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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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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第二日江語掙紮著從床上起來,“你現在還不能出現在京都,那今日我就一個人先回去了,不回去恐怕有人要猜測了。”

蕭維懷不是很願意,“我可以躲到馬車裏同你回去。”

江語無奈地看著他,“你不是和先生他們有了安排嗎?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了,我後日再來。”江語安撫好他急忙催促著離開,否則看著他自己會留下來。

蕭維懷和六子在門內望著馬車遠去,他有些垂頭喪氣地回院子。

江語趕著將幾個莊子都看了一遍就回了府,每次逛完她就很累。

“綠嫵,讓火房今日做得清淡些。”她懶洋洋地躺在榻上,閉目養神。

蕭維懷回來了她就安心了,兩日後就又往莊子上去了。

去了才知道這幾日這裏韓明遠和劉定武都來過了,她知道兩人是為什麽事來的。

“我同外公說你給他的是我之前給你的洋人的技術,不要緊張。”蕭維懷半抱著她,說著自己的打算。

江語之前一時沖動給了劉定武火銃的制作方法,雖比不上現代的技術但在這個時代也是神兵利器了,給完第二日她就後悔了,以前的還能說她天資聰穎,可這就真的沒辦法解釋來歷了。

所以這幾日一直不敢見劉定武和韓明遠。沒想到蕭維懷幫她解釋了。

“你怎麽知道的?”她沒有給他說自己給了什麽啊,劉定武也不是那愛張揚的人,“外公給你看了?”江語低下頭不知道如何說。

“你呀,你就不想想,我好歹也是有些人手的。那樣紙在外公手裏我就知道了。”他沒說是怎麽知道的,但無非是劉定武或者什麽人告訴他的。

劉定武被整怕了,怕自己一不小心女兒的唯一血脈就沒了,於是從小就把自己身邊的人給了蕭維懷,所有蕭維懷能知道他身邊的事也算不得什麽。

江語恍然大悟,為自己陰謀論有些不好意思,殷勤地給他揉著肩。

這邊兩人濃情蜜意,門外就傳來喧嘩聲。

江語離門近些,打開門問著門外的六子什麽事。

“主子,不好了。”六子臉上爬滿了驚慌之色。

“什麽事?”蕭維懷盯著他,不知什麽大事能讓跟了自己這麽多年的六子露出如此神色。

六子跪在地上,身形有些顫抖,聲音也顫抖著,“邊疆,邊疆,遼、蒙古兩族踏入了燕雲十六州,邊疆大亂,皇上在宮裏昏過去了!”他的聲音變了調。

“什麽?”江語不可置信地盯著他,“你說的可都是真的?”蕭維懷沈聲問他。

“屬下,屬下不敢胡言亂語,如今京都都傳遍了,不久前八百裏加急的信使已經進了宮,咱們的人傳來消息說陛下看了信就倒了。”

江語和蕭維懷對視一眼,看到蕭維懷鎮定的目光江語莫名有些安心,狂跳的心落了下來。

“嗯,你讓人回京都守著,宮裏有什麽及時傳出來。”蕭維懷拉著江語的手拍拍。

“是。”眼見主子不慌不亂六子也安下心恢覆以往的樣子退了出去。

“你怎麽不著急?”江語不解。

蕭維懷笑笑,“你是不知道,我那父皇說愛民又不愛民,就是天下第一的騙子,他當初能坐穩朝堂,在世家面前收攏兵權就不是個好性子的人。”

“你要說他因為丟了燕雲十六州昏過去了,誰都不會相信的,恐怕就我那好嫡母和百姓信。”蕭維懷言語中有些悲憤。

江語靠在他的身上知道感受他的體溫,就像取暖一般蕭維懷抱緊她汲取溫度。

一時顧不得什麽兩人靠在一起不被打擾,不問世事。

宮內,兩位丞相和六位尚書焦急地在殿門轉圈等候禦醫出來。

“嗳,嗳,出來了。”謝尚書一直盯著,見門開了就發出聲音,八人一擁而上將禦醫圍起來。

“王禦醫,陛下怎麽樣了?”左相年紀最大,他先開了口。

“是啊,如何了?”劉尚書也急著知道情況。

其他人雖沒開口卻也緊盯著王禦醫,想要知道個明白。

王禦醫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頭發胡子花白,聽到問話是又搖頭又嘆氣的。

這一下可把大臣們急壞了,就連一直較為鎮定的右相都忍不住開口,“王禦醫,請問陛下情況如何了?嚴重嗎?”

