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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谷半兩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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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谷半兩金

“小師尊,提氣就能趕到三百山,怎麽在此地打尖呢?”朱吉龍見小師尊把鍋盆碗瓢給召了過來,有些納悶。

“我覺得此地靈氣甚盛,阿爺是要在此汲靈麽?”姜雁澤四處打量了一番。

“雁澤不錯,還能感知到此地靈氣繁盛,很好。”姜爾雍讚賞道。

“此巖名喚萬丈石,你們不覺得此地風景甚佳?”文木指使朱吉龍開始砌竈臺,又讓姜雁澤去湖邊給姜爾雍打水來洗漱。

虞炯被眼前的景色給迷住了,不禁感慨道:“確實是個好地方。”接著搖頭晃腦地作起詩來:

紫氣東來凝雲錦,

湖映碧空南天近。

丹壁留痕生葳蕤,

定是神仙留足印。

“咦,你小子倒長本事了,出口成章的,在爺面前顯擺吶。”文木笑罵道。

“徒兒獻醜了。”虞炯不好意思地道。

“詩是好詩,可惜師弟壞了規矩。”朱吉龍手下忙活著,嘴裏打趣道。

“哦,三師兄,我壞了什麽規矩?”虞炯連忙上前搭把手。

“聽大師兄說,師尊們在外游歷,碰到美景也喜歡吟詩作對,不過是一人一句,你一下子整完了四句,自然是壞了規矩。”朱吉龍笑道。

“哦,那咱們重新來過唄,二少爺,如何?”虞炯轉頭問姜雁澤。

“小師尊一路攜著你,你自然是不累的,別多嘴了,等會兒跟我去野獵,打些吃食來。”見阿爹臉色有些悲愴,姜雁澤知道他又觸景生情想到了大哥姜回,連忙堵住了虞炯的嘴。

“雁澤,吉龍,”文木盤腿調息,“等會兒吃飽些,我會讓你們消消食的。”

“小師尊,有人循跡來尋仇麽?”朱吉龍以為是小師尊探靈得知仇家要找上門來。

“不是,收妖。”文木閉目道。

“哦。”朱吉龍心裏惴惴的,別又是一下子來幾個吧。

虞炯沒見過師尊們在外面野炊,本以為要等好久才有口飯吃,沒想到須臾功夫三師兄和二少爺就獵了三只原雞和兩只兔子來,又用了不到半刻,兩只原雞兩只兔子就被拾掇得幹幹凈凈,半個時辰不到,肉香飯香直鉆心脾,勾得虞炯垂涎欲滴。

吃過飯後,收拾妥當,文木在留下的那只活原雞身上施了召妖符,不多時,從萬丈石上飛下兩團黑影。

姜雁澤朱吉龍趕緊抽劍迎了上去,一人一個,鬥得不可開交,文木時不時斥幾句朱吉龍,時不時罵幾聲姜雁澤,反正在他眼裏就沒個滿意的,不是嫌兩人手忙腳亂,就是怪兩人出招不狠辣。

虞炯閔捷本來看得緊張得要命,見小師尊訓這訓那的,慢慢也就明白過來了,這是小師尊故意讓他們積累實戰經驗,於是眼睛更是睜得大大的,生怕遺漏了一招一式。

最後,在文木的罵罵咧咧聲中,兩只煞妖被他給縛住了,收了靈識,原身是黃喉貂和紅隼。

“吉龍身手很不錯了,不出半年,獨自挑戰煞妖是沒問題。”姜爾雍出言安慰倍受打擊的朱吉龍。

“嗯,是挺不錯的,比一般門府的子弟要強得多。”見熙哥哥出言安撫,文木趕緊也改了口氣,吝嗇地誇讚了一句。

“谷中小的們倒是有福了,這次竟能收住好幾個妖。”姜爾雍在姜雁澤背上輕輕拍了拍。

“哦,”文木突然想起一事來,“說到這個,我倒是覺得有些奇怪。”

“哪裏奇怪了?”姜爾雍挑眉看著文木。

“我和昊兒從中條山回谷時,一路碰不到一個妖,只收了幾個晚上出來作祟的。沒想到從咱谷中往南而行,竟會接二連三冒出幾個煞妖,難不成妖怪都南遷了。”文木開玩笑道。

“閑弟,你從中條山回來,一路感知不到妖的氣息?”姜爾雍一聽,頓時上心了,眉頭一皺。

“嗯……確實沒探到有什麽妖的活動跡象。”見姜爾雍神色凝重,文木也趕緊回想了一下。

“哦……”姜爾雍陷入沈思中。

“熙哥哥,這種現象很反常?”

