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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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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神智不是很清楚,但隱約中依舊辨的清楚手下人的聲音。他一直刻意忽略,不敢相信昔日的手下會背叛他。

聽這個當官的意思,難道他們真的為了保命而出賣了他?

龐三有點不敢往下想。

“你到底知道些什麽?”

“知道的不多不少,說給你聽聽?”楚予有意無意的點頭,像是在肯定他的疑慮。風輕雲淡地說了一句猶如驚雷的話。

“本官知道青莽山裏蘊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本官還知道苜蓿是灃姩國的一個皇子,本官更知道他欲斂盡我大熙錢財來充實暗中培養的軍隊,然後反過來攻打我大熙!而可悲的是,你是我大熙子民卻甘願當他們的走狗!”楚予面色嚴厲,目光如炬,灼的對方心裏發焦。

這倒把龐三嚇了一大跳,他怔然,眼前的人說的話全都是他們內部的秘密,外人覺不可能知道。

他的手下真的做了買主求榮的事情!

龐三思前想後,都沒找到一條對自己有利的理由,最後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罪孽。

在那個人群裏,他龐三本就是個任人踩踏的下賤之流,即使他努力踩著人命往上爬,還是有很多人暗地裏戳他的脊梁骨,瞧不起他。

本欲掙紮,對楚予做出不軌之行的龐三絕望地垂下胳膊的那一瞬間,心如死灰。

對於龐三這個不輕不重角色的話,楚予有意地引導他,選擇性的問話,從中提取最有效的信息。

龐三對這個新上任不久的縣令倒是側目,沒想到他看起來年紀輕輕,相貌堂堂,這般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不是普通大家能生養出來的。否則這通身的氣派可是學也學不來的。

再說他心裏的這等心思,他龐三真的自嘆不如。

楚予從牢房裏信步走出來,早就等在外頭的九鳳立即上前打量楚予有沒有出事。

那緊張模樣,看得楚予不由揚唇,眉目間的陰郁消散了不少。

九鳳見狀,高興的問:“大人可是有了收獲?”

楚予點點頭,將密道之事告訴了九鳳,讓其去確實一下。

然後自個兒去見靖王,今日之事,若不是靖王透露這些消息,楚予不一定能占據主導。

靖王從不做虧本的買賣,所以,楚予必須及時得向他匯報最新情況,交流交流信息。如果說他們之間只談公事也就罷了,關鍵是趙顯就是個揭人痛處還自得其樂的主兒。

趙顯下榻在郊外的一處大宅內,宅子外面裏三層外三層圍著站崗的哨兵,遠遠看去就知道這院子裏住的人身份不一般,好像生怕敵人想要暗殺找不到門路一樣,這般大張旗鼓的做派實在不像是冷淡的靖王殿下的風格。

奉了皇命,巡視四方,在趙顯的眼裏無非就是除除貪官,整治一下地方上的蛀|蟲,讓皇兄高枕無憂。

不過,臨行前的敘話歷歷在目,振聾發聵,令他心裏一刻也不敢懈怠。竟然有人惦記他們趙家的江山,呵,那也得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時機不到,還不能做大的動作,一切在暗中緊羅密布地進行著,趙顯的安排向來萬無一失,更何況早就有接應的人,可以掌握最新的動態。

青莽山上的暗衛傳來消息,將一副地形圖送至靖王手中。此圖繪制精密,各處出口,縱橫交錯的暗道,內容很是詳細。

楚予剛剛輕步踏進了庭院,一個人影就到了跟前,靖王的貼身近衛急忙截在了楚予的前頭,拱手道:“我家王爺等大人許久了。”

“是楚予失禮。”楚予不好意思的頷首而笑,言罷,隨侍衛朝裏走去。

當楚予進屋裏時,看到的就是靖王埋頭沈思等待的畫面。一個征戰沙場的男子,渾身上下散發的都是漢子氣概。被傳頌為當今戰神,讓女子傾心相待,也是情理之中。

他不由地在心裏感慨,即便靖王平日裏再不羈,一旦遇上正經事情,那種膽大心細,果決與英勇,他不得不承認對靖王的佩服。

楚予在桌案兩步之遙,站定,躬身一禮,恭敬道:“下官拜見靖王殿下。”

趙顯聞聲並未擡頭,招招手,示意人過去一些。楚予會意,慢慢上前一步,止住腳步,看向趙顯。奈何,這人瞅了他一眼,繼續勾勾手,令其再靠近一些。

楚予再進一步,主動停下來。

這時,趙顯才環視了四處,神色不變,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楚大人又不是小姑娘,難不成還怕本王調|戲你?”

語氣輕慢,目光裏偷著戲|謔,完全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跟方才的靖王形成鮮明對比。

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楚予無奈地磨了磨後牙槽,腦子裏當即推翻對趙顯的評價,這就是個愛戲弄人的家夥兒。每次見面,不調侃一下,大概這人就渾身不舒服吧!

