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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現天府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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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現天府令

“從胡賓書房密室裏拿來的啊,”文木不屑地道,“說是密室,啥寶貝玩意沒有,除了一堆的書信,就這塊牌子的造型稍微入得了眼。”

“稍微入得眼?”晏昊趕緊直起腰,在身上擦了擦雙手,一把奪過木牌,顛來顛去仔細看了一遍,“文爺知道這是什麽啵?”

“一塊木牌而已,不過材質倒不錯,用的是交趾國的黃檀,想要就拿去唄,你小子用得著搶麽,老子什麽好東西沒給過你。”文木瞪眼道。

“我的好文爺,這可不是一般的牌子,它是緋院的天府令。”晏昊苦笑道。

“天府令?”文木把牌子奪了回去,反覆又細看了一遍,一面刻著個令字,一面雕刻著一個四足鼎,“有這麽小的令牌麽?還沒我巴掌一半大,你歧視我沒上過私塾,沒見識是吧。”

“再小它也是天府令啊。”晏昊哭笑不得。

“真的?”文木側頭問。

“千真萬確,我師父領受牌子出去辦過幾次差,就你手中的牌子,一模一樣。”晏昊強調道。

“這麽說你是見過多次實物,不是瞎蒙亂猜的?”

“那是自然,”晏昊委屈地道,“小的再笨,哪能親眼見過的東西都不認識呀。”

“胡賓密室裏怎麽會有天府令?”文木一臉疑惑,“你在這慢慢刨吧,我去找下你師父。”

文木說完隨即施展幻影,沒了蹤跡。

晏昊本想施展馭風術跟過去,但藥草刨到一半,來回折騰麻煩,幹脆等刨出來再說。

小心翼翼又埋首刨了半晌,鉆筋風的根莖一根不落地全被刨了出來。晏昊長籲一口氣,按著腰身站起來準備敲幹凈根莖上的泥土,眼角突然有個人影,他以為是文木去而覆返,定睛一看嚇一跳,竟是個不認識的中年漢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而且離自己近得很。

那漢子一身的短褐,身高六尺,頭發未束,蓬草似的披至肩頭,豹子頭,牛眼猴耳,長得很是怪異。更讓晏昊覺得瘆得慌的是,他竟然朝著晏昊笑了笑,露出兩顆鋒利的犬牙,映著陽光閃閃發亮。

“閣下是誰?”晏昊警覺地問。

“吼吼吼……”那漢子並不搭話,張嘴怪笑起來……

文木將木牌拿給姜爾雍看時,姜爾雍也是一臉的驚訝,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

“真是在胡賓密室裏找到的?”姜爾雍又仔細看了看,沒錯,妥妥的天府令。

“難不成爾雍兄以為我是去霍山緋院偷的?”文木自嘲地道。

“閑弟多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姜爾雍尷尬地笑了笑,把令牌還給了文木。

“沒事,小弟聲名狼藉,早也習慣了。”文木無所謂地道。

“天府令一出,道門各門各府接到令牌的必須遵令行事,”姜爾雍解釋道,“我們十二君輪番當值時也會憑令去各門各府辦事,事辦完了,令牌便要交回掌令司。胡賓這塊令牌,應該是緋院直接下令到了胡家石寨,這麽說來,緋院是給胡氏下達過什麽指令了。”

“緋院下過什麽指令你們十二君會知道麽?”文木問。

“當然知道,給天下道門各門各府發天府令必定是要該門府參與什麽,要麽征調府中子弟,要麽募捐,要麽下達任務,都是大事,不但十二君,連部分二十四士都要在場,要召開傳令會,就下達的指令大家一起商議。”姜爾雍點點頭。

“那給胡氏下的指令是什麽?”文木追問道。

“不知道,”姜爾雍搖了搖頭,“自打我進入緋院以來,只是當值時帶令出去辦過幾次差,從未見緋院召開過傳令會。再說,胡氏遠在大理國境內,與緋院從無聯系,何來下令一說。按理來說,接到天府令的門府在完成緋院分派的任務後,要把天府令還回去,不可能會一直留在自己門府中的。”

