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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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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風蕭蕭兮易水寒。

系統那虛幻的光屏之上,似是有樹葉於枝頭被吹落,於虛空中劃動過那再是淩亂不過的痕跡。

兔子的兩只耳朵抖了又抖,紅紅的兔子眼中倒映出江辭那似乎是躍躍欲試的、甚至帶了幾分迫不及待的神態。

於江辭的目光之下,兔子人性化的做出了一個吞咽的動作,而後開口,略帶遲疑道:

“宿主,你知道你想要選擇面對的夢境對象是誰嗎?”

“那可是秦始皇。”

於話音將要落下的那瞬間,系統那本就是經由機械所合成的聲音裏,帶了冷硬、平淡、古板與無奇。那雙紅紅的兔子眼中,亦開始呈現出沒有任何情感及情緒的冷漠。

所有的人性化的偽裝褪去,恰如同一堆全然沒有任何情感的機械。

又或者說這系統本就是經由機械以及超出江辭所知和所了解的科技而組成,並不具備人類所有的情感和情緒。

所有的一切,俱皆是被設定。

因而在那話音落下之後,系統卻是再度開口,以沒有任何情緒與波瀾的、古板且呆滯的聲音道:

“殘酷、暴虐、嚴苛、多疑,剛戾自用。蜂準,長目,有鷹視狼顧之相而身形猥瑣。”

“刻薄寡恩。這難道不應該是你們當中的絕大多數,對這帝王的印象嗎?”

“根據系統數據分析,如果選擇秦始皇,宿主你完成任何的幾率並不大。”

【但,雖然但是,那可是秦始皇唉!雖然朕不想被拉去給政哥修長城更不想被活埋,但如果穿越一遭,連政哥的面都沒見過是不是有點太虧?】

【再說了朕天天996/007給資本家當牛馬已經夠辛苦了,好不容穿越一遭,難道就不能叫朕放松一下自我挑戰一下自我嗎?】

【更不用說,朕好歹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擁有超出這個時代兩千多年的智慧唉!沒道理候生、盧生這倆詐騙分子能將政哥忽悠住,朕卻不能是不是?】

再次被cue到的秦始皇嬴政:......

呵呵,朕還有什麽流落在外的、不知從哪個角落裏冒出來的兄弟嗎?朕怎麽不知道?

修長城?活埋?很好,揪出那聲音的主人的範圍又可以進一步被縮小。

話說996和007是什麽,還有資本家?嗯,又是什麽奇奇怪怪的新名詞。

不過——

“超出這個時代兩千多年的智慧嗎?”

屬於這帝王的聲線在這寂寂的宮室中傳遞,並不曾得到任何的回應。而始皇帝所需要的,亦不是那回應,而是一個長久存在於這帝王內心深處的,似乎有答案卻又似乎沒有任何答案的問題。

“我大秦江山,可得多少年?”

自一世而傳至千世、萬世,是這帝王的野心與野望。

但作為一個通曉古今的、理性的帝王,秦始皇本應當知曉,這並不可能。

只是這帝王的存在,卻又似乎是為了將不可能變為可能而生。而來到此世間,完成前人所未有之功業。

奮六世之餘烈。

相較於那東方六國,甚至是秦始皇統一天下之後所存在的那些六國遺民而言,秦國的歷代先君,以及這帝王無疑是格格不入的。

同這世俗的主流及那種種並不相符合。

於他們的眼中,看到的是天下,卻又不僅僅是天下。

欲要將六國盡攬入懷,將天下盡攬入懷。

將東方六國的領土變更為他們秦國的領土,將東方六國的子民變更為他們秦國的子民,將東方六國的律法和制度,變更為他們秦國的律法和制度。

成就大一統之天下。

昔者,秦孝公間商鞅,商鞅以帝道和王道相試。

帝道者何?

三皇五帝之道。

聖人治國,以無為而治天下。

王道者何?

商湯、周武治國之道。

以禮樂而治天下。

秦孝公不悅,對此聽得昏昏欲睡。直至商鞅談及霸道,即諸侯爭霸之道,方才生出幾分興趣。

但,僅僅是興趣而已。

於是最後,圖窮而匕現,商鞅對著秦孝公提出變法強國之道。

從秦孝公啟用商鞅之法開始,經秦惠文王等,直至秦王嬴政。

整整七世。

大秦男兒無一日敢忘東出,無一日不想天下一統。

先輩如是,始皇帝同樣如是,甚至於這帝王的目光與思想早已經超脫了這時代的局限,向著更高更遠的地方而前行。

莊子在《說劍》中有言,有劍,為天子劍。

以七國為劍身,包以四夷,裹以四時,繞以渤海,帶以常山。

制以五行,論以刑德;開以陰陽,持以春秋,行以秋冬。

一旦出鞘,便是上決浮雲,下絕地紀。

始皇帝便是這柄天子劍,這柄一統六國的、致使天下一統的天子劍。

這帝王的存在本身而言,便是為了將那固有的摧毀和打破,完成前人所未完成。

既然自己可以,那麽他的後世子孫,又為何會不行?

