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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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的黑夜又一次席卷了尚有餘溫的城市,雖是有眾多閃著光的霓虹抵抗,可是整個夜看起來還是黑漆漆的。

滿地的白絮像是在訴說著什麽話,惹得黑夜探頭探腦俯身傾聽。原本絡晟山以為,白與黑應該是完全相互對立的兩面,就像是警察和黑幫勢力一樣水火不容。

可經過今晚的觀察,他發現他錯了,而且錯的是那麽徹底。白與黑的融合顯得是那麽的自然,就好像他們原本是一體一樣。

絡晟山就這麽獨自一個人站著看了良久,卻與剛才看薛典的神情不一樣,卻更勝似一樣。煙抽完了一包又一包,卻怎麽也化解不了心中的愁悶。絡晟山揉著發疼的太陽穴,直接鉆到了被窩裏不去想那些煩心的事。

聞著不斷散發出黴味的被子,絡晟山就這樣渾渾噩噩地睡著了。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在夢裏,他是探險隊的隊長,帶領著一群登山隊員爬著珠穆朗瑪峰,可這山相似爬不完似的,眼看身前就是山頂,卻無論如何也爬不完。

他爬的有些累了,想坐下來休息,準備轉過身來和隊員們說休息一會兒時,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身後傳來。應該是有什麽人在催促著他。

又走了一段路,絡晟山實在是累垮了,問道:“我們現在坐下來取取暖吧?你們不覺得冷嗎?”

“不覺得!你快些走!”所有的隊員都發出同樣的聲音,像是事前約好的一樣。

那聲音聽上去卻熟悉的很,絡晟山思來後去覺得很不對勁。因為所有人說的話不但一樣,而且聲音也是一模一樣。

他努力扭著脖子,可一切卻不聽他使喚,身體麻木的做著同樣一個動作。那就是往上爬再往上爬。

這其中的過程像是花了幾十年那麽久,卻又像幾秒那麽短暫。山頂終於到了,喜悅的心情並沒有如期而至,甚者覺得很難受。不過這一切的想法在腦子裏占據的地方很小。

他更像知道,站在後面的那些人是誰。為什麽不休息?為什麽要爬山?為什麽聲音都一樣?那些人究竟是誰?

猛地一下,他竟然轉過了頭。赫然發現身後是一長排的隊伍,甚至看不到隊伍的末端。

更驚訝的事情還在後面,那些人一起擡起頭望著他這個方向。不僅是聲音一樣,連模樣也是一樣的!

每個人都帶著同樣期待的眼神望著他。模糊的容貌在這一刻便的清晰。

都是薛典!全部都是薛典!

絡晟山嚇壞了,他想喊,但是嗓子卻出不了聲。更怪異的局面出現了,身旁的景物再也不是雪山,而是幻化成了懸崖!

剛才還在支撐著他前行的力量,這一刻卻變成殺人的利器。他們將他推下了懸崖。

“啊!典典!”絡晟山尖叫著嚇醒了。睜開了雙眼,卻發現這裏不是雪山也不是懸崖,而是賓館。

他大口喘著氣,身上的衣物早已汗濕。

“哈···”絡晟山揉了幾把頭發,久久不能從夢中的情景中回過神來。他不能明白那個夢的含義究竟是什麽。

是他們在一起攜手走的路方向上出了差錯?

還是他們根本就不應該在一起?

絡晟山不敢往下繼續細想,從頭部傳來的劇痛讓他閉緊了雙眸。

突然刺耳的鈴聲從桌子上響起,絡晟山有氣無力地站起來朝那邊走去,雖然屋子裏開了暖氣。不知是太過便宜的緣故還是別的什麽,他冷的一哆嗦。

“餵?”

“絡總快來醫院啊!薛總的媽媽現在在醫院吵得不可開交!”李秘書急促說道。

“為什麽不事先去機場接他們,我不是和你們說了嗎?”

“啊?您不是讓吳助理安排了?我就沒再派人去。”

絡晟山皺著眉頭,“行了,我知道了。我現在就趕過去。”

掛了電話後,絡晟山在走廊的洗手間洗了個臉,還沒完全擦幹凈就急沖沖地往醫院那邊趕去。

等到了醫院後,在護士的代領下來到了辦公室。一切顯得安靜的出奇,一場胸濤波湧即將襲來。

林淑扭頭看見門被打開後,冷笑道:“喲?這不是事業有成的絡總嗎,怎麽勞煩屈駕到醫院了?”

