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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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對於自己大當家專幹空手套白狼的事兒習以為常,見怪不怪。看著眼前一幕,更是有人咧嘴偷笑,一副‘大當家吃醋了’的表情,她們鳳凰寨的當家人可要迎來美好的春天了。

殊不知,這個春天有些冷。大當家的婚事並沒有預料中的那般進展神速。

被小紅送下了山,來至山腳,由於身份不便透露,楚予義正言辭拒絕小紅繼續相送的熱情。

奈何這姑娘耿直的緊,時刻謹記大當家的吩咐,她務必要將其親自送至家中,趁便好好打量一下楚予家中的實際情況。

到底有沒有窮到家徒四壁,潦倒至如此相貌卻未娶親的地步,還是這根本就是推脫之詞。

溫文爾雅的背後,竟會是騙子嗎?

再說縣衙裏的人見天色已晚,怎麽也不見自家大人回府,也是急的團團轉,要知道楚大人來此地也就月餘,對當地說不上有多熟悉,可千萬不能出什麽事啊。

楚笑微急的差點哭出來,不顧眾人的反對,堅持要出門尋找哥哥。要知道,父親和母親已經相繼離開人世,再也不能給予她溫暖。

現在她唯一的依賴就是楚予,只要有哥哥在,多難的日子都能堅持下去,可如若楚予出了事,她當真失去了支撐。

當一行人打著燈籠火急火燎地迎上來時,看到自家大人安然無恙地平安歸來,大家猜舒展了口氣,一顆吊的七上八下的心終於回歸了原位。

“大人!”眾人紛叫出聲來,三步並作一步地迎至楚予跟前。

楚予歉意一笑:“讓大家擔心了。”

楚笑微一下子撲進了楚予懷裏,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埋怨著:“楚玟衡你死哪去了?你要急死人了……嗚嗚……”

看著妹子當眾撒嬌,楚予怪不好意思的,夜色遮掩下,泛紅了白皙的臉頰。其他人看著這一幕,不禁掩唇忍笑。

溫馨的場景,總是被不會看人眼色之人破壞。

“餵,”小紅姑娘極具破壞性地將楚笑微一把扯出了楚予的懷抱,這死女人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膽敢對大當家的男人動手動腳,活|膩|味了好不好?

即便在山上隨意慣了的,此時此刻顯而易見對這樣的行為很是看不慣,小紅頓時瞪圓了杏眼,指著楚笑微的鼻尖罵道:“臭不要臉,你幹嘛呢這是?”

楚笑微被突如其來的蠻橫力道拽的發懵,不服氣地瞪了回去。質問這個不知道從那裏冒出來的女人,“你又是誰?”

她抱自己的哥哥哭一會兒,怎麽就不行了?怎麽就成了臭不要臉的了?

這個女人算哪根蔥啊?

楚笑微猛然推開她,小紅也不屑於再伸手去抓。抱著手立於一旁,滿臉輕視地直勾勾瞅著對方,不答反問。

“你又是哪個,快快報上名來。”

“我叫楚笑微,”楚笑微驕傲地挽住楚予的胳膊,擡著下巴沖著小紅道:“這是我哥!楚予,楚大人。”

雖然是個芝麻大的小官,但在縣城裏也找不出比這個身份大的人來了,楚笑微故意拿出楚予的身份來嚇唬嚇唬這個令人討厭的女人。

小紅從方才就註意到了這幫人的穿著打扮,分明是官差的制服,這裏隔上四條街就是縣衙,這些人又呼楚予為‘大人’,難不成?

哎呀,我的媽呀!她們搶了縣太爺不成?

這個想法讓小紅猛的打了一個機靈,今日發生的一切像看戲文一般,真真的叫人難以置信。

思及此,她不由斜眼看向楚予,見他一臉風輕雲淡,沒有絲毫異常,也不見有怪罪之意,當然見好就收。

她雖然大大咧咧了二十餘年,但也不是個缺心眼的,楚予明顯不想揭穿她的身份,她也不會傻到自投羅網,斷然不能自報家門,給自個兒惹麻煩。

小紅冷哼一聲,不屑道:“本姑奶奶是誰,為什麽要告訴你?”

“你……”楚笑微指著張小紅,被人這樣下不來臺,自然羞憤異常,與張小紅爭論一番。

看著畫風突變,吳二不由看看爭吵不休的兩人,又轉頭看向楚予,征詢他的意見:“大人您看這……”

經過路上的初步了解,楚予深覺張小紅這個女土|匪倒沒有什麽壞心眼兒。何況,這姑娘是個大嘴巴,一路上喋喋不休,讓人蹙眉的同時也從中提取了不少信息。

比如說,鳳凰寨的大當家,九鳳姑娘,自小有娘生,沒爹養個,幸得一師父傳授武藝。

比如說,鳳凰寨中十之八九的姑娘都是孤女,清苦無依,頻遭欺|淩,偶遇九鳳,伸手搭救,出了苦海。

比如說,鳳凰寨並不像傳聞中那般不堪入耳,她們從不做殺|人生意,搶的都是為富不仁,貪|婪無度之徒。

……

楚予總結道,這小紅姑娘說的情真意切,到動情處,咬牙切齒,又或是悲憫傷懷,令人聞之動容。

正是從今日的遭遇來看,楚予才判定小紅姑娘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跟楚笑微鬥嘴,卻不會出手傷害她。

這才任由兩人大眼瞪大眼。

楚予笑了笑,無奈地走近,握住楚笑微的手腕:“好了,別吵了。姑娘請回吧。”

張小紅收斂方才氣焰,回了一禮,瞪了楚笑微一眼,才轉身離開。

吳二看著氣嘟嘟的小姐,好奇心使然,疑惑道:“大人,這究竟是何許人也?”知道楚姑娘是大人妹子,還敢這般說話不客氣。

“鳳凰山,張小紅。”楚予丟下一句,徑直牽著妹妹的手,往府衙走去。一路上,他面色沈著冷靜,看似無事,實則心中洶湧。

楚予陷入沈思,鳳凰山能在一方有自己的威望和勢力,雖是女|流之輩,但是這股力量不容小覷。如若運用得當,為我所用……

回到府裏,自家哥哥還在出神,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惹得楚笑微不滿地嘟嘴,害得她擔心的要|命,就這麽不痛不癢地過去了?她可不依。

感覺到衣袖被輕輕扯動,楚予垂頭,接著一雙明亮的黑色水眸印入眼簾,看著妹妹作委屈狀,心裏實在抱歉。

“笑微,對不起,”作為她唯一的親人,楚予哪裏不明白楚笑微擔憂的是什麽,突然將人攬入懷中,“讓你牽腸掛肚,