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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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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禁

頂著所有人的目光,江映樓以為自己會驚慌失措,可事到臨頭,內心卻是一片清明。

一路走來,她對劇情太過依賴,書中沒有寫紫鳶背叛,她才沒料到會有這麽一招,卻忘了自從她穿越過來起,所謂的小說就成了一個真實的世界,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思想,在她與寧妃兩個變量的影響下,不會一成不變按照劇情發展。

她看向紫鳶,這個從小就跟著皇後的貼身婢女伏著身,死死盯著地面,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紫鳶,你跟了我十幾年,直至今日我才真正認識你。”

大殿之中寂靜無聲,只聽得到皇後平靜又略有些疲憊的聲音。

沒有憤怒咆哮和質問,就算在這種時候,她也要擡起頭,維持著皇後該有的姿態。

“娘娘,您因為與寧妃不合,想要破壞楚將軍的慶功宴,奴婢相信您只是一時被嫉妒沖昏了頭,希望您痛改前非,回頭是岸……自古忠義難兩全,奴婢願以死謝罪!”說著,紫鳶深深拜下,而後站起身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柱子撞過去。

這要是死了,可就真成了死無對證,江映樓宮鬥劇看多了,早就防著她來這一遭,伸手拽住她的後脖領子。

紫鳶心存死志,用盡全身力氣往柱子上撞去,這麽猛地一拽,勒得她直翻白眼。

“你可想好了,不管你背後的人許了你什麽,你一死,那人能不能遵守諾言,就只有鬼知道了。”江映樓拽著紫鳶,勸道。

紫鳶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就在這時,張琇瑩輕笑一聲:“皇後娘娘宮裏的大宮女,豈是隨隨便便就能收買的?恐怕後宮之中,誰都沒有這個能力吧。”

張琇瑩是太後一黨,這件事必然會有她的參與,之所以想要害容妃,以江映樓猜測,可能是道禦喜不肯配合太後的計劃,從而得到的一個小小的警告。

江映樓從未覺得如此憋屈過,明明知道幕後黑手是誰,卻不能說出來,否則只會讓她的處境變得更為糟糕。

不就是冷宮嗎,去就是了,就當旅游了,反正江丞相會把她撈出來的。

只是這罪名,說什麽也不能認下。

江映樓想知道的是,這件事除了太後以外,玉衡在其中扮演了一個怎樣的角色。

她看著玉衡,眸光深沈,玉衡看在眼中,腦補出了無數劇情,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皇後江映樓,買通禦膳房廚子在宴會上下毒,罪大惡極,念在其管理後宮多年,從此刻起幽禁坤寧宮,無召不得出,協理六宮之權交予寧妃。”玉衡說出的每個字,對他來說都是那麽艱難,他不知道內情,可在江映樓看向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下毒的那人一定不是她。

可這又能如何?玉衡口中有些苦澀,能夠陷害皇後的,縱觀整個後宮,唯有一人可以辦到,而那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能慢慢收回權力,成為一個真正的皇帝。

今日是皇後,明日就可能是寧妃……玉衡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那一絲不忍已經盡數抹去。

女人,只是權力鬥爭的犧牲品,只有對別人狠下心來,冷心冷情,才能做一個沒有弱點的帝王。

幽禁、解除協理六宮之權,對於皇後來說,已經是除了廢後之外最大的處罰,玉衡將權力交到寧妃手上,楚威縱使仍然有些意見,也沒有據理力爭步步緊逼。

畢竟皇後的身後,還站著一個誰也惹不起的龐然大物。

“謝皇上隆恩。”江映樓忍住心中的喜悅,面無表情領旨謝恩,康公公走到她身邊:“皇後,請吧。”

江映樓把頭上頂著的鳳冠摘下,隨手塞到康公公懷裏,頭也不回地離開這裏。

皇後一定傷心到極點,才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摘下鳳冠。

玉衡有些難過,暗自下定決心,等江家倒臺,他也不會對江映樓如何,就算廢後也會給她留一個貴妃的位置。

他的心中,永遠都會給她留一席之地。

要是江映樓帶個讀心的金手指,知道玉衡的想法,恐怕要笑上一段時間。

標準的渣男思想,還覺得自己好像多偉大,在那裏自我感動自我高-潮,活該你在書裏被人家皇後玩死。

回到坤寧宮,康公公找了幾個侍衛守在外面,等他走了,江映樓終於露出笑容。

宴會上人多眼雜,啥人都有,在她還沒回來的時候,皇後下毒事情敗露,幽禁坤寧宮的消息,就已經傳了出來。

坤寧宮的宮人一聲不吭,生怕皇後把怒氣發洩到他們身上,這時候也只有李嬤嬤敢走上前勸慰幾句了。

看到江映樓發笑,李嬤嬤只當她是被氣著了,罵道:“紫鳶那個小賤蹄子,在府中不知受了娘娘多少恩惠,入宮後更是當了坤寧宮的大宮女,沒想到就是這麽報答娘娘的,真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合該打入十八層地獄不得超生!”