薛成林最見不得林淑明裏暗裏詆毀絡晟山,扯了幾下她的袖子。倒是絡晟山早就聽習慣了這樣的話,自從和薛典公布戀情後,林淑無時無刻不在挑他的毛病。

“你扯我幹嘛?他不是覺得自己很有出息嗎?我們打電話也不接,離了婚也不告訴我們,當我們都死了嗎?”一想到昨天還和自己有說有笑的兒子,轉眼間就躺在ICU裏,連呼吸都要靠著嘴裏插的管子,一瞬間十幾年的教養化為灰燼,語言也變得更加犀利,“當初就應該讓你在山裏呆一輩子,為什麽要出來害我們家小典!你死在山裏不好嗎?!”

薛成林看她越扯越遠,連忙阻止說:“你先冷靜,或許小絡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

“他能有什麽苦衷?我什麽都給了他,讓他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學好的。現在好了有錢了,人就飄了?”說完後又哭著望向絡晟山,“我不求你能回報我們小典什麽,但是你也不要害他啊!他現在躺在ICU裏生死未蔔,你知道嗎你!”

絡晟山想要說些什麽解釋一下,卻又覺得現在說什麽都是徒勞。便沒有說話,站在那裏任由她罵,反正被這樣罵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薛成林示意了一下身邊的助理,拉著絡晟山就往外面走去。

等到了人少的走廊後,薛成林才開口詢問,“我先向你道個歉,剛才林淑的情緒沒有控制好,但我想你會理解,畢竟一個母親在看到自己的兒子在鬼門關走了一圈,是很難保持理性的。”

絡晟山點頭說:“不用說這麽多了,我能理解。”但他也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理解,他從來沒有感受過母愛。因為他的母親在他出生後,就在門口的歪脖子樹上吊死了。

“嗯,既然你理解我也就不多說了。今天的情況或許你應該和我好好解釋一下?”

絡晟山簡短的把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薛成林的表情有些驚訝,“真的離婚了?”

“嗯。”

“可小典並沒有和我們提過你們已經離婚了。”

絡晟山繼續說:“我們這幾年一直在吵,離婚也是早晚的事。”

“我以為你會一直理解他,寬容他的。”

“他的脾氣近幾年變得越來越難控制,吃藥的效果也不大。原本我也是這麽安慰自己的,再忍忍,再忍忍就過去了,可您知道這事可不是說忍忍就能過去的。”

薛成林的表情有些難堪,“對不起我不知道小典的病情會越來越嚴重,早知道就聽你的把他送到德國好好養病了。”

從絡晟山見到薛成林的那一刻開始,他似乎總是在表達對自己的歉意。自己的兒子現在還在危險期,那個入室盜竊的嫌疑人也還沒抓到,他居然還有心情在這裏和自己道歉,絡晟山有些疑惑到底薛典是他的孩子還是自己是他的孩子。

昨天晚上做的那個夢,在林淑的辱罵下似乎意義了然於紙上。有關薛典的一切他再也不想接觸了。就權當是那個懸崖今天就跳下去吧。

“用不著和我道什麽歉。我現在和薛典也沒有什麽關系了,我想他醒來也不想看到我。我就不進去看薛典了,免得薛夫人又不開心了,我先走了。”把話說完後,絡晟山轉身便走了。

“誒!”薛成林還想再和他說些說,卻也沒有理由能將人攔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人走的越來越遠。就像當初看著餘悅離開自己一樣,他無能為力也更沒有立場能將人留著。

薛典這一昏迷就是幾天,林淑一改往常溫柔和性子和薛成林吵了幾次大架。唯一能讓林淑心情好一點的是,薛典的病情好轉了很多,已經轉到了普通病房。

“你罵我又有什麽用?人能因為罵我醒過來嗎?”

林淑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為什麽讓那個負心漢走?當初不是他信誓旦旦的說一定會照顧好小典的嗎?是啊照顧的多好,都把人照顧到醫院裏了!那時候我說不要他和小典在一起你為什麽就是不聽?!”

“別人的好你不惦記,反倒是抓緊了芝麻小事在這裏天天說,你煩不煩?”薛成林被她罵得也窩火起來,“他為了能最快的速度到醫院,他住的那個賓館有多臟你知道嗎你?”

“你你你···你怎麽胳膊肘往外轉?到底他是你兒子,還是那個王八蛋是你兒子?!”

眼看著兩人爭吵的聲音越來越大,一旁的醫護人員急忙上去勸阻。

就在這時薛典的眼睛慢慢睜開了,

“小典!”林淑一看薛典醒了激動的搖曳著醫生的雙手,“快快看看我們家小典,我們家小典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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