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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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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言

楚將軍邊關大捷,回來必定要受到許多封賞,江映樓心念一動,便明白太後此舉,是想讓楚湘難在後宮當中出些差錯。

比如,被陷害幹點啥不好的事兒。

這樣一來,看在楚將軍的面子上,玉衡可以免了楚湘難的“罪責”,從而抵消楚將軍的功績,讓他的聲望不至於達到頂峰。

而那個陷害楚湘難的人,自己這個與她不合的皇後,不就是現成的人選嗎?

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

江映樓還記得書中的這段時間,皇後與寧妃沒有假裝在宮鬥,關系很好,宮中卻傳出流言,說容妃當年小產是皇後害的。

皇後著手調查,卻發現流言的起源竟是寧妃宮中,從此便與她生了嫌隙,最終兩人愈行愈遠。

江映樓此時經歷的,在《鳳傲天下》這本書裏還算是前期,皇後在中期才發現一切的源頭竟然是待她慈愛寬和的太後。江映樓現在就知曉一切,自然也不會如同書中女主那樣被牽著鼻子走。

紫鳶拿著剛泡好的茶過來的時候,容妃已經離開了,江映樓拿起茶盞品了一口。

“既然太後她老人家念叨我,那我幹脆到壽康宮走一趟。紫鳶,從庫房裏挑幾本佛經,隨我給太後送去。”

江映樓自從穿越以來,還是第一次來到壽康宮給太後請安,所幸原身剛入宮的時候太後想給她一個下馬威,結果鬧得很不愉快,也不是很喜歡去請安,所以不用擔心露出什麽破綻。

到了壽康宮,木槿姑姑看到江映樓,短暫地楞了下,隨即便笑道:“奴婢去給太後通報一聲。”

沒等多久,木槿就匆匆小跑過來,根本不敢耽擱:“娘娘請吧。”

進到壽康宮正殿,便看到太後坐在主位上瞇著眼睛喝茶,茶盞裏卻不是茶葉,而是枸杞泡水。

“皇後今兒竟然有空來看哀家這個老婆子,木槿來報的時候,哀家還以為這丫頭尋開心呢。”太後笑得瞇起眼睛,端的是和藹可親,好像與江映樓之間的關系多麽親密似的,“皇後還楞著作甚,快坐下。”

江映樓把經書交給木槿,這才坐下,微笑道:“後宮諸事繁多,許久未過來給母後請安,兒臣深感慚愧。”

太後嘆了口氣:“你這孩子,還知道哀家這個老婆子被你忘在了腦後,以後還是要常來看看。”

如果這是一本正統宮鬥小說,那麽到了這時,江映樓就要開始拍馬屁,說太後根本不老之類的話。然而她早就知道太後一直視自己為心頭大患,與皇上聯手除掉了楚家,江家也落魄了一陣子,馬屁拍在敵人身上,是沒有絲毫用處的。

所以她耿直道:“母後雖然老了,有了許多皺紋,可在兒臣心中,依然是當年那個風華正茂的母後。”

“咳咳。”太後一口茶嗆住,臉有點綠,木槿趕忙上去幫太後順氣。

“母後喝茶可要慢點喝,這人一老,身體就不如從前,母後千萬要註意養生啊!”

好容易順過氣來,太後諷刺道:“哀家竟一直沒覺出來,直到皇後這一席話,哀家才意識到……哀家是真的老了。”

“生老病死乃自然規律,兒臣終有一日也會人老珠黃,如同母後一般。”江映樓一臉坦然。

“哀家累了,木槿,扶哀家去歇息。”太後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說道,“皇後好自為之吧。”

江映樓摸摸鼻子,離開壽康宮。

她應該多來幾次,要是能把太後這個出謀劃策的給氣死,然後再對付玉衡,多少會變得容易一些。

從壽康宮回來,江映樓直接給桃夭安了個偷東西的罪名,發落到慎刑司,直接解決了她的性命。

至於為什麽不把桃夭綁架她的事情說出來,怕牽扯出道禦喜是一點,最重要的是,她覺得在皇宮裏被個掖庭做苦工的宮女綁架,實在有些丟人。

這段時間裏發生了兩件大事,一是張琇瑩深得聖心,位份一晉再晉,成了慧嬪,還有一件,則不能放在明面上來說。

兩年前容妃曾經懷上過一個孩子,後來因為體弱小產,竟是皇後害的!

後宮之中的女人一天天無聊得要命,沒有電視電腦手機,連小說都沒的看,全靠八卦和宮鬥解悶兒,聽風就是雨,皇後害寧妃之事一時間傳得沸沸揚揚,仿佛她們那時候都在場一樣。

對此,江映樓倒沒什麽意外,書中就有這麽一遭,再加上她特意去刺激太後,以太後的性格,不做出點什麽來,那才不合常理。

道禦喜有心想要與江映樓通通氣,親自出面澄清,卻因為受了傷,躺在床上懶得動彈,再有一個,也是怕越描越黑。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道禦喜在宮裏待得都要悶出個鳥來,偷偷溜出宮去想要逛逛青樓,沒成想被人套了麻袋。