“爾雍兄,二十年前的天府令是這個樣式麽?”文木突然問道。

“緋院自成立以來天府令就是這個樣式,”姜爾雍介紹道,“天府令的設計和制作都是出自缽池山徐氏,確切地說,是出自三百年前的徐氏遠祖徐簡之手。天府令六十枚,材質出自同一棵樹的樹心,所以六十枚天府令依次排開的話,紋理能一一對應,無法造假。”

“天府令少了一枚,難不成幾十年都沒人發現?”文木鎖眉道。

“我也覺得挺奇怪,”姜爾雍想了想,對文木道,“我猜想應該是這樣的,二十多年前,有人拿著天府令來找胡重吉父子,要他參加圍剿爛柯山,胡重吉為了給自己門府留條後路,提出留下天府令作押的條件,於是這塊天府令便被保留到現在。”

“掌令司是誰負責啊?”文木問。

“四尊十二君二十四士雖然是按期當值,但二十四士中卻有八名是長期在緋院當差的,負責日常的文書、傳訊、掌令等工作,其中掌令司有兩人輪番負責,分別是凝霞士和青蒼士。”

“凝霞士青蒼士……爾雍兄,這二十年來凝霞士和青蒼士換過人麽?”

“沒有,凝霞士衛守正來自岣漏山衛氏,青蒼士谷鐘欽來自雞籠山谷氏,谷鐘欽任青蒼士快有四十年了,衛守正任凝霞士也近三十年。”

“爾雍兄,這兩人很可疑,”文木手指在天府令上摩挲著,“天府令缺失二十多年,竟然能一直瞞著不上報。你們緋院管理也有問題,倘若衛守正和谷鐘欽隨意拿出天府令去徇私舞弊豈不是誰都不知道。”

“無論是緋院下達天府令,還是十二君攜令出去辦事,同時必須附有一份天府的文書,發文書時四尊輪到誰當值就會簽上誰的名字,獨獨的天府令是沒有號令作用的。”姜爾雍解釋道。

“唉喲,糊塗了,胡賓密室裏有一大堆書信,可能其中就有天府文書,燒早了。”文木懊喪地道。

“沒有,”姜爾雍搖了搖頭,“那些書信回兒都給我看了,沒什麽重要線索,再說了,當年能讓胡重吉把天府令留置下來就不錯了,不可能還讓他留有四尊之一簽名的文書,百稔大帝缺位這麽多年,四尊就是最高權威。”

“不管怎麽樣,天府令丟失就是他們倆失職,要不然就是他們倆都參與了當年的滅門案。”文木哼了一聲。

“他們要推卸責任倒也好找借口,因為緋院實行的是輪番當值制,經常會有天府令攜帶出去後不能及時歸還的現象發生,不說別人,我就曾經好幾次當值時攜令出去辦事,辦完事值期就過了,也懶得回去交令,來年當值時再拿回去,或是游歷時離霍山相近才順路還回去,”姜爾雍搖了搖頭,“六十塊天府令,可說是從來就沒有團聚過,又是連紋路都長得一樣,少個一塊兩塊都能解釋得過去,也確實難以怪罪到掌令司的頭上。”

“那你們緋院管理也太混亂了,四宗各門各府每年都要向緋院繳納不少的銀餉,就這種辦事風格太讓人失望了吧,讓各門各府哪放得了心啊。”文木不滿地嘟喃,好像他每年跟著繳了不少銀餉似的。

“確實有些混亂,自從百稔大帝的位置空出來之後,緋院處理起事務來拖拖沓沓,不得人心,”姜爾雍嘆了口氣,又道,“也不排除四尊中有人故意搞亂局面,趁機混淆視聽,從而掩蓋自己暗下裏做的那些見不得陽光的勾當。”

“爾雍兄有懷疑對象?”