王禦醫皺著眉,開了口,“唉,陛下急火攻心一下子受不住,加上年輕的時候受了傷,隱患爆發一下身子受不住才暈了。”

“那多久能醒來?”左相趕著問,也不知道這皇後是不是傻,急急忙忙地叫了趙尚書來宮裏,趙尚書當時又在樂坊,一下子京都到處都是外族占了燕雲十六州,陛下昏倒的流言,人心惶惶的。

“這。”王禦醫摸摸腦袋,有些頭大,“快則半月,慢則三月吧。”王禦醫是專門給皇上看病的,陛下的身體沒有比他更清楚的人了,這麽一說八個人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最後還是左相率先回過神來,“那您先去陛下開藥吧。”他掏出一個令牌,眾人定睛一看,這不是皇上還在潛邸的時候讓人打的嗎?

一下看著左相的眼神都變了,誰不知道這令牌當初皇上給了劉定武讓他天下之兵無不可調,後來沒見了還以為在劉定武手上。

誰知道在這老小子的手上,就連一向自詡為皇上親信的劉尚書都不知道這令牌在左相手裏。這可是皇上親口承認調動天下兵馬的令牌啊!

左相睜著平日裏沒精打采的眼皮,雙眼放著寒芒。

“兵部尚書聽令!”左相一道道下著命令。

京都各門關閉,實行宵禁,宮內禁止出入,就連他們八個人都不準出去,所有京都大小官員不準出入府邸。將各世家的家主連哄帶騙的帶到皇宮同他們在一起。

他讓人叫來了在府中忙著的劉定武,“劉將軍陛下最是信任你,這京都我可就交給你了!”

劉定武也沒想到自己交回去的令牌在左相手裏,不過他想得開,“您就放心吧,我帶兵一向嚴謹,保管不會讓任何人進來。”,接過左相的手令就帶著人日夜守著京都,宮城。

左相甚至將吵著要侍疾的皇後讓人強行拉走了,不顧皇後的咒罵,安排林公公一人侍疾,吃穿皆小心,他也只能在四個侍衛的眼下每日看著皇上的情況。

京都在左相的手下安分了下來,百姓都緊閉門窗,雖有些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但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謝尚書他們看著左相的手筆,都震驚不已,“沒想到這老小子有這能耐?”趙尚書有些不忿,畢竟皇後沒能侍疾這不是懷疑皇後嗎?

崔家主老神神在的,不慌不忙吃著小菜,時不時喝一口酒。六部尚書幾乎都是世家,除了不在這裏的林尚書。幾人聚在一起討論這左相突如其來的發威。

“我記得左相是蘇州人?”他在眾人不解地目光中開了口。

“是啊。聽說當初是連中三元,稱得上是文曲星了。”謝尚書一說才反應過來,左相家貧,卻在讀書上很有天賦,幾乎稱得上是過目不忘。可先帝懦弱當時的朝堂幾乎是世家把持著,一個貧家子能中三元幾乎是不可能的。

因為一些世家會在考試時或者之前用些骯臟手段以確保自家的小輩能有個好的成績和排名。那這左相是怎麽回事呢?