世界上最憋屈的莫過於被打了一頓,還不知道是誰打的,連報仇都沒處報。

結果又有流言傳出——容妃不久前摔倒,連床榻都下不去,也是皇後害的。

總之什麽臟水都往江映樓身上潑。

江映樓象征性地差人調查一番,果不其然,種種線索都指向寧妃那邊。

太後她老人家在後宮中,還真是手眼通天。

眾妃嬪又一次來坤寧宮請安,與她們初入宮時相比,形勢變了不少。

除了張琇瑩外,還有不少新人都侍了寢,也按照玉衡的喜愛程度或者家族勢力晉了位份,按理說玉衡雨露均沾,皆大歡喜,可眾妃嬪卻很是怨懟。

原因無他,正是因為與她們一起得寵的,還有一個宮女出身的溫妍。

自從得了這個酷似白月光的女子,玉衡一個月有七八日都宿在她那裏,平日裏也時常召她伴駕,短短幾個月裏連晉多級,從無品級的官女子成了正七品才人。

“溫才人真是好生得意,我們這些人只能得到你從牙縫裏摳下來的寵愛呢。”李才人酸不溜秋地說道。

同為才人,溫妍備受寵愛,而她一個月都不一定能見到皇上一次,這是何等的不公平!

李才人的話像是打開了閥門,一時間,坤寧宮內怨聲載道,幾位新得寵的妃子好似串通一氣,全都明裏暗裏在諷刺溫妍。

張琇瑩家世顯赫,更是滿腹詩書,有才有德,在京城都是出了名的才女,眾位妃嬪對她雖然也有羨慕妒忌,可也覺得正常,是她該得的,可溫妍就不同了。

一個小小的宮女,竟然也敢來分帝王寵愛,占了絕大部分帝寵,她算個什麽東西!

周凝兒坐在一旁,沒有參與她們之間的聲討,看向同樣低著頭默不作聲的溫妍,目光覆雜。

誰又能想到,不久前還在她身邊唯唯諾諾當宮女的黃花,竟成了後宮之中風頭正盛的溫才人。

說不嫉妒是假的,可她一想到溫妍晉為才人不久,還未侍過寢的她突然被封為美人,怎麽可能不明白,皇後這是在照顧她的面子,不至於讓她丟人,向皇上求來的恩典。

李才人知道溫妍是周凝兒宮中出去的,有心再拉上一個周凝兒,道:“周姐姐,你的宮中出了這種背主的奴才,妹妹好生心疼。”

“這是溫才人自己的造化,還是不勞李妹妹操心了。”周凝兒淡淡說道。

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李才人臉色變得很是難看。

“行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皇上喜歡誰,難道你們還想拘著不成?”江映樓說道。

把溫妍送到玉衡床上,江映樓其實也挺愧疚的,確實當皇上的妃子算是飛上枝頭了,可玉衡他性無能,嫁給他還不如熬到出宮的年紀,從外面尋個普通人嫁了呢。

皇後都發話了,其他人再怎麽不甘,也不敢繼續針對溫妍。

這時張琇瑩突然道:“近些日子臣妾聽到風聲,兩年前容妃娘娘小產之事,竟是人為造成!”

江映樓不動聲色,看來此時張琇瑩已經與太後勾搭上了,這時候隱晦提出,就是想逼著自己去解釋。

可這種事情又怎麽能解釋得清?容妃小產不是皇後做的,可人人都覺得是皇後,她要拿不出有力的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說什麽都會讓人更加懷疑,甚至坐實這個傳言。

太後敢暗示張琇瑩這麽做,想必也暗示過容妃要怎麽做,打算通過此事,一舉降低江映樓在後宮之中的聲望。可她千算萬算,卻沒算到容妃早就不是她的侄女了。

張琇瑩說完,看向容妃,只見容妃蒼白的臉上露出笑容,說出來的話卻驚得她臉色發白。

“本宮一向不問世事,卻也覺得奇怪,兩年前的事情,慧嬪怎的比本宮還要清楚幾分?”

分明是赤果果地諷刺她當時還沒入宮,如今信口胡謅!

可太後當時告訴她,容妃確實是被皇後所害,郁結在心,身體才每況愈下,為何會變成這樣?

來不及細想,張琇瑩慌忙跪下:“嬪妾無心之言,還望容妃娘娘恕罪。”

“本宮最不喜那些搬弄是非之人。”容妃語氣透著些虛弱,沒什麽氣勢,卻讓張琇瑩冷汗直冒,“念在你是初犯,又是真心關心本宮,下不為例,起來吧。”

“謝娘娘。”張琇瑩起身謝恩,容妃的態度讓她有些看不透。

經過這麽一出,誰也不敢拿宮中流言做文章了,除了那幾個心懷鬼胎的,其餘妃嬪皆不願參與到高位妃嬪的陳年舊怨之中。

這時,麗嬪卻出聲說道:“容妃姐姐此言差矣,當年的事情咱們姐妹幾個最清楚不過了,你又何苦為了後宮和樂,把所有委屈徑自咽下。”

道禦喜不知道當年發生了啥,多說多錯,索性不再去搭理麗嬪。

麗嬪卻仗著自己這段時間受寵,越發囂張,朝江映樓明艷一笑:“皇後娘娘,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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