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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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回到宮中的帝後一進寢殿就緊閉殿門，遠遠地綠綺只聽到一聲：“沒我的吩咐不準任何人進來。”就見皇後拉著皇上的身影隱如層層薄紗之中。
她和穆婷靜靜地站在殿門口不發一言，過了好一陣兒屋內什麽動靜也沒傳出來，直到快要上晚膳的時候才隱約聽到裏面傳來三兩聲皇後似愉悅似痛苦地□□與皇上低沈的粗喘聲。
綠綺微微不自在了一瞬間，眼睛瞥見穆婷像是松了一口心下有些好奇，卻又收回了快要到嘴邊的問題，她深知什麽能問什麽不能問。
這一天臨近子夜殿內的動靜才漸漸消失了，皇帝穿著一身整齊的黑色常服，領子豎的極高，腳步有些不穩地打開門，面上比之前好了很多，語氣也溫和了些，“傳膳吧，做些清淡的。”便又關上門進去了。
蕭維懷走到內殿，內殿裏衣物淩亂地丟在地上，他邊走邊撿起來，到了床邊就隨手放在了凳上。
床上也是一片混亂，大紅的鴛鴦戲水被下江語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頭，有幾根頭發不服帖地翹了起來。他撈起被子中的人，果不其然，江語紅著臉微微喘氣，眼睛緊閉但睫毛卻不安地抖動著，在白皙的面上投出一片陰影。
蕭維懷知道她是害羞了才撿起衣服，“阿語，該起來了。”他裝作不知情的樣子，低頭親親她的額角，嘴邊笑容明顯，周身洋溢著開心。
“阿語，該用膳了。”他又輕聲哄道。
江語深知自己拙劣的裝睡技巧根本騙不到蕭維懷，但還是硬著頭皮睜開眼，又伸手揉了揉眼睛，裝作剛睡醒的樣子毫無意義地嘟囔了幾下。
蕭維懷寵溺地看著她，“阿語，遇到你真好。”他抱著江語一下子倒在床上，緊緊抱著。
江語被禁錮著一動不動地，她知道蕭維懷心底的陰影還未消散，心下對司芷雲有些不滿，“蕭維璟是先帝親自定得罪，你以後還是不要讓他再擔任很高的職務了。”她清楚今天司芷雲的保證意味著之後的世家會有著怎樣的變動，蕭維懷三年來也逐漸對世家不滿，如今正是送上門的上好敲門磚不用可惜了。
蕭維懷埋在她脖子上的腦袋上下輕輕晃動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說：“嗯。我知道了。”
“方慧在纖星做得那麽好我都舍不得將她調回京都來。”江語想起之前方慧來信隱晦的表達了對京都的想念之情。
“讓她到你身邊做一段時間的女官吧，正好前兒你不還說給綠嫵放了婚假正愁人手不夠嗎？”蕭維懷將江語的小心思摸得一清二楚，方慧回來正好可以跟司芷雲唱對臺戲。
她們倆一個在外經商多年對南北的情況都了如指掌，一個聰慧機敏、善謀善斷；一個出身世家，一個出身平民。但都同樣的野心勃勃，想在這世間留下一番名聲，攪動這風雲變幻。
“好，她做事一直都很周全，就讓她負責太妃出宮奉養的問題吧。”江語心裏也清楚，“綠綺已經一年沒有回家了，她怕是想得緊就讓她回家住上倆月吧，也幫忙在外面看看情況。”她知道綠綺是因為家裏人催婚才不想回去，可這樣一直躲著也不是個事兒，很多次她都看見綠綺偷偷出神。
“你看著辦吧，她是你身邊的。”蕭維懷對這些事一直都是只聽不發言，除非自己在朝上有什麽布置才會說上幾句。
