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 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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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予也不進屋,被九鳳攙扶著來到了後花園中,尋了處幹凈的廊角席地而坐。早有人看到二人踉蹌而行,怕出什麽事,遂跟了過來。

九鳳讓人不要打擾,再送來幾壇子酒。

那人打量了眼楚予,心道:大人看起來心情不佳,喝些酒來解憂也是尋常,打酒來便是。再者說,兩人雖是男未婚,女未嫁,但九大當家對大人的情義是個瞎子都能看得出來好不好?

楚大人單身許久,難怪大當家惦記了這麽長時間。也不知道何時才能成其好事,府裏不少人可是伸長了脖子期盼著九姑娘能夠修成正果呢。不過操再多的心也無用,他未敢多嘴打問。送來了酒水,就悄然退下。

楚予三兩下拍開了一壇酒的封泥,看也不看放置在一旁的酒杯和酒壺,直接抱起了酒壇喝了起來。

酒水順著光潔的下巴灑出來不少,楚大人如此豪放的做派看的九鳳十分驚訝。這哪裏是喝酒,簡直就是把自個兒硬灌。跟之前端著青玉小酒盞慢條斯理品嘗的形象差上了十萬八千裏。

很快,楚予喝的面頰泛紅,一改往日裏溫潤如玉的氣質,頭腦混亂中扯開了整齊的衣襟,月白色的長袍被他蹂|躪的滿是褶皺,這是他平時不能忍受的。

但是,他現在只想直接用酒灌醉自己,麻|痹自己。似乎這樣就可以不去想那麽多惱人的事情,父親沒有通|敵賣|國,韓語喬也沒有成為靖王的女人,他就不會像此刻痛不欲生,苦不堪言。

九鳳同樣拿著酒壺直接飲酒,楚予一言不發,她就陪著默默喝酒,楚予若是想說,她就靜靜地聽著。除了陪伴,她不知道自己還能為楚予做些什麽。

九鳳清楚地知道,在楚予的心裏,追憶懷念的永遠都是一個叫韓語喬的女子,她連做個替身的資格都沒有,雖然能常伴其左右,卻顯得格外的可憐、可悲。

即便這樣卑微的愛,她終究還是放不下。

九鳳擡眼看他,雨夜黑暗,看不清臉上的神情,卻能從身軀的微顫中感知他情緒的波動。

起初在得知他心裏面已經有人時,曾借口官匪不和而暗暗下決定,嘗試著與楚予劃清界線。井水不犯河水,再無往來。

可是,一旦觸及到他的身影,那些所謂的保證,所謂的決心瞬間崩塌,她辦不到將目光從楚予的身上移開,她忽視不了內心深處的渴望。

正如張小紅所說的那樣,她中了楚予的毒,無可救藥!

不知不覺間,酒壇子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楚予一手抱著酒,另一只手忍不住按按微微發痛的太陽穴。

九鳳聞得動靜,不由轉頭看向楚予的眼睛,見他清朗的雙目黯然無神,黝黑中醞釀著不可言說的情愫。親眼看著他折磨自己,心裏隱隱作痛。

她跪坐起身來,挪到楚予身側,語速輕緩,道:“楚大人,酒已經喝光了,咱們回去吧。”

“回哪裏?”楚予喃喃問道。顯然是讓酒麻|醉了頭腦,不知身在何處,不知今夕何夕。

“大人糊塗了。”九鳳苦笑一聲:“當然是回房間了,外面的雨雖停了,但濕意過重,呆久了會落病的。”

楚予輕輕哼了一聲,很快地回答:“不要。”

語氣裏是說不出的倔強,傳入九鳳的耳中卻聽出了幾分孩子氣的味道。

九鳳才不會真正地聽一個醉鬼的話,不由分說地攙扶起楚予,朝著楚予的房間走去。

把人輕輕地放在床上,九鳳正欲起身,不待她直起腰來,就被一股力道強扯了回去,一下子撲倒在楚予的身上。

被撕扯的衣襟沾染了潮氣和酒水,沖鼻子的酒氣中卻難掩他身上那種清冽的味道。

九鳳把雙手撐在楚予胸前,才沒有零距離地接觸到彼此。

“楚大人。”

“嗯……”

“大人,您松……”手,話未說完,腰間的手臂忽然收緊,她的臉碰到了一處柔軟,滑膩的觸感叫九鳳一楞,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他的臉頰。心道:這是楚大人的臉,好軟!

楚予俊眉深鎖,道:“雨喬,我難受……你不要走……”

九鳳聞言一怔,他在神智不清時還要喚著那個人的名字,還在祈求她不要離開,是愛到了何種地步?眸中閃過痛楚,聲音幾近低泣:“大人,求您告訴我,九鳳能為您做些什麽?怎樣才能令您不痛苦啊?”

