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鼯鼠護仙草

關燈
鼯鼠護仙草

“吐綬鳥不是閔門主選的寄靈客體麽,閔叔要是偷偷納靈自用,就不怕閔門主責罰啊?”姜熙心下是五味雜陳,哭笑不得。這父子倆真夠奇葩的,一個想瞞著老子偷偷納靈自用,一個為了討好朋友不惜去剜老子的心頭肉。

“唉喲,親生兒子,再責罰能殺了啊。只是那樣的話就白白浪費了靈識,我父親吧……說白了,是沒什麽悟性的,納靈之後哪能吸收融合得了,就算我爺爺替他疏脈導氣,將客靈封存在他體內,他年紀一大把了,心智已定型,失去了活力,也沒有挖掘潛能的那個能耐,最後還不是成為累贅,修為一輩子再也別想精進了。”閔閑撇了撇嘴道。

“閑弟,你父親不知道你汲取並偷藏了白頸長尾雉的靈識?”姜熙有些疑惑。

“他不可能會知道的,”閔閑苦笑了下,“我父親雖然天賦欠缺,但心比天高,一生癡迷修煉法術提升修為,指望能渡劫成仙,對我們兄弟姐妹從小到大一直是不聞不問的。我二哥閔閎喜歡驅鬼術,不是爺爺憐他可憐,托人拜在龍虎山畢氏門下,要不然也就荒廢了過人的資質,三哥閔聞喜歡舞文弄墨,也不討父親的喜,進個私塾都不肯為他費點心,倒是舅舅為之周全。我鬧騰得厲害,喜歡的東西多,他還以為我不是個廚子就是個玉石雕刻匠呢,哪會知道我的修為已突破四重境,早就超過他了。”

“閑弟,你也突破了四重境?”姜熙本以為自己十五歲突破凝丹四境應該是道門中鮮有的事,結果眼前這小家夥竟也突破了四重境,一時倒還真有點受打擊。

“是啊,”閔閑得意地點點頭,“不過除了我爺爺和曾祖父,沒別人知道。都以為我愛鬧騰,是家裏最沒出息的一個,包括我母親,逮著我一回就要苦口婆心訓上半天,其實,正是因為我涉獵的東西多,修行上才有了捷徑走。”

“走了什麽捷徑?”姜熙好奇地問。

“一時也說不清,等我到時慢慢跟你細說,不過,沒我爺爺的鼎力相助,我不可能這麽快就能突破四重境。”

“我也一樣,沒有高祖的悉心教導,我也不可能突破人家一輩子都邁不過的坎。”姜熙明白了,閔濟世的道行在整個祛邪宗都是數一數二的,連祛邪宗的宗主姬望都望塵莫及,有他在閔閑身邊影響著,這就已算是天大的捷徑了。

“熙哥哥,你現在應該是已達五重境了。”文木開心地道。

“五重境?”姜熙一愕,轉而反應過來了,“閑弟是說,閔門主給我渡靈後,我的修為便遞進了一層?”

“遞進一層是綽綽有餘啦,”文木露齒一笑,“我爺爺給你渡的可是戾妖的靈識,我長這麽大,也就只見過這一只戾妖。熙哥哥天賦卓絕,聰穎通達,戾妖的客靈封存在你體內,十年之內定會完全與你的靈智融為一體,在修為達到八境之前都會成為你修行的助力。”

“閑弟和閔門主的大恩對我來說如同再造啊。”突如其來的成就讓姜熙感覺好似在夢中一般不真實。

“也沒什麽啦,”文木有些不好意思,“我爺爺知道我最喜歡熙哥哥了,對我的請求肯定會支持的。再說了,姜老神仙把我曾祖父從地府拉了回來,替熙哥哥渡個靈哪會吝嗇呀。”

“閔叔那麽看重白頸長尾雉的靈識,閔門主卻渡給了我,這不是恩同再造是什麽,愚兄會永遠記住閑弟的好,永遠記住閔門主的大恩大德。”姜熙感動地道。

“剛跟你說過,我父親雖然癡迷修行,可惜天資平平,爺爺早就告誡過他,要踏踏實實築好基打好底子,突破同一境界要做好比別人多耗十幾二十年的準備,爺爺原本還想著渡靈助父親一臂之力,唉,家父卻總是急於求成,好高騖遠,心浮氣燥的表現讓我爺爺早就對他失望了,要是把靈識渡給家父,那就是狗孵雞崽白忙活,下坡推車浪費力。”