“陛下，娘娘。晚膳來了。”綠綺在門外輕聲喊道。
兩人對視一眼，江語羞紅了面，趕著蕭維懷先出去，看著他從櫃子裏取出幹凈衣服自己換上後又拿了她的放在旁邊後笑意盈盈地出去了才起身穿上幹凈衣服走了出去。
三天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對於蕭維璟來說算得上是度日如年了。他自幼生於皇宮，長於京都，一生下來見到的就是金磚玉瓦、錦衣綾羅，平日裏和世家子在宮中讀書識字，出了宮與世家人騎馬打球他身後站著的全都是世家，但一朝被貶平日裏賭馬唱戲的狐朋狗友不見了蹤影，身後跟著的世家也無人出頭，看盡世態炎涼。
但他有著一番傲氣，他不屑於做那些蠅營狗茍之事，他賭氣坐在書房裏發呆，既像是思緒萬千又像是什麽也沒想。
“叩，叩，叩叩！”門外傳來的敲門聲讓他回過神來，神態有些不耐煩，“不是說任何人都不許進來嗎？”他吼了一句，“也是，這府裏現在還有誰將本，我的話放在心上？”又喪氣地說了這麽一句。
刺耳的吱吖聲從很久不維修的書房門傳來，門開了。
司芷雲穿著一身有些舊的衣裙走了進來，面上只描了眉、唇上淡淡塗了一點口脂，手上帶著的是一個鏤空並蒂蓮金鐲，像是很久沒人擦洗了一樣金子的光澤有些黯淡了。
盡管她是這樣一副景象但在身後的微光照射下整個人還是顯得光彩照人，只是沒了以前那副孤傲不群多了些平易近人。
見她這副打扮蕭維璟皺了皺眉，“怎麽這幅樣子？”他可是知道妻子以前衣服要是過了半舊就不要了，面上也會打扮得精致些，更別說什麽簪子、釵、項圈、手鐲、臂環、戒指的更是不會少於四樣的。
“這不是在府裏嗎？打扮得簡單些好。”司芷雲柔聲解釋道。又說：“聽下人說你已經兩頓沒有用膳了，這可不行。”她溫聲勸著。
蕭維璟瞥了她一眼，“哼！”他雙手抱在胸前，“你以為我不知道？”他的聲音有些冷，這讓司芷雲楞了一下，“昨日你在蕭維懷夫妻面前那番作態怕不僅是為了我吧？”
他眼底劃過一絲失落，“你是怕府裏你出門會惹人非議吧？畢竟誰家弟媳總往哥哥家裏跑？”
司芷雲咬了下唇，面上露出一絲難堪來，“你就是如此想我的？”
蕭維璟見她這樣心下有些不忍，他是真的喜歡她，但還是說了出來，“你最終還是想讓蕭維懷一輩子都不讓我起來吧？”
“我手裏有那麽多世家的秘密，這要都流出去以蕭維懷那愛做面子的一定會讓我擔個虛職，這自古以來女子的誥命可是不能高於丈夫的。你已經成了婚，這成了婚出門交際就方便很多，要是和離了再找的可不一定能讓皇家的人信任你，你是這麽想的吧？”蕭維璟知道自己腦子不靈光，可他再不靈光也是在皇宮裏長大的，對於司芷雲的想法這回來就琢磨的差不多了。
“蕭維懷兩口子怕也看出來了，只是你還好用就沒點名而已。”他表情有些譏諷，這是司芷雲第一次從他臉上看到這副樣子。
“你自以為有著管仲之才，卻無懷谷之心。”蕭維璟見她面色慘白，唇上被咬出了血也沒停下，“你看著吧，之後定會有制衡你之人。”他對那些皇家的手段是再了解不過的。
司芷雲聽到這一番話，心中的傲氣一下子蕩然無存，她擡眼看著這個自己從未認真審視過的丈夫，“你，我”她眼中有著淚水，嘴角顫抖，破了的唇出血染得下巴有些駭人。
蕭維璟終是見不得她如此，嘆了一口氣，“你不用擔心，皇後為人樸素愛民如子，你如今這樣打扮也好，不管如何投其所好總是對的，更何況你聰慧過人只要你有能力將事情辦好就有一席之地的。”