“一方水土養一方生靈,除了那些遷徙的生靈,煞妖全部南遷那是不可能出現的現象,這只能說……更加佐證了蔡引燭屠標往北邊去了,只是還想不到他們截走那些妖是用在什麽地方,”姜爾雍轉頭對姜雁澤道,“老二,你趕緊寫封信,把此情況匯報給緋院。”

“哦。”姜雁澤接過姜爾雍召回來的筆墨,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墊著,把姜爾雍提到的情況寫了下來。

“熙哥哥,蔡引燭那老賊還會卷土重來?”召來傳訊靈禽後,見姜爾雍鄭重地把信傳了出去,文木覺得有些過於緊張,搞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一般。

“給緋院示警總歸能提早防備,蔡引燭一日不除,隱患一日不消。”

“那倒也是。”雖然對蔡引燭屠標那些伎倆不放在眼裏,但文木也不好在姜爾雍面前得瑟。

前幾天有鶴使傳來信息,說鳳翔府的珠虛散人和楓嶺散人橫遭不測,根據現場分析,很有可能是死於蔡引燭的萬鈞劍法。珠虛散人和楓嶺散人在道門中名聲甚佳,很有可能是因為發現了蔡引燭的蹤跡被他給滅了口,兩人一死,道門眾人自然有種兔死狐悲之感,不知道兇險什麽時候就會落到自己身上。

“你們去砍些竹子來搭窩棚,我跟你小師尊有些話說。”姜爾雍把四個小的給支開了。

“熙哥哥?”見四個小的很有眼色勁地一哄而散,文木便跟個牛皮糖似的粘了上來。

“閑弟,”姜爾雍輕嘆了口氣,“管鷙管枚之事你是如何看的?”

“天地良心,要是在熙哥哥面前說謊,必遭天譴,我那天確實是爛腳板去了管府,可真的沒見到管鷙管枚……”文木激動地道。

“嗤,”姜爾雍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家夥究竟是做賊心虛,還是那管氏兄弟藍顏禍水的名聲太盛啊,怎麽一提他倆的名字,這家夥就著急白眼的跟他們撇清關系,“我-是-問-管鷙管枚主動攬客去周濟管府的事你是怎麽看的。”

“這個啊,”文木提著的心一下子落地了,“這還能怎麽看,遠遠地看唄。”

“哼。”姜爾雍剜了文木一眼。

“哎呀,各家有各家的難,管府的家務事,我們哪好插手,再說了,那是人家的家醜,咱們要是幹涉,不是讓他們更難堪麽,好心會辦成壞事。”見姜爾雍不樂,文木撒嬌地拿腦袋在他胸前拱來拱去。

“管府的事是不好去插手,”姜爾雍擁住文木亂扭亂擺的身體,“但咱們谷中的規矩可以重新訂的啊。”

“熙哥哥這話什麽意思?”文木昂起頭問。

“咱們谷中弟子如今也有十來個了,逢年過節他們的門府都會送些心意過來,門府多了,難免會出現攀比,以為禮物厚重門中子弟就會受到特別優待,對一些拮據的門府來說,不失為一種負擔。”

“熙哥哥這麽一說倒也是,難免會出現那種情況。”文木一想,確實是有可能。

“所以我們立個規矩吧。”

“怎麽立?”

“閑弟看這樣行不行,”姜爾雍想了想,“凡是拜咱們為師的,進谷給點束脩意思下就行,逢年過節不接受弟子的任何孝敬,如有哪個門府違規,一味客氣不聽勸告的,他門中的子弟就遣返。”

“可以是可以,”文木遲疑道,“咱大宋重文輕武,儒家的一些教義已深入人心,尊師重教,禮尚往來,已是約定俗成的,咱們要做得那麽決絕,怕是顧公公那邊會難做人。”

“同時也規定,入了空靈谷後,十年之內不得指望進谷的子弟能為門府創收,凡是空靈谷弟子,在谷中修習期間,所獲得的一切收益均歸空靈谷所有,以抵他們在谷中的吃穿用度。”

“這群小東西能為谷中獲什麽利啊……哦,也行,熙哥哥這麽規定很有道理,想來那些門府也是很高興的,咱們這麽一申明,他們應該會覺得很有面子的。”

“閑弟覺得進門的束脩收多少為好啊?”姜爾雍征詢道。

“熙哥哥說多少就多少吧。”文木無所謂地道。

“愚兄對錢財一直分不出什麽輕重,不懂得市井行情。”

