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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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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案

兩人在外面一直逛到臨近晚上,這才買了兩套男裝帶著回了客棧,準備過會兒去金香樓勾搭姑娘。

一樓大堂又多了幾個客人,仔細數數一共五個,他們坐在同一桌,看打扮可能是跑商的,旁邊放著貨物。

其中有一人大冬天穿著一件汗衫,左青龍右白虎,面目兇煞,眼角一道長長的傷疤更是給他平添幾分猙獰之感。

商隊一般都會雇傭護衛,沒什麽好稀奇的,可江映樓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彪形大漢,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那彪形大漢感受到她的目光,兇神惡煞地看了過來,江映樓被瞪得一慫,縮縮脖子上樓去了。

“老大,那女的怎麽老看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坐在彪形大漢身邊,長得有些精明的瘦子探頭探腦,小聲說道。

“哪有那麽多好知道的。”另外一個人笑道,“估計是被大哥偉岸的身姿吸引了。”

那一桌人哄笑起來。

這個小插曲,江映樓自然是不知道的。

大堂裏一群大老爺們兒吹牛聊天,在外面用飯實在吵鬧不堪,便讓老板娘把晚飯送到房裏。剛換上男裝,飯還沒送來呢,就聽到外面一陣嘈雜。

“好濃的血腥味。”楚湘難馬上明白,肯定是出了什麽事。

她不想讓江映樓出去,無奈這人生來喜歡看熱鬧,行動迅速,不等阻止已經走到外面,便只能跟上。

出了門,只見一群人圍在某個房間門口,江映樓粗略一看,有商隊中的四人、她們見過兩次的冷峻男子,還有一個中年道士。

“發生什麽事了?”江映樓想知道他們圍著在看啥,可她個頭實在太矮,踮著腳都越不過這群大老爺們兒。

楚湘難一眼就看到房間裏的情況,問道:“你真想看?”

江映樓點頭,下一刻就被抱起來,她剛想抗議自己不是小孩子,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呆,從而忘了自己想要說什麽。

房間裏面是她從未見過的兇案現場,之前在大堂見到的時候還活生生的彪形大漢,此時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周圍的血跡還未凝固,更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老板娘賽金花就躺在他身邊,手裏拿著一把沾血的匕首,雙眼緊閉,生死未蔔。

“你還是放我下來吧。”江映樓的聲音有些發顫,大冬天的,客棧的爐子燒得也不是很暖和,她的額頭上卻滲出細密的汗珠。

可能是心理素質比較強悍,幾個呼吸間,她便平覆了心情,甚至還想擠進人群看看現場。

“賤人,你為何要殺我大哥!”商隊之中的那個瘦子沖過去,拽住賽金花就是一陣搖晃,見她不醒,啪啪甩了兩個大嘴巴子,毫不憐香惜玉。

賽金花還是沒醒,一人端著涼水過來,往她臉上一潑。

她先是咳嗽了一陣,這才緩緩睜開雙眼,看著身邊圍了一圈兒人,眼中盡是迷茫。

“這是怎麽……”她突然發現自己手裏的刀,又看到不遠處的屍體,嚇得尖叫起來,把刀扔了出去,“我滴親娘嘞!”

“裝什麽蒜!”那瘦子掄起胳膊又想抽老板娘大嘴巴子,卻被那個一直不言不語沒啥存在感的道士抓住手臂。

“你有腦子嗎?”中年道士笑吟吟地問道。

“你說什麽?”瘦子一楞,進而大怒。

“要是我,定不會在殺完人之後拿著刀躺在原地。”

道士說的是最為顯而易見的,瘦子一時間竟也覺得很有道理,但他為了面子還是反駁道:“那她手裏沾血的匕首,又如何解釋?”

“栽贓嫁禍。”身後傳來聲音,回頭看去,那個被賽金花稱為“少主”的男子,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這裏。

臨陽城作為一個州府,出了這等殺人事件,官府自然會派出捕頭前來查案。

沒多會兒,客棧裏的廚子牛大壯就帶著張捕頭過來了。

“杵作驗屍,閑雜人等速速避開。”張捕頭安排了一番,把所有人都趕到大堂,例行詢問,“第一個發現死者的是誰?”

“是俺。”牛大壯說道,“俺是客棧裏的廚子,這位死掉的客人點了酒,要俺送過去,不管俺怎麽敲門都沒人應,俺一推門,竟然沒鎖,老板娘和他都躺在地上,滿地是血,俺一看怕是死了人,就趕緊去報官了。”

張捕頭點點頭,看向別人:“你們呢?”

