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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山觀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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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山觀日出

德化縣就在廬山腳下,趁著去金石宗梁門傳訊的機會,四人在廬山又游玩起來。

在一個叫含鄱口的地方,遼闊的視野,靈動的流雲,讓晏昊子雅回流連忘返。聽梁氏子弟說此處是觀日出的最佳之地,姜爾雍他們便幹脆在含鄱口露宿了一晚。

寅時末卯時初,心心念要起早看日出的子雅回警覺地醒來,見天還是黑蒙蒙的一片,頓時一陣慶幸,還好沒要師父來催。

打醒晏昊,兩人鉆出窩棚,見文爺正依偎在師父懷裏,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在閑聊著什麽,畫面甚是旖旎。子雅回洗漱故意把聲響弄得很大,沒想到不但文木絲毫不受影響,連他師父都紋絲不動。子雅回心道,行,佩服,二位師尊修煉到家了,在年幼的徒弟們面前再也不會有個遮掩。

東方天色慢慢清明時,最初呈現一抹很淺的藍色,隨即出現一道紅暈,慢慢從湖底鉆了出來,天色也緩緩地亮起來。當光線有些耀眼時,太陽冉冉地升出水面,湖面很快被染上了橙黃色,帶著色彩的波光,璀璨爛漫,當紅通通的火球全部躍出湖面時,湖面的顏色又轉為深紅色。

太陽升至湖面丈餘高,經受一夜霧氣浸染的山戀清新如洗,歡暢的鳥鳴聲此起彼伏,此時陽光下的鄱陽湖又恢覆成一片蔚藍,片片帆影點綴其中。

不多時白雲又好似從天際墜了下來,堆積在兩旁的山峰之顛,五老峰和九奇峰一開始好似披了一層輕紗,隨著雲層的越積越厚,猶如蓋了一層絲滑的白綢。雲層愈來愈厚,山巔終於承受不住,傾洩而下,形成了一大片雲瀑,美輪美奐,嘆為觀止。

如此勝景,晏昊子雅回看得眼都直了,直呼壯觀,雀躍不已。

“閑弟,如此美景賦詩一首?”姜爾雍笑道。

“熙哥哥笑話我不是。”文木撓頭呵笑道。

“咱們與當朝的晏相和歐陽學士自是比不得,又不求於後世傳誦,眼前風光旖旎,好比美食當前,不落筷嘗之,心中何甘。”姜爾雍自是知道大字不識幾個卻喜歡附庸風雅的文木心裏在癢癢。

“熙哥哥說得有理,那……還是老規矩,一人一句,晏兒先來。”果然,文木拂袖拭衽,一副躍躍欲試的架式。

“哦,真來啊?”晏昊苦惱地敲了敲腦袋,看著雲瀑抓耳撓腮想了想,“九天銀河落人間。”

子雅回接著道:“彭蠡水中瑤池仙。”

文木後悔讓兩個小子先吟了,明明這兩句就是自己心裏所想的嘛,搜腸刮肚半晌,終於蹦出了一句:“人在高處視野闊。”

姜爾雍最後結尾:“禦山吞湖一袖邊。”

“熙哥哥,要不咱們把詩刻在那邊的石壁上?”文木樂顛顛地道。好不容易想出一句好詞,怎麽的也不能埋沒了。

“閑弟還真想讓它留傳後世啊,”姜爾雍笑著指了指不遠處缺了一角的峭壁道,“你們可知那石壁為何豁了個口?”

“雷劈的?”文木看了看,“聽梁門的人說,來匡廬渡劫的人不少,群峰時不時有五雷轟頂,這裏算得上是一個大雷區。”

“不是,劍劈的。”

“誰啊,這麽缺德,把這當自家後院呢,想劈就劈啊。”文木倒有臉指責人家了,好似想在石壁上刻字的不是他。

“咱們道門的一位先賢。”姜爾雍嘴角揚了揚。

“哇,誰啊,瞧這豁口,修為至少得在七境之上吧。”子雅回好奇地問。

“前朝的呂巖呂洞賓。”姜爾雍道。

“哦,原來是天柱山呂氏的祖輩。”晏昊感慨地道。

“呂洞賓是在廬山歷劫成仙的?”文木心道,那我也沒說錯啊,就是雷劈的嘛。

“不是,他在江州柴桑做過一段時間的縣令,後人感恩他以德化人的功績,便將柴桑改成德化了,”姜爾雍又指了指那石壁豁口,“有一次他來此賞景,勝景當前情難自禁,便口占一詩,刻在那邊石壁上,刻完之後又感覺不滿意,覺得根本配不上眼前的勝景,於是又用劍削掉了。”