大周共主天下八百載,再往前,殷商近六百年,夏四百七十年。

做為他始皇帝的子孫,縱使不可一世二世而至千萬世,當不弱於前人才是。

只是以指尖叩過桌案,莫名的,這帝王內心當中卻開始生出層層的陰霾。似乎是有什麽不在他預料之內的結果,將要發生或者是已經發生。

但至少於此時刻,在江辭尚不知曉自己的心聲已然由於系統未知錯誤的影響,叫始皇帝所聽去之時這未來人顯然無法給秦始皇做出解答。於那黑冰臺的牢獄之內,雖然未必是秦始皇的粉,卻感覺系統當真不解人意的江辭開口,振振有詞的對系統的說法做出辯駁道:

“再說了作為系統,你應當嚴謹對不對?請問你見過秦始皇嗎?請問你挖掘出他的屍骨做過樣貌覆原嗎?請問你做過相關調查和采訪嗎?”

系統:......

可憐,弱小,又無助。

心疼的抱住胖胖的自己。

於是江辭自顧自的給出答案,以指尖戳了戳那光屏之上的兔子耳朵,義正詞嚴道:

“都沒有對不對?你看啊,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你又怎麽能夠如此武斷的給出定義和判斷,而不是去走訪、調查和了解呢?”

“別的不說,就始皇帝樣貌這個事,咱就從基因學、遺傳學等方面來說,始皇帝老爹長的不差吧?不管是名義父親嬴異人也好還是野史父親呂不韋也罷,都算得上是美男子吧?母親就更不必說,雖然思想上那個了一點,但美貌還是有的。”

“還有,知道的是始皇帝刻薄寡恩,不知道的還以為秦始皇殺了個人頭滾滾血流成河呢!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我們要以辯證的方法來看待問題對不對?所以做為系統,難道你就不好奇這位華夏祖龍,睡夢都在夢些啥嗎?”

光屏之上,兔子點頭而後又搖頭。於江辭核善的目光之下,抖了抖耳朵,再次吞吞吐吐、略帶遲疑道:

“所以你真的不是秦始皇的粉嗎?”

“封建帝王而已,遲早要被掃進歷史的塵埃,又有什麽可粉的呢!”

江辭大義凜然。

但就在系統似乎是要信了江辭的鬼話,並且對宿主的人民史觀表示認同和讚揚之時,江辭卻是再度開口,搓了搓手道:

“不過如果要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話,嘿嘿嘿。”

“哎呀我說你這個系統,要當系統就好好當系統,不要用這種奇奇怪怪的眼光看著朕好不好?”

“小心朕抄你九族!”

於是系統無言,只覺得自家宿主的精神狀態,大概也許或者似乎,真的有那麽一點不太對勁。

很顯然已經是超出了在網上沖浪的範疇。

不過自己選擇的宿主,還是中途沒有解綁可能的那種宿主,系統只能選擇心疼的抱住自己,然後含淚將那道路走完。

於是在江辭那似乎是明顯不正常的、帶著幾分奇奇怪怪的笑容與神態之下,兔子開口,卻是對著江辭道:

“請問宿主是否確定要將秦始皇確定為盜夢空間使用目標,於夢境中獲得其對宿主身份的認同,進而獲得於此時空中的合法身份?”

“確定確定,自然自然,搞快的。”

江辭回神,自那手握權柄生殺予奪的某些幻想中脫離開來,開口,幾乎是迫不及待的給出答案。

【不就是在夢境中忽悠秦始皇嗎?哎呀,小case啦,朕一定可以的。】

【勇敢江辭,不怕困難,沖鴨!】

【做不了項少龍,朕還能做不了候生、盧生?】

“嗯?”

秦鹹陽宮中,章臺殿內,再度聽到江辭心聲的始皇帝目光微凝,繼而揚起冷淡且漠然的笑意。

雖然對那很多奇奇怪怪的名詞並不理解,但做為一個每天要處理無數政事、從繁雜海量信息當中提取出自身之所想要種種的帝王,幾乎只是彈指瞬間息間,始皇帝便從江辭的話語中抓住了重點。

“江辭嗎?”

無聲的念過這似乎有著那麽幾分奇怪的名,對於這神秘人接下來的打算,始皇帝似乎有了幾分猜測。

不過,項少龍又是誰?

還有,這叫江辭的,莫非真的能進入到朕的夢中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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