司芷雲垂下眼，“我自是知曉，想要登頂總是要付出什麽的。”她伸出依舊白皙細嫩的雙手擦拭著下巴上的血跡，非但沒有擦幹凈還讓修長的手指染上了血色，她盯著看了一下，才擡起修長的脖頸，一雙被淚水洗刷過的眼睛格外透亮，“還要謝你今日三言之師的情誼。”
“我自幼就不明白家中那些沒有我讀書好的兄弟為何總是在犯錯之後被饒恕，可一旦女子錯了就要被罵？為何我不能進祠堂？難道我不姓司嗎？”司芷雲是一個典型的文學女性，她性子敏感纖細，卻又因家族教育顯得格外堅韌，骨子裏的風骨壓得家裏的男子看不慣她。
“叔叔曾說女子多讀書就能明理，可這不是一句廢話嗎？”司芷雲提到對她很好的右相也難免有些失態，“只要是個人她讀了書也會知道很多道理，不是嗎？”她帶著幹掉的血跡疑惑地看著蕭維璟。
“可家中那些姐妹卻對叔叔的話奉為圭臬，一個個捧著女則、女訓背的像個呆子。”她說到這兒反而笑了起來，“出了門子哪怕丈夫納妾也無妒無嫉，活得像個聖人！”
“我可不想跟她們一樣，所以我找到了你。”司芷雲說起這件事有些自豪，“我知道我是和她們不同的，你是京都最接近權力的人，也是最適合我嫁的人。”
蕭維璟沒有說話，只靜靜聽她說。
“你性子不好可你跟那些人一樣，喜歡我這張臉。”她帶著血的手摸著自己的臉，“有時候人就要用自己能用到的一切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是嗎？”司芷雲難得將心裏的話一股腦說了出來，這顯得她有些放飛自我。
“正好，你母親想要同世家聯姻，司家想同皇家結親，咱們就成了滿京都羨慕的未婚夫妻。你即將擁有京都第一貴女，我即將嫁入皇家未來還有很大可能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後。兩全其美啊！”
“不過，我想錯了。”司芷雲歪著腦袋，“你在大婚之日去了妓院，我就不讓你進門，可他們卻說我錯了？我錯在哪裏了呢？”
蕭維璟低下頭，摸了摸鼻子，手有些無處安放。
“你知道嗎？”她用一種夢幻的語氣說：“在第一眼見到皇後的時候我就覺得我會喜歡她。”
她看向遠處，眼神虛無，“她可真真啊！”
“她是那麽的鮮活，那麽美麗。在我心中她美我數倍、千倍。”蕭維璟聽到這裏感覺有些不對勁，但仔細想想也沒什麽不對的就繼續聽下去。
“她能夠說那些令人作嘔的世家不學無術，能夠對那些滿身臭汗的百姓笑意融融，甚至對著我也是滿臉欣賞，她的眼睛永遠是那麽明亮，永遠燃燒著熾熱的火焰。”司芷雲覺得見到她就想見到了自己不能成為的一個存在一樣。
“我當初就想，要是你成了皇帝我一定要留下她，讓她舒舒服服地過一輩子。不過蕭維懷當上了，這可真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啊！”
“這樣也好，蕭維懷那麽喜歡她，一定會保護好她的，她是那麽天真、善良。”這下蕭維璟是徹底察覺出了什麽，“你說皇後善良？天真？”這不說笑呢嗎？
司芷雲沒回話，繼續說著：“不過她就是與眾不同的，她提拔了穆婷成為秦朝第一個女禁軍首領，讓臨出宮的宮女識字，讓老太監老有所養，讓方慧一躍成為秦朝熾手可熱的女巨賈，讓女衛成為大批女子的向往。”