“嗯……那就定個半兩金吧。”文木想了想。反正谷中有自己和熙哥哥在不用愁沒有進項,管那十幾張嘴根本不成問題。

“行,那就定半兩金,等下讓老二傳訊給谷中,從現在起就開始執行。”

“熙哥哥,昊兒是不是到了出師的時候了?”文木笑道,“天目山好幾個人都明著暗著跟我提起昊兒出師之事,昊兒如今名氣熾盛,晏優巴不得自家兒子能回去撐門面。”

“也該到了出師的時候了,宗府的出宗考核他名列榜首,對天目山來說,可是無上的榮光,”姜爾雍點點頭,“昊兒也有獨擋一面的能力,再回去歷練歷練,撐起晏氏是沒問題的。”

“熙哥哥,”文木突然來興致了,“說到出宗考核,咱們空靈谷也搞個評選吧,谷中的弟子將來要出谷,對他們的修為也來個綜合評定,分級次,這樣也能促進他們好學上進。”

“閑弟的提議極好,到時咱們召集谷中所有人來商討一下,看看用什麽方式去考核合適。”

第二天倒沒急著趕路,文木在萬丈石頂上揀了個地方,用萃靈印將周邊的靈氣匯集過來,讓大家做了幾遍吐納操,有了靈氣的滋養,姜雁澤他們四個小的全身舒爽,疲倦一掃而空,輕輕松松上路了。

行到一個叫雞公山的地方,路邊涼亭早有人在候著他們。

“濬哲兄共國兄,讓你們久等了。”姜爾雍文木老遠就拱手打起了招呼。

“我也是通過辨靈剛剛趕到。”元晨山周氏來的是周濬哲和周共國。

“聽聞貴周氏的族兄周敦頤頗有大儒風範,我家熙哥哥有心讓這兩個不成器的長長見識,故而勞煩兩位大駕了,請你們作個引薦。”文木客氣地拱手道。

“好說好說,門主接到姜谷主的信後,對姜谷主的信任很是感動,因我倆與敦頤賢弟見過幾次面,故而派我倆前來接洽,兩位高足面賢之心如此迫切,我倆定不會辜負姜谷主和文爺所托。”周濬哲回禮道。

“一切有勞兩位了。” 姜爾雍帶著姜雁澤和虞炯又向周濬哲周共國行了一禮。

“這是我準備的見面禮,”文木將一小袋黃金遞給周濬哲,“煩請濬哲兄依照書院規矩來,如果少了,還請元晨山代墊一下。”

“好說好說。”周濬哲自是知道文木的意思,聽幾堂課而已,哪用得著這麽多錢財,無非是讓他們中間賺些代勞費。

姜爾雍將姜雁澤虞炯的包裹召了回來,又囑托了幾句,這才讓他們跟著周濬哲周共國離去了。

進入三百山,文木左選右選,最後定在一處名喚知音泉的地方汲靈靜修。

知音泉地處密林深處,未入其境,遠遠就能聽見雙瀑齊鳴的水流聲,兩旁草木郁蔥,山巖峻秀,到達泉邊,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塊巨大的石屏,猶如豎著的瑤琴一般,石屏兩側各有一道飛練似的瀑布,北面的瀑布三滯三瀉,輕盈靈動,南側的瀑布直瀉而下,落差達三十餘丈。兩道瀑布從石屏兩側相向匯入石屏前的深潭,潭中的水碧澄見底,四周峭壁突兀,伸藤覆蘚。

可能是衢州望江亭一戰耗損了太多元神,加上失去子雅回過度悲傷,姜爾雍剛歷劫不久又到了劫期,精神有些倦怠,連著幾天,文木在萃靈印凝聚的靈氣圈中替姜爾雍疏導真氣,朱吉龍和閔捷也跟著吃了好幾天的茹英丹。不過,在萃靈印的靈氣圈中,朱吉龍閔捷也受益匪淺,體內濁氣得以祛除,為破境掃清了障礙。

不知不覺,姜爾雍他們駐紮知音泉已是第九天。

這天一大早,朱吉龍在附近的小溪流中抓了一條大鯢,正跟閔捷在苦惱這灰不溜秋醜陋無比的玩意到底能不能吃時,文木從巖洞裏鉆身出來,吩咐朱吉龍趕緊燒水,給大師尊沐浴更衣。

“小師尊,這蛇不是蛇魚不是魚的東西能吃麽?”朱吉龍起身去燒水時順嘴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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