他疑問臉和旁邊的劉尚書對視。

劉尚書卻明白過來了,“那是先帝爺登基的第三十個年頭,那一年還是皇子的陛下正好在蘇州當主考官。”

“緊接著左相連中三元,卻因為淮州科考舞弊案沒有掀起波瀾,之後的左相在一個叫不出名的地方當了三年的縣令,之後在宜州當知府,一路升到翰林院進入內閣,直至五年前當了左相。”

都明白了,這左相簡直是陛下一手提拔起來的啊!這當官當得是小地方、偏遠地區,一直進入內閣,都不起眼。

沒想到啊,皇上看著不喜歡左相卻如此重視,也對要是不喜歡左相能當丞相?能成為公認的清流?

幾人不僅有些後背發涼,這布局幾乎有幾十年了,他們都沒發現。

“這,這,這?”趙尚書不知道說什麽好,也說不出什麽來,他們的小命現在就在左相手裏捏著呢。

“都吃菜,喝酒暖暖身子吧。”此時再看崔家主也不再感到什麽老神神在了而是一股頹然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一直都看不起左相這個清流,誰知道正是這個不起眼幾乎是他們以為是皇上為平衡世家才提拔當丞相的王迴卻是陛下最信任的人。

這個發現是他在左相拿出令牌的時候反應過來的但也做不了什麽,他只能在這裏喝喝酒暖暖發涼的後背了,陛下不信世家啊!

京都的事江語和蕭維懷是知道的任蕭維懷怎麽想都想不到皇上竟然真的昏了,難道他還真的對外族入侵這麽在意?不像啊,他那人一向承受能力強怎麽這回就不行了。

江語和蕭維懷商量了一下,決定她一人趕回去,但蕭維懷不願意。

“說好了不再離開你的,我和你一起。”蕭維懷不容分說地擠上了馬車,江語沒辦法也進去了,兩人趕著封城前從韓清寧負責的城門進去了。

一進城回到府裏江語就安排著府裏的事務,蕭維懷則是和手下商量接下來怎麽走。

她回城前就將莊子安排好了,還讓爹娘待在府裏不要出門了,要是有個事就悔死了。

“啊!王迴老匹夫!”皇後在宮內將桌上的菜肴一股腦的掃了下去。

“娘娘息怒。”宮人們都跪下了,顫顫巍巍。

“息怒?本宮息什麽怒?”皇後面容扭曲,恨意滿滿地咒罵著王迴。

“環兒,你去,去給哥哥傳信讓他將璟兒叫回來,一定要趕緊回來。知道嗎?”皇後抓著大宮女的手長長的指甲陷進肉裏,環兒不敢喊疼。

吸了口氣點點頭,“娘娘您放心,奴婢這就去。”皇後這才放了她的手臂,又咒罵起王迴,一會兒笑著喊‘陛下,陛下’,一會兒恨聲,‘王迴,等本宮成了太後一定叫你不得好死!’

環兒嚇得腳步匆忙地出了殿門往前朝趕,一路上東躲西藏,甚至往樹上爬,到了宮門前見著一個人仔細辨認了一番才開口,“趙皇後以出現征兆,皇帝昏迷不醒,左相把持宮內。趙後想要蕭維璟回京。”說完不等人回話就跑走了。

而那人聽了一句話不說出了門繞著胡同走走停停地,最後在一家緊閉的酒坊停下,敲了門對了暗號門開了,閃身進去了。

他沒有註意的是身後一直跟著一個身材瘦小的黑衣男子,聽到了兩人的對話,跟著來到了酒坊。不作停留地往宮裏趕。

黑衣人剛消失在拐角酒坊的門就開了,出現了一個婦人,探頭探腦的看著街道,見沒人才縮回頭,說了一句:“沒人。”

宮內,一間昏暗的小屋子裏,黑衣人對著上首匯報自己觀察到的情況。

“嗯,做的好,你繼續盯著吧。”黑衣人安靜地退出去。

“陛下一昏倒這宮裏什麽牛鬼蛇神都出來了。”在月光的照射下才能看清上首坐著的是左相。

“陛下大約三日後就能醒來了,只是體內的毒無法徹底去除。”王禦醫從後面閃了進來。

左相沒說什麽,兩人就這麽坐著靜等第二日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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