“讓普通官員病熱有人治，女子也能成為真正的女醫，江河不再決口，道路不再泥濘。從那時起，我就知道我要找的人就是她。她才是值得我奉獻一生的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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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宮中的帝後一進寢殿就緊閉殿門，遠遠地綠綺只聽到一聲：“沒我的吩咐不準任何人進來。”就見皇後拉著皇上的身影隱如層層薄紗之中。
她和穆婷靜靜地站在殿門口不發一言，過了好一陣兒屋內什麽動靜也沒傳出來，直到快要上晚膳的時候才隱約聽到裏面傳來三兩聲皇後似愉悅似痛苦地□□與皇上低沈的粗喘聲。
綠綺微微不自在了一瞬間，眼睛瞥見穆婷像是松了一口心下有些好奇，卻又收回了快要到嘴邊的問題，她深知什麽能問什麽不能問。
這一天臨近子夜殿內的動靜才漸漸消失了，皇帝穿著一身整齊的黑色常服，領子豎的極高，腳步有些不穩地打開門，面上比之前好了很多，語氣也溫和了些，“傳膳吧，做些清淡的。”便又關上門進去了。
蕭維懷走到內殿，內殿裏衣物淩亂地丟在地上，他邊走邊撿起來，到了床邊就隨手放在了凳上。
床上也是一片混亂，大紅的鴛鴦戲水被下江語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頭，有幾根頭發不服帖地翹了起來。他撈起被子中的人，果不其然，江語紅著臉微微喘氣，眼睛緊閉但睫毛卻不安地抖動著，在白皙的面上投出一片陰影。
蕭維懷知道她是害羞了才撿起衣服，“阿語，該起來了。”他裝作不知情的樣子，低頭親親她的額角，嘴邊笑容明顯，周身洋溢著開心。
“阿語，該用膳了。”他又輕聲哄道。
江語深知自己拙劣的裝睡技巧根本騙不到蕭維懷，但還是硬著頭皮睜開眼，又伸手揉了揉眼睛，裝作剛睡醒的樣子毫無意義地嘟囔了幾下。
蕭維懷寵溺地看著她，“阿語，遇到你真好。”他抱著江語一下子倒在床上，緊緊抱著。
江語被禁錮著一動不動地，她知道蕭維懷心底的陰影還未消散，心下對司芷雲有些不滿，“蕭維璟是先帝親自定得罪，你以後還是不要讓他再擔任很高的職務了。”她清楚今天司芷雲的保證意味著之後的世家會有著怎樣的變動，蕭維懷三年來也逐漸對世家不滿，如今正是送上門的上好敲門磚不用可惜了。
蕭維懷埋在她脖子上的腦袋上下輕輕晃動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說：“嗯。我知道了。”
“方慧在纖星做得那麽好我都舍不得將她調回京都來。”江語想起之前方慧來信隱晦的表達了對京都的想念之情。
“讓她到你身邊做一段時間的女官吧，正好前兒你不還說給綠嫵放了婚假正愁人手不夠嗎？”蕭維懷將江語的小心思摸得一清二楚，方慧回來正好可以跟司芷雲唱對臺戲。
她們倆一個在外經商多年對南北的情況都了如指掌，一個聰慧機敏、善謀善斷；一個出身世家，一個出身平民。但都同樣的野心勃勃，想在這世間留下一番名聲，攪動這風雲變幻。
“好，她做事一直都很周全，就讓她負責太妃出宮奉養的問題吧。”江語心裏也清楚，“綠綺已經一年沒有回家了，她怕是想得緊就讓她回家住上倆月吧，也幫忙在外面看看情況。”她知道綠綺是因為家裏人催婚才不想回去，可這樣一直躲著也不是個事兒，很多次她都看見綠綺偷偷出神。
“你看著辦吧，她是你身邊的。”蕭維懷對這些事一直都是只聽不發言，除非自己在朝上有什麽布置才會說上幾句。
“陛下，娘娘。晚膳來了。”綠綺在門外輕聲喊道。