“我們五個是拜把子兄弟,平時做點小買賣,晚上吃完飯,我們便各自回了房……”說話之人慈眉善目,不笑也帶著幾分笑意,體型富態,與彌勒佛神似。

死者名叫王興平,是他們的大哥,他們從南邊得到一批貨物,想要送往京城,途徑臨陽城便打算休整一番,不料卻突遭橫禍,死於非命。

見到屍體後反應最大的瘦子是死者的表親,與死者的關系與另外三人相比,要親密很多。

這時杵作驗完屍,與一個衙役走了過來。

“死者除了頸部傷口外,其心臟附近還有一道及細的傷口,說不好哪個是致命傷。腿上有舊傷,應該是早些年間與人打鬥所致。”

“現場沒有打鬥痕跡,但是有翻找過的痕跡,死者衣衫淩亂,以此可以斷定,兇手要麽想要對死者做不可描述的事,要麽是想從他身上找什麽東西。桌上剩下的半壺酒中有迷藥。”

張捕頭的神色變得凝重,看向每個人的目光中都帶著懷疑:“牛大壯,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酒裏的迷藥是怎麽來的?”

“俺沒有下迷藥!”牛大壯連忙說道,神情不似作偽,“俺準備的那壺酒被俺順手放在櫃臺上!”

張捕頭一看,櫃臺上果然放著個酒壺。

坐在一旁看著張捕頭挨個兒詢問,江映樓也不知道兇手是不是在這些人之中,說不定有個武林高手看死者不爽,潛入客棧幹掉他又離開了呢。

當然以這種情況來看,兇手在這些人之中的可能性比較大就是了。

峻冷男子名叫遲妄,在客棧裏住了已經有一段時日了,賽金花也不知道他是做什麽的,據他自己所說是個江湖游俠,住在這裏是為了躲避仇家。

被稱為“少主”的那人稍微有些來頭,他叫趙風行,乃是臨陽城最大鏢局的少鏢頭,半月前接了單生意,從南邊護送一批貨物過來,結果到半道上被一夥賊人劫了鏢,手下死了個精光,他也身受重傷。逃回來後,怕父親看到他受傷擔心,就來了如玉客棧,想著養好傷再回去。

中年道士自稱空空道人,行走江湖多年,消災算命治病救人,反正神棍幹啥他幹啥,以前給賽金花算過命,賽金花很是喜歡他,便與他有了交情,每逢年關便要來這客棧與老板娘幽會。

誰都不像好人……問到江映樓的時候,她還在想要是兇手就在這幾個人之中,那到底是誰。

“我叫張小三,她叫張小四,我倆一起的,家道中落,想去京城投奔當大官的舅舅,途經此處。”楚湘難幹脆幫她說了,言簡意賅,胡扯一通,連名字都編得毫無誠意。

“她說得對。”江映樓附和道。

“誒,不對呀,你昨日不是還與奴家說,你和你姐姐在外游學嗎?”賽金花突然說道。

江映樓眨眨眼睛:“家道中落畢竟不是什麽好事,怎麽可能隨便往外說。”

聽起來很有道理,張捕頭沒有多做糾纏,這兩人雖然穿著男裝,可到底是女子身份,嫌疑相對來說就小了一些。

“天色不早了,我把案情上報官府,待大人分析後再做決斷,在案情水落石出之前,你們誰也不準離開,不然一律按照逃犯處理。”張捕頭急著下班,安排了幾個官兵在客棧門口守著,便匆匆離開。

回到房間,由於發生了這種事,去青樓的計劃暫時擱淺。

雖然以楚湘難的本事,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出去,再神不知鬼不覺地回來,但是江映樓覺得,破案顯然比逛窯子更有意思。

“兇手劫了貨,與死者在一起的那四人,怎麽像沒事兒人一樣,甚至都沒有說出來?”江映樓點了根蠟燭,想了想又吹滅,鉆進被窩。

躺在她身邊的楚湘難也沒有睡,問道:“你怎麽知道貨物沒了?也許放在另外四人的房間裏也說不定。”

“不劫貨物的話,如何能掩蓋兇手的真正目的?”

今夜沒有月光,黑暗中,誰也看不到江映樓臉上的興奮。

大哥被殺,貨物被劫,那些商隊成員卻三緘其口,不提此事。

他們想要隱瞞的,究竟是什麽?

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

深夜,萬籟俱寂。

二樓走廊,一個黑影在某個房間前面停下。

幾聲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門應聲打開。

※※※

可能是因為發生兇案太過興奮,江映樓竟罕見地起了個大早,準備去打些熱水洗漱。

她與楚湘難的房間在走廊最裏面,往樓梯走的時候,一個房間開著門,她下意識往裏看去。

“臥槽,臥槽!”裏面的景象讓一向自詡斯文人的江映樓,都忍不住連說兩個臥槽。

房間裏十分淩亂,昨天還生龍活虎的瘦子仰面躺在地上,雙目圓睜,面目猙獰。

他的死法與昨天的彪形大漢如出一轍,同樣是頸部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血凝固成黑色,手指蜷縮成雞爪狀,顯然已經涼透了。

怎麽辦?這邊流行把第一發現人當成兇手嗎?報警還是裝作沒看到趕快溜?

江映樓慌得一批,聯想到昨日第一個發現死者的廚子並沒有被直接抓走,心神稍定。

有事就找楚湘難!正在她打算轉過身,回到房間把還在睡覺的楚湘難拽起來,問問她該怎麽辦的時候——

後頸突然一疼!

在暈過去之前,江映樓有一個問題。

兇手為什麽會盯上她這個看上去比老板娘還要弱的小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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