“閑弟不可胡說。”姜熙憋著想笑。

“哦,對了,”閔閑突然想起什麽,“戾妖和幻妖的靈識階位很高,熙哥哥體內已渡入了戾妖靈識,再渡入別的靈識已是無意義了。”

“閑弟是說我這輩子突破到重華八重境就到頂了?”姜爾雍笑了笑,“足夠了,八重境在道門已是鳳毛麟角。”

“哪能啊,不但沒到頂,而且有了客靈的輔助,熙哥哥修行的效率比別人高得多,只會提高以後破境的速度,這輩子哪會只止步於八境啊,熙哥哥修的又是醫道,對身體機能的了解比我祛邪以及金石一脈強得多,更易找到修行的訣竅,按熙哥哥的修行速度,我保證你不到而立之年就會修到破丹六境。”閔閑笑道。

“真的啊?”姜爾雍雀躍地道。

“當然啦,我們祛邪宗有句行話說,‘戾妖幻妖難得見,一見便是半神仙’,說的就是戾妖幻妖靈識的可貴。”閔閑見姜爾雍一臉的興奮,自己也跟吃了蜜一般。

“閑弟真是愚兄的福星啊,能跟閑弟結識,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不過,”閔閑強調道,“戾妖靈識雖好,往後也要小心以待,萬可不怠於修煉。”

“哦?”

“像戾妖這樣高階位的靈識是很難掌控的,修為不夠很容易被它反噬,六七境之上的修士才能壓制得住,我爺爺雖然已幫熙哥哥把它封存在體內,會跟著你修為的遞進慢慢融合,但你平時也得靜心調息,要耗時耗神去祛除體內濁氣,得循序漸進,也只有熙哥哥這樣心性恬淡的我爺爺才放心給你渡靈,我父親那品性,爺爺是萬不敢給他渡的。再說了,畢竟姜老神仙康覆後會有法子替你更好地壓制高階靈識的反噬,也許……熙哥哥用不著而立之年,只怕是弱冠之年就會突破六重境。有了戾妖靈識的加持,不惑之年應該就會破八望九,渡劫飛升也只是早晚的事。”

“托閑弟吉言,愚兄定當勤勉修行,決不辜負閔門主和閑弟的厚愛。”姜熙開心得也跟著笑了起來。

兩人在山林中鉆來鉆去,來到了一人跡罕至的懸崖邊。因為背陰的原因,陡峭崖壁上的藤條爬滿了苔蘚和各類蕨類植物。

姜熙自從接受了渡靈後,眼神較之以前更加清明,尋藥辨藥的能力得到了大大的提升,探看了一遍那面崖壁,立馬在上面找到了幾株十分珍貴的石斛。

反覆確定了位置之後,姜熙把兩個袖口紮緊,又把衣服的前擺紮進腰帶,準備攀著藤蔓爬上去,心下後悔沒穿裋褐過來,穿著直裰實在是攀巖不方便。

“熙哥哥,我來,”閔閑拉住了姜熙,“你要的藥材在哪?”

“那個……還是我來吧。”姜熙看了看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閔閑,有點不好意思。

“唉喲,跟小弟客氣個啥呀,熙哥哥是天天關在書房長大的,我卻是上樹下河上躥下跳長大的,手腳比你靈活多了……”閔閑一歪頭,看了看姜熙的表情,洞悉地道,“不對,熙哥哥,你是歧視我個子比你矮是吧……你心裏肯定是這麽想的,哼!”

“嘿……抱歉抱歉,愚兄是有那麽個意思。”姜熙一見閔閑跟個受氣包似的,感覺甚是可愛,都忍不住想伸手去戳戳他的臉頰。

“好吧,既然熙哥哥這麽歧視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我閔小少爺飛檐走壁的本領,”閔閑氣鼓鼓地道,“熙哥哥把那位置指給我看下。”

“喏,在那蓬鳥巢般的蕨草旁邊,竹節似的莖,綠色葉片邊緣帶點紫色的那種。”姜熙無奈地往上指了指。

“哦,看到了。”閔閑把前擺撩起往腰間一紮,抓住手邊的藤條借勢腳下一點,幾個縱跳上了懸崖,在借力將盡之時又攀著藤條腳點崖壁借勢往上飛躍了幾步,不一會功夫就到了石斛生長點。