語罷,一個大膽的想法如雨後被滋潤的藤蔓肆|虐地生長,無意識間,不被束縛的手已由楚予的臉上滑落至他的腰間,悄然摸向錦帶的扣環。

手動,環開。

沒了腰帶的束縛,衣衫自然而然地散開,滑落至床|榻。手下的身軀是她日思夜想的人,既然忘不掉,那麽我就陪您一起淪陷沼澤。

過了今晚,木已成舟。無論結果是不是她想要得到的,這一生一世,她九鳳認準了這個男人,就會奉陪到底,至死方休。

迷迷糊糊間,一只微涼的手帶著小心翼翼,探入貼身衣物內。楚予呼吸微促,耳根發熱,臉頰升起不自然的紅暈。

猛然間,絲絲清涼入體,楚予被驚的一下子清醒不少,急忙一把抓住那只‘為非作歹’的手。

待睜開雙眼看清楚那只亂來之手的主人後,他慌亂地翻身下|床,腳步幾近踉蹌,“你在幹什麽?”邊說邊打量了一眼身上淩|亂的衣物,怒從心生。

他直直地望進九鳳水霧朦朧的眸子,那透著無限的深情令他所有指責的話堵在咽喉處,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詞匯。

“正如你所看到的,做我想做的事情。”面對他眼神裏流露出的無聲指責,九鳳索性不去解釋,本想好好與他說的,此刻也沒了心情,語氣忽然變得尖酸刻薄起來:“難道大人剛才就沒有把我當成韓語喬嗎?敢說你在某一刻沒有心生欲念嗎?”

既然話已出口,覆水難收,那麽她就真的豁出去這顆真心,看看他到底能夠如何對待自己?

楚予不是看不到眼前之人的心意,明明應該是敵對的雙方,卻頂著巨大的壓力鼎力相助,她的全力以赴,傾心相待,她對自己的好甚至超過了心裏掛念牽絆的那個人。

可是,心裏的感覺就是不一樣,不一樣的。

對於他來說,韓語喬不僅是他的一切眷戀,同時已經成了一生的癡念。

許是第一次對一個人怦然心動,所以產生長久的深情;許是求而不得的不甘,才會戀戀不舍,念念不忘。

曾經因突遭變故產生動搖而選擇舍棄所愛,又因為內心深處的執念,始終不能放下對她的感情,不能從自己設置的牢籠裏沖破束縛。

他們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卻不能像韓晟延和曲溪一樣被指腹為婚,長大後自然而然順理成章地結成連理。

顧慮的太多,想要周全的人和事情占據了過多的心思。即使再舍不得,到了該舍棄時,他同樣毫不猶豫,卻做不到內心真正的決絕。

楚予沈默半晌,就在九鳳以為他不會表明態度時,就聽到沙啞的嗓音在耳旁響起:“對不起,我愛的是她。她有了歸屬,我會一個人老去,死去。”

他愛的始終是韓語喬一個人,從不曾改變,也不會更改,毋庸置疑。如果靖王能給予她幸福,即便這一世孤獨,他也心甘情願地承受。

這是他對自己放棄她的懲罰,也是對自己內心的救贖。

九鳳聞言無語,明明沒有錯,為何要變相地懲罰?楚予說的這話太過於苛責他自己。她和韓語喬未曾謀面,她不甘心輸給一個總是叫楚予傷心難過的女人,究竟哪裏值得楚予這般深愛。

九鳳咬牙道:“你就是個傻子!韓語喬就是個禍|害人的妖|精!”

“放肆!”楚予大怒,被觸及逆鱗,戳中傷口,整個人倏然縮了縮眼瞳,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厲色。“我不允許你這麽說她!”

九鳳沒見過楚予生氣時是何等模樣,更是從小到大沒被人這麽大聲斥責過,脾氣也上來了。美目猙圓,滿臉鄙夷,嘴下並不留情,語氣裏面滿是質問。

“她都要嫁給他人為人婦了,還能使得你神魂顛倒,不是禍|害是什麽?如果此刻她站在我面前,我九鳳必然除之而後快。”

你還要執迷不悟嗎?非得叫一個不愛你的人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嗎?楚予!

楚予臉色有些發青,上前一步,站在九鳳的面前,用力攥住她的手腕,一錯不錯地盯著黑眸,狠道:“動她,可以,她若出了事情,我一定不會獨活。”

說罷,松開了手,腳步一頓,豁然轉身,留下九鳳黯然神傷。

九鳳淒然,果然再怎麽掙紮也是徒然。現在楚予心裏會如何想她,用怎樣的目光看待她,兩人會不會反目成仇,她全然不在乎了。努力了這麽久,她的心好累,不如就此離開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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