“好吧,那咱們就不刻了。”文木撅著嘴道。

“閑弟,此地是個通靈的好地方,要不咱們在此汲靈?”姜爾雍捋著文木一身的倒毛。

“熙哥哥跟我想到一塊去了,我也正有此意。”

找了一處較為平坦的草坪,姜爾雍文木相向盤膝而坐,文木朝著鄱陽湖的方向,晏昊子雅回兩人夾坐在中間。

萃靈印的光暈將四人籠罩後,四周的靈氣慢慢薈萃上來,雲霧也跟著聚集,隨著靈氣越來越稠,雲霧也越來越濃。萃靈印的光暈猶如一個大吸盤,雲霧繞著光暈旋轉,形成一個大旋渦,不一會兒竟越積越厚,越堆越高,旋渦的頂部好似通向了天庭。

剛剛還艷陽高照的天氣,瞬間昏暗無光,旋渦中蒼穹好似開了天眼,直視著萃靈印。

天地變色,風雲異動,持續了半個多時辰,隨著靈氣的慢慢消失,旋渦似的雲霧才漸漸散去,等到梁門子弟循跡趕到時,姜爾雍四人已調息完畢,精神抖擻的準備下山。

“霜序君,剛才此地山川異色是何變故?”梁氏門主梁棄憂上前施禮。

“借貴地汲靈自修,喧擾了貴府安寧,姜某深感惶恐,還望梁門主恕罪。”姜爾雍躬身回禮。

“難道是霜序君欲渡天劫?”梁棄憂一聽剛才風起雲湧天地變色竟是他們修行導致的,頓時驚呆了。

“梁門主說笑了,姜某已封靈自修,哪會達到天劫之境。”姜爾雍淺笑道。

“霜序君竟然封靈了?”梁棄憂更是難以置信,道門之中,要說下一個有可能渡劫飛升的,除了緋院四尊,便是霜序君姜爾雍,沒想到他竟然封了靈,那豈不是自斷仙途,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確實如此,”姜爾雍點點頭,笑道,“不但我封靈了,孤鴻散人也已封靈多年,所以梁門主不用擔心我們會牽連貴門的寶地被毀。”

修行者在渡天劫時,往往是天地變色,電閃雷鳴交加,一道道驚雷劈下來,山崩地裂,江河倒流。

“霜序君誤會了,”梁棄憂朗笑道,“匡廬之大,豈能是我梁氏一家私產,倘有幸見證高德之士在此渡劫飛升,縱是山垮地塌也是我梁門之榮光。”

“梁門主胸襟寬廣氣度非凡,是姜某淺薄了。”姜爾雍拱了拱手。

“剛才門下弟子來報,含鄱口風雲突變,我在府門前亦察覺到天地失色,如此驚天動地之勢,不知霜序君孤鴻散人和兩位高徒的修為……”梁棄憂試探著問。

“不才剛入九境,我閑弟已是九境上品,兩位劣徒五境上品。”姜爾雍笑了笑答道。

“盈成之境?兩位竟然都已達到盈成之境?”梁棄憂目瞪口呆,那些梁氏子弟也是一臉的艷羨,沒想到霜序君兩個年紀輕輕的徒弟都已修行到五境上品,讓他們胡子花白的情何以堪。

“僥幸僥幸,”文木呵呵地對梁棄憂道,“梁門主,貴府火藥天下稱雄,倘有上好之品,可否與文某做個生意?”

“啊?”梁棄憂一怔,“不知孤鴻散人要火藥何用,是否用於煙花鞭炮之中?”

“自然不是,文木雖歷年游歷在外,但也有一處陋室,常有些人覬覦家中財物,備些火藥,防患於未然,買個心安……錢財方面梁門主大可放心,保管不會讓你吃虧。”文木豪氣地道。

“素聞孤鴻散人出手闊綽,梁某自是不會擔心錢財之事,只是火藥之器受官家的火藥局監管甚嚴,不得私自販賣,梁門雖說是方外之家,但也不敢抵觸律法,還望孤鴻散人體諒則個,”梁棄憂抱歉地對文木施了一禮,“不過,蒙朝廷聖恩,梁氏子弟可特許使用火藥,倘若孤鴻散人有用到我梁門之處,自當鼎力相助。”