“請王爺慎言!”楚予冷冷地看他一眼,往退後了一步,聲音裏透著明顯的不悅。

趙顯撇撇嘴,無趣的翻了個白眼,顯然覺得對方的反應過於木訥迂|腐。雖曾經是情敵,現在又在同一件事情上同心同力,致使他們之間這種關系過於微妙。

楚予還沒適應靖王這轉換無常的面孔,就聽到他壓低聲音說道:“上前來,說正事。”

楚予並未依言上前,在原地點了點頭道:“據龐三交代,青莽山密道覆雜,出口就有八處,若是在各個出口設下埋伏,怕不是件易事。”

山上的那些窮兇極惡之徒,被逼到絕境時,什麽想象不到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況且大多武藝高強,江湖經驗十分豐富,這對他們來說甚是棘手。

為了驗證信息無誤,展開那副小巧精致的地圖,趙顯將出口一一指給楚予看。

龐三說有八處,但圖上只有七處。到底是人在撒謊,還是圖上有誤?

兩人面面相覷,頃刻間,低頭數了數遍,再仔細觀察了一陣子,卻還是只找到七處出口,燃起的希望瞬間破滅。

“差錯處在了何處?”趙顯的聲音中帶著他發怒時的狠意,喚來暗衛,命其調查清楚。

手習慣性地摸向腰間的掛墜,思索片刻,才對著楚予道:“那個龐三的話可不可靠?茲事體大,楚大人還需去確認。”

如果是地圖是假的,還可以挽救;若是他派往青莽山的人出了問題,後果就會不堪設想。

楚予目不轉睛地望著趙顯玉帶上掛著的一枚青鸞佩,正是當年韓語喬的那塊玉佩。想當初,韓晟延還沖他抱怨過,說他母親非得給他們兄妹二人定制了一雙玉佩。

韓語喬小時候不肯老實待著學姑娘家的活計,經常磕磕碰碰,那玉的左上角有個微小的缺口,致使這塊玉不再價值斐然,卻成了這世上的獨一無二。

趙顯見狀,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腰間的玉佩,伸手撫了撫光滑柔順的青綠色吊穗兒,想到了那遠在京城的人兒,心裏微動,眉宇間的狠意消散,不知離開的這段時日,她可有照顧好自己?

稍稍出神,幾息間,趙顯留意到楚予那不自然的神色,走回到了座椅旁,坐下,在楚予的面前,他不想失了風度,努力抑制著心頭的怒氣。

寶貝的東西被人時刻惦記著,心裏哪能舒坦,話題瞬間轉換。

趙顯道:“你父親的性命葬送在我皇兄的手中,你愛的那個人是我的女人……如今,還要幫我們兄弟二人守護這江山,楚予,你是否心存不願?”

這分明就是在說,對於正在做的事情,你到底有沒有盡心盡力,得到的信息準不準確,有沒有故意搪塞他。

楚予聞言一驚,知道自己失態,立即跪下請罪。“臣不敢。”

“你不敢,你敢說你方才心裏沒有想那個人!”趙顯眉毛豎起,大聲喝道。

“臣不敢……”楚予欲言又止,垂下眼瞼,斂住裏面的情愫。

見到他支支吾吾的模樣,趙顯一拍桌子,眼前的人想放手就放手,卻不甘願徹底放棄,這到底算哪門子的事情。

“王爺……咳!”侍衛聽到動靜,即刻進來,就見兩人正手按在桌子上,瞪視彼此,接下來聽到異口同聲的暴喝。

“滾!”

於是,侍衛心裏很是委屈的閃身出去,摸著鼻子,一臉不能理解的樣子。

有人圍觀上來,被他揮手攆走,心裏嘆道:王爺發脾氣很正常。不過,這看起來溫文爾雅的楚大人也在氣頭上,真是少見呢,他們王爺到底做了什麽,能把好脾氣的人給惹惱了?

屋裏面。

楚予又被趙顯手裏攥著衣襟往前一拽,力道之大,使他差點整個人趴下,隨後被牽制住手。楚予反應神速地去探腰間的匕首,卻被搶先了一步奪了下來。

“終於不裝出一副規規矩矩恭恭敬敬的模樣了,嗯?”趙顯扯著唇角一笑,盡是嘲諷。這個人越是能忍,他就越有想撕裂假面的沖動。

“王爺怎麽說都可以,臣不敢有異議。”楚予喘著粗氣,頭隱隱開始疼了起來,白凈的面頰上已經滲出細汗。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見面,都要以這樣的局面來結束,楚予疑惑不解,他並不打算插手趙顯和韓語喬的事情,靖王為何總是跟他過不去。

說翻臉就翻臉,到底鬧哪樣?

楚予無奈地嘆氣,這位靖王爺的神|經路線,他是在跟不上。

“楚予身為大熙臣子,自會盡己所能,為君分憂,為民盡力。這一點,殿下無需置疑。”楚予恢覆了平靜,輕聲道:“對於韓國公千金,楚予不敢妄想,還請殿下勿要再在楚某面前提及。過去的,再也找不回來了,楚予有自知之明。”

雖然不知道自己的表態能不能讓這位殿下將心裏的疑慮打消一些,但起碼能不再找茬也是好的。

來來回回,反覆折磨對方,對誰都沒有益處。

趙顯鄙夷一笑,算是答應下來,事實上,他也控制不住自個兒,一遇到楚予跟韓語喬有關的事情總是莫名其妙地動怒。

遷怒眼前之人的原因,更多的部分在於他對這份感情上沒有自信,他們自幼相識的那些年,他是無論如何也幹涉不進去的。如果皇兄沒有對楚相動手,那麽他跟韓語喬現在的關系能走到哪一步就是未知。

趙顯感覺自己現在擁有的幸福是從楚予那裏偷來的,想知道卻遲遲不敢問韓語喬,她心中是如何想他們二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祝寶寶們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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