兩人對視一眼，江語羞紅了面，趕著蕭維懷先出去，看著他從櫃子裏取出幹凈衣服自己換上後又拿了她的放在旁邊後笑意盈盈地出去了才起身穿上幹凈衣服走了出去。
三天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對於蕭維璟來說算得上是度日如年了。他自幼生於皇宮，長於京都，一生下來見到的就是金磚玉瓦、錦衣綾羅，平日裏和世家子在宮中讀書識字，出了宮與世家人騎馬打球他身後站著的全都是世家，但一朝被貶平日裏賭馬唱戲的狐朋狗友不見了蹤影，身後跟著的世家也無人出頭，看盡世態炎涼。
但他有著一番傲氣，他不屑於做那些蠅營狗茍之事，他賭氣坐在書房裏發呆，既像是思緒萬千又像是什麽也沒想。
“叩，叩，叩叩！”門外傳來的敲門聲讓他回過神來，神態有些不耐煩，“不是說任何人都不許進來嗎？”他吼了一句，“也是，這府裏現在還有誰將本，我的話放在心上？”又喪氣地說了這麽一句。
刺耳的吱吖聲從很久不維修的書房門傳來，門開了。
司芷雲穿著一身有些舊的衣裙走了進來，面上只描了眉、唇上淡淡塗了一點口脂，手上帶著的是一個鏤空並蒂蓮金鐲，像是很久沒人擦洗了一樣金子的光澤有些黯淡了。
盡管她是這樣一副景象但在身後的微光照射下整個人還是顯得光彩照人，只是沒了以前那副孤傲不群多了些平易近人。
見她這副打扮蕭維璟皺了皺眉，“怎麽這幅樣子？”他可是知道妻子以前衣服要是過了半舊就不要了，面上也會打扮得精致些，更別說什麽簪子、釵、項圈、手鐲、臂環、戒指的更是不會少於四樣的。
“這不是在府裏嗎？打扮得簡單些好。”司芷雲柔聲解釋道。又說：“聽下人說你已經兩頓沒有用膳了，這可不行。”她溫聲勸著。
蕭維璟瞥了她一眼，“哼！”他雙手抱在胸前，“你以為我不知道？”他的聲音有些冷，這讓司芷雲楞了一下，“昨日你在蕭維懷夫妻面前那番作態怕不僅是為了我吧？”
他眼底劃過一絲失落，“你是怕府裏你出門會惹人非議吧？畢竟誰家弟媳總往哥哥家裏跑？”
司芷雲咬了下唇，面上露出一絲難堪來，“你就是如此想我的？”
蕭維璟見她這樣心下有些不忍，他是真的喜歡她，但還是說了出來，“你最終還是想讓蕭維懷一輩子都不讓我起來吧？”
“我手裏有那麽多世家的秘密，這要都流出去以蕭維懷那愛做面子的一定會讓我擔個虛職，這自古以來女子的誥命可是不能高於丈夫的。你已經成了婚，這成了婚出門交際就方便很多，要是和離了再找的可不一定能讓皇家的人信任你，你是這麽想的吧？”蕭維璟知道自己腦子不靈光，可他再不靈光也是在皇宮裏長大的，對於司芷雲的想法這回來就琢磨的差不多了。
“蕭維懷兩口子怕也看出來了，只是你還好用就沒點名而已。”他表情有些譏諷，這是司芷雲第一次從他臉上看到這副樣子。
“你自以為有著管仲之才，卻無懷谷之心。”蕭維璟見她面色慘白，唇上被咬出了血也沒停下，“你看著吧，之後定會有制衡你之人。”他對那些皇家的手段是再了解不過的。
司芷雲聽到這一番話，心中的傲氣一下子蕩然無存，她擡眼看著這個自己從未認真審視過的丈夫，“你，我”她眼中有著淚水，嘴角顫抖，破了的唇出血染得下巴有些駭人。
蕭維璟終是見不得她如此，嘆了一口氣，“你不用擔心，皇後為人樸素愛民如子，你如今這樣打扮也好，不管如何投其所好總是對的，更何況你聰慧過人只要你有能力將事情辦好就有一席之地的。”
司芷雲垂下眼，“我自是知曉，想要登頂總是要付出什麽的。”她伸出依舊白皙細嫩的雙手擦拭著下巴上的血跡，非但沒有擦幹凈還讓修長的手指染上了血色，她盯著看了一下，才擡起修長的脖頸，一雙被淚水洗刷過的眼睛格外透亮，“還要謝你今日三言之師的情誼。”