“唉,愚兄能力有限,在緋院也沒啥人緣,暫時還沒有什麽頭緒。”姜爾雍苦笑道。其實姜爾雍心中已有懷疑的對象,只是暫時不好明說,要等自己核實之後再作打算。

“四大宗門,修士數不勝數,修為強的德高者不會找不到吧,百稔大帝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推選出來呢?”文木好奇地問道。

“這個問題比較繁雜,”姜爾雍搖了搖頭,“雖然不是找不到合適的推舉對象,但四大宗門門府眾多,盤根錯節,利益關系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又不得不我防著你你防著我,拉鋸一般。最近幾十年來,道門也確實找不到能令大部分門府服膺的高德者,好不容易有呼聲高的眾望所歸的,但本人又心性懶散,無意緋院之職,醉心於修行,一心奔著渡劫飛升。”

“哦,原來也是有合適人選的,是不是像柏茹仙人那般的。”

“沒錯,我的高祖多次被提名,但他每次都幹脆利索地拒絕了,青源山秦氏的秦葆也拒絕過,他們兩個一味追求靜修,對費心耗神打理道門事務甚是抵觸,”姜爾雍想了想,眼神躲閃地看了看文木,繼續道,“爛柯山閔氏的閔恩杏,霍桐山鄭氏的鄭拂嵐,中條山蔡氏的蔡輕虹,江郎山管氏的管駿,羅浮山燕氏的燕德堂,這些祛邪宗支系的也都被提過名,雖然他們也有意入職緋院,但最後都不了了之,不說四尊之位,連十二君和二十四士之位都沒落到。”

“怎麽沒選出一個來呢?”文木心下道,自己曾祖父竟然也被提名過,怎麽一點都沒印象啊,應該是那時年紀太小,大人們沒跟他說過,加上自己對曾祖父最深的印象就是一直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

“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具體原由不是很清楚,但有點可以肯定,”姜爾雍嘆了口氣道,“祛邪宗宗家會稽山的氣勢日益弱化,宗府名存實亡,而很多祛邪旁支旁系都是人丁興旺,人才濟濟,像曾經的管氏閔氏,聲望都遠遠高於宗府……”

“聲望再高又有何用,爾雍兄看看現在的江郎山爛柯山,都只剩斷壁殘垣了。”

“是啊,閑弟說到了問題的癥結所在,”姜爾雍惋惜地道,“正因為宗府勢弱,沒有維系一宗之魄力,導致各支系門府各自為政,誰都不服誰,祛雅一宗出了那麽多百稔大帝的候選人,最後卻沒有一個走到那位置上,為什麽,都是因為同宗裏面內耗嚴重啊。”

“既然聲望高,得到了各宗府的一致提名,為什麽還會出現接二連三的缺選呢。”文木不解地道。

“推選百稔大帝是件很繁雜的事,緋院得事先醞釀候選對象,為此四尊十二君二十四士要召開無數次的推選會、評議會、核查會,選出候選人之後,還要召集道門四宗各門各府派代表來參加推選大會,每個門府派三名代表,而宗門則要派六名代表,每個代表從候選人中舉薦一人,候選人得到的舉薦人數超過全部參會人員的七成,才能算是勝出。”

“是挺繁雜的,”文木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候選人是不是一定要從四尊中選出來?”

“那倒不一定,四尊、十二君、各門府的門主都可參加競選,不過,以前的百稔大帝都是先從四尊之位過渡一下的,”姜爾雍唉嘆一聲道,“二十多年前,青陽尊姜寒澍呼聲最高,最有可能坐上百稔大帝的位置,可惜出了點事,對他個人品性有點影響,雖然後來澄清了,可也錯過了最佳時期。如今,要推舉百稔大帝的聲音又越來越強烈,現在最有可能的候選人有五個,一個仍是青陽尊姜寒澍,一個是玄英尊蔡引燭,一個是白藏尊魏芒實,一個是姑婆山霍氏門主霍天啟,一個是花朝君周追。五個人中推出三個的話,應該是蔡引燭、姜寒澍、霍天啟。”

“百稔大帝誰愛誰當,咱們只要查清誰下達給胡氏這枚天府令就行。”文木一聽,候選人中竟然沒有他的熙哥哥霜序君,心裏甚是不快。

“沒錯,誰勝誰負隨他去,”姜爾雍剛剛還回去,現在又伸手去討,“閑弟,要不你先把令牌給我,等回去後我再探聽探聽。”

“嗯,爾雍兄去打聽的話,倒是更方便些。”文木點點頭,把天府令遞給了姜爾雍。

正在這時,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哀嚎聲,距離有些遠,聲音不是很清晰。

“是昊兒……”姜爾雍和文木一聽,趕緊飛身朝聲音傳來的地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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