“李嬤嬤,你年紀大了,為這種敗壞良心的東西生氣,要氣壞了身子,那可真是得不償失。”江映樓倒是看得開,她這個受害者反倒安慰起別人來,“這麽大的事兒,皇上沒廢我位份,不是他不想廢,而是不能廢,既然他有所忌憚,動不了我,我倒是樂得清靜。”

雖然江映樓很是豁達,可李嬤嬤還是有些擔心,畢竟是從小喝自己母乳長大的孩子,母親又走得早,恨不得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放在手心裏疼寵,看不得她受一點兒委屈。

李嬤嬤又想順著江映樓的意思,便舒展了眉頭,強顏歡笑道:“您是說……”

防人之心不可無,經過紫鳶一事,江映樓明白即使身邊人也不能信任,只勾了勾唇角,淡淡一笑,並不多言。

皇上忌憚她爹江丞相,人們心照不宣,卻都三緘其口,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

江映樓不願意立flag,所以她不說什麽自己一定安全這種話,但事實如此,她此時的處境遠沒有看上去那樣糟。

對於沒有被廢掉武功之前的楚湘難來說,禁足的懲罰等於沒有,這一點放在她身上也同樣適用。

“縱使如此又能如何,現在我才算是明白,做了幾年的夫妻,卻終究得不到他的信任。”江映樓看向窗外,外面應景地飛過一只鳥,“終其一生都要囚於這宮墻之中,也許這就是我的宿命吧。”

李嬤嬤心疼極了,正想再安慰幾句,江映樓又道:“既然我已經被幽禁在坤寧宮,那便讓我一個人靜靜,沒事不要來打擾我了。”

“好吧,娘娘千萬要保重身體啊。”有了江映樓的吩咐,李嬤嬤就算再怎麽擔心,也只能聽從。

夜晚,萬籟俱寂,江映樓躺在床上,突然窗子那邊出現響動,一陣冷風吹進來。

“還沒睡?”楚湘難怕凍著她,進來後趕緊關上窗子。

“白天睡多了,平時就夠無趣的,現在連外面都去不了。”江映樓翻了個身,“不過也有好處,起碼皇上不會再過來了。”

“誰說不能去外面。”楚湘難最看不得媳婦不高興,拍著胸脯保證道,“你說想去哪,我帶你去。”

江映樓嘿嘿一笑,她白天之所以突然轉變態度,在李嬤嬤面前裝成一副為情所傷生無可戀的模樣,為的就是之後把自己關在房間做鋪墊,這樣的話跟楚湘難一起出去浪,才不會被發現沒在宮裏。

“好啊,不許反悔。”江映樓根本不敢客氣,生怕客氣客氣就把這個機會給客氣沒了,馬上伸出小指,“拉鉤。”

兩人的小指勾在一起,晃了三下,楚湘難想的卻是別的。

小樓要一直與阿難在一起,拉鉤。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笑了起來,還好沒有點燈,不然江映樓肯定會問她在傻笑什麽。

楚湘難原本是想看著江映樓睡著再離開的,可江映樓白天確實睡多了,現在並不困。

她幹脆順帶把正事給商量了。

“我會註意太後,若是找不到她主謀的證據,幹脆等到合適的時機,把陷害你的事情推到慧嬪身上。”

一個嬪位並不算高,但目前宮中只有一後兩妃兩嬪,慧嬪又不同於已經失寵的麗嬪,入宮不到半年,風頭正盛,如今投靠太後,與容妃兩人可以說是太後的左膀右臂。

若是皇後洗清冤屈,太後少不了還要推出另外一個替罪羊,與其讓她隨意推出妃嬪頂罪攪風攪雨,還不如幹掉慧嬪,斷她一臂。

楚湘難能想出這些,有些出乎江映樓的意料,因為書中的寧妃智商也就一般。但她轉念一想,紫鳶都能背叛,這個世界的劇情已經偏離軌道,寧妃是個聰明人好像也沒什麽難以接受了。

“張琇瑩確實不是什麽好鳥。”江映樓點點頭,十分讚同楚湘難的提議,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張口就是粗鄙之語。

楚湘是樂了,面前這女人著實有些可愛。情人眼裏出西施,就算江映樓用摳完腳的手挖鼻孔,她也會覺得真性情。

“我在宮中有些人脈,你什麽都不用管,等消息就行。”楚湘難很是大男子主義,“安心啦,大不了我一刀砍死狗皇帝,偽裝成刺客幹的。”

前半句聽著舒服,後面那句是什麽鬼?江映樓只想說:大哥別沖動,真想動手的話,還是交給我來吧!

畢竟我可是看過九百多集柯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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