“我自幼就不明白家中那些沒有我讀書好的兄弟為何總是在犯錯之後被饒恕，可一旦女子錯了就要被罵？為何我不能進祠堂？難道我不姓司嗎？”司芷雲是一個典型的文學女性，她性子敏感纖細，卻又因家族教育顯得格外堅韌，骨子裏的風骨壓得家裏的男子看不慣她。
“叔叔曾說女子多讀書就能明理，可這不是一句廢話嗎？”司芷雲提到對她很好的右相也難免有些失態，“只要是個人她讀了書也會知道很多道理，不是嗎？”她帶著幹掉的血跡疑惑地看著蕭維璟。
“可家中那些姐妹卻對叔叔的話奉為圭臬，一個個捧著女則、女訓背的像個呆子。”她說到這兒反而笑了起來，“出了門子哪怕丈夫納妾也無妒無嫉，活得像個聖人！”
“我可不想跟她們一樣，所以我找到了你。”司芷雲說起這件事有些自豪，“我知道我是和她們不同的，你是京都最接近權力的人，也是最適合我嫁的人。”
蕭維璟沒有說話，只靜靜聽她說。
“你性子不好可你跟那些人一樣，喜歡我這張臉。”她帶著血的手摸著自己的臉，“有時候人就要用自己能用到的一切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是嗎？”司芷雲難得將心裏的話一股腦說了出來，這顯得她有些放飛自我。
“正好，你母親想要同世家聯姻，司家想同皇家結親，咱們就成了滿京都羨慕的未婚夫妻。你即將擁有京都第一貴女，我即將嫁入皇家未來還有很大可能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後。兩全其美啊！”
“不過，我想錯了。”司芷雲歪著腦袋，“你在大婚之日去了妓院，我就不讓你進門，可他們卻說我錯了？我錯在哪裏了呢？”
蕭維璟低下頭，摸了摸鼻子，手有些無處安放。
“你知道嗎？”她用一種夢幻的語氣說：“在第一眼見到皇後的時候我就覺得我會喜歡她。”
她看向遠處，眼神虛無，“她可真真啊！”
“她是那麽的鮮活，那麽美麗。在我心中她美我數倍、千倍。”蕭維璟聽到這裏感覺有些不對勁，但仔細想想也沒什麽不對的就繼續聽下去。
“她能夠說那些令人作嘔的世家不學無術，能夠對那些滿身臭汗的百姓笑意融融，甚至對著我也是滿臉欣賞，她的眼睛永遠是那麽明亮，永遠燃燒著熾熱的火焰。”司芷雲覺得見到她就想見到了自己不能成為的一個存在一樣。
“我當初就想，要是你成了皇帝我一定要留下她，讓她舒舒服服地過一輩子。不過蕭維懷當上了，這可真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啊！”
“這樣也好，蕭維懷那麽喜歡她，一定會保護好她的，她是那麽天真、善良。”這下蕭維璟是徹底察覺出了什麽，“你說皇後善良？天真？”這不說笑呢嗎？
司芷雲沒回話，繼續說著：“不過她就是與眾不同的，她提拔了穆婷成為秦朝第一個女禁軍首領，讓臨出宮的宮女識字，讓老太監老有所養，讓方慧一躍成為秦朝熾手可熱的女巨賈，讓女衛成為大批女子的向往。”
“讓普通官員病熱有人治，女子也能成為真正的女醫，江河不再決口，道路不再泥濘。從那時起，我就知道我要找的人就是她。她才是值得我奉獻一生的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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