“熙哥哥,怎麽樣?我的身姿是不是靈巧得很吶,羨不羨慕?”閔閑攥著藤條沖下面的姜熙顯擺地道。

“厲害厲害,閑弟身形矯健,確實靈巧得很,愚兄羨慕至極。別看下面了,小心苔蘚打滑。”姜熙心想,果真是跟飛禽走獸天天打交道,身手比自己靈活得多了。

閔閑把那石斛拔了起來,一手抓住藤條滋溜一聲,瞬間就往下滑了下來,腳剛著地,正想著在姜熙面前耍個酷,擺個滿意的造型,突然一道灰影嗖的一聲飛著向他攻擊過來,電光火石間閔閑松開藤條,甩手一掌,一道勁風呼嘯而去,把那灰影打落在地,與此同時閔閑腳下一滑,身子一仰,結結實實摔倒在地。

灰影襲擊閔閑時,姜熙反應迅速,出手揮劍去攔,沒料到閔閑已出招在前,便只有收勢剎住身形,但閔閑滑倒卻是來不及去扶,只有眼睜睜地看著他倒了下去,好在地上是一層厚厚的苔蘚,傷也傷不到哪去。

姜熙收劍跑上前,雙手撐在閔閑腋下,把他扶了起來:“閑弟,不要緊吧?”

“唉喲,可能是崴了腳,邁步就疼,”在姜熙的攙扶下,閔閑把身子斜靠在一棵樹上,“熙哥哥,你趕快過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我在爛柯山橫行霸道……鉆山穿林十年,從未遭到哪個畜生的主動攻擊,這小玩意竟敢偷襲本少爺,向天借了膽麽。”

姜熙朝那灰影掉下來的地方走去,把劍又拔了出來,撥了撥草叢,俯著身子仔細尋找起來,最後終於在一蓬苔蘚當中找到了,躬身拎起個毛茸茸長尾巴有翼的鼠類,朝閔閑晃了晃:“找到了……是只飛天鼠呢。”

“飛天鼠?我還以為是只松鼠呢,”閔閑看了看,很是嫌棄地道,“熙哥哥,趕緊扔了罷,一身的厚毛,肉還沒有一撮撮,塞牙縫都不夠。”

“閑弟反應靈敏,身手真是了不起,須臾之間就將這小畜生打發了。”姜熙誇讚道。

“熙哥哥謬讚了,這畜生突然襲來,我一個措手不及,出手就沒輕沒重,要不然也不會一下子就將它給結果了,”閔閑對自己的身手倒並不是很滿意,“萬幸,這東西不是瀕危動物,要不然我的罪過就大了。”

姜熙笑了笑,這小子,飛禽走獸對他來說,一會兒是用來吃或者用來汲靈,十足的實用主義者,一會兒又十分在意瀕不瀕危,種群有沒有可持續性,很像個飛禽走獸的庇護者,還真是矛盾得很。笑過之後,細一想,其實又不覺得矛盾,他不過是在遵循一個取之有序獵之有度的原則而已。自己在采藥方面也要向他學習,不能做出殺雞取卵的事啊,否則珍稀藥材就會成為藥書上一個符號,再難找出實物了。

姜熙用長劍削去地上一叢苔蘚,刨了個小窩,把死了的飛天鼠(鼯鼠)丟進去,蓋層土埋了起來。

“閑弟,腳能下地走麽?”姜熙收劍拍了拍手掌,撣了撣前襟。

“嗞……哎喲,好痛,錐心的痛,怕是走不得了,腳踝用不得力,”閔閑誇張地吸了口涼氣,“好好的我也沒招惹這畜生啊,幹嘛攻擊我,肯定是妒嫉我長得好看吶。”

“閑弟,你造惡了。”姜熙開玩笑道。

“造……造惡?我造什麽惡了?”閔閑委屈巴巴地道。

“石斛又稱還魂草,對我岐黃宗的人來說,是仙草。我聽高祖曾經說過,異常珍貴的石斛會有靈獸在旁邊護著,有傳聞,岐黃宗一個旁支的兩名子弟,有次去采還魂草,將抓鉤甩上懸崖,循著繩索往上攀爬,當快爬近石斛的時候,繩索突然斷了,把那兩名采藥的直接給摔死了,咬斷繩索的好像就是這種飛天鼠,可鬼靈精怪了,開始不咬斷,非得等你快到目的地了再咬斷。”

“啊?真的麽,聽上去感覺瘆得慌,”閔閑誇張地拍了拍胸口,“虧得是我上去了,換著不同的藤條攀爬,身手比熙哥哥靈敏,要不然還真是嚇人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