“得梁門主如此厚愛,文某感激不盡。”文木拱手施禮。

與梁門子弟作別後,姜爾雍他們也不再逗留了,徑直下了山。

“文爺要火藥作何用?”下山路上,子雅回纏著文木問道。

“作何用?用處大著呢,你是沒見著火藥的威力,”文木笑道,“實在是火藥受管制,要不然像雞籠山谷氏一類的門府,得此利器,定是富甲天下。”

“哦……文爺是要買火藥去開金礦銀礦是吧。”子雅回恍然大悟。

“既然梁氏不敢冒險招惹是非,那也只得作罷了,畢竟采金掘銀也受官府忌諱,不去惹那官家麻煩也好。”文木不無可惜地道。

“與官府對著幹,討不到什麽好處,文爺英明。”子雅回暗嘆,文爺啊文爺,您是窮瘋了麽,竟然還真存著去開礦的心思?文爺如此不安分,師父,我為您老的將來甚是擔心吶。

離了江州,在文木的提議下,四人又去了饒州浮梁縣景德鎮(今江西景德鎮市),選購了兩天的瓷器,大到丈高的花瓶,小到一口悶的酒盅,實用的器皿,裝飾的擺件,圓的,方的,高的,矮的,置辦了不計其數。兩天下來,子雅回和晏昊不禁感慨萬千,花銀子的感覺真爽。

選購了兩天的瓷器,志得意滿的文木一路上在和姜爾雍嘮叨這個擺件該放哪,那個擺件該放哪,看得晏昊子雅回兩個小子偷笑不已,師父和文爺這小日子過得,爽啊。

半日不到,他們便到了信州貴溪縣(今江西鷹潭市),在龍虎山畢氏府中呆了幾日。

姜爾雍對畢氏有恩,曾出手救過畢氏門主畢敢當的性命,姜爾雍這一來自是受到隆重接待,好茶好酒招待不說,畢敢當還慷慨大度地傳授給文木不少驅鬼招魂的符箓之術,把文木高興得不行,與畢敢當把酒斟杯稱兄道弟。

“畢門主,昨日游玩,有一處地兒是不是有些詭異,可是讓貴門府的弟子吃過什麽虧?”酒喝到位,文木越發的沒遮掩,想到什麽便說什麽。

“兄臺這話何意?”畢敢當以為是自己招待不周。

“昨日行至一處,山體蠻是險奇,風光甚好,畢門主卻特意領著我們繞道而行,故而我猜裏面是不是存有什麽古怪。”

“哦,”畢敢當恍然大悟,“兄臺是說仙水巖啊,不瞞兩位兄弟,下意識的我們確實會把它當成禁地,不敢貿然闖入。”

“何故?”文木追問。

“在那仙水巖兩峰交接之處,裏面盤踞著一只煞妖,甚是厲害,”畢敢當嘆道,“也有咱們宗門之人想去攫取那妖的靈識,可憐卻是無一生還。我畢府雖然擅長驅鬼祛祟,但於降妖一術卻是黔驢技窮,好在那妖從不出來作亂,人不犯他倒也安分得很,故而與他相安無事,只是仙水巖那一帶卻是不敢踏步的,於我畢府來說,算是禁區。”

“有妖早說啊,”文木擡手拍了拍畢敢當的肩,一副哥倆好的架式,“何必為了一個煞妖忍氣吞聲到現在,早點帶信給我的話,也不會讓我熙哥哥昨日玩得不盡興。”

“蕞爾小地,哪敢勞煩孤鴻散人大駕。”畢敢當笑道。

“走,咱們現在就去降了它。”文木一時興起,立馬站起身。

“這這這……”畢敢當作勢去拉文木,又有些不敢,只得眼神看向姜爾雍,“維寧兄,也不急在一時,明日咱們做好準備再說。”

“一個煞妖而已,要做什麽準備,走,現在就去。”文木大手一揮。

“無妨,畢門主領路就是。”姜爾雍笑著對惴惴不安的畢敢當道。

“好吧。”畢敢當無可奈何,只得依了他們的意思。不過回頭還是特地交待了他的兒子畢胥,要他召集全府弟子去助威。

畢胥一聽是去仙水巖降妖,頓時如臨大敵,好似面臨滅頂之災一般,敲鑼打鼓的把全府子弟召集過來了不說,還把門中所有畫好的符咒給帶上了,府中凡是趁手一點的兵器也全給捎上了。

最後,全身心警備的畢胥發現,他忙活半天結果忙了個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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