟長篇大論的江辭發出警告。

【唉,大哥,不是,我承認我一不小心嘴瓢了。但咱不講安利,你好歹聽朕講點其他的啊!難道你就不關心大秦未來的命運嗎?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你們皇帝陛下的親爹究竟是呂不韋還是嬴異人嗎?難道你就不想升官發財走上人生巔峰贏取白富美嗎?】

【咱就是說,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炯炯有神的盯著我行不行?你這樣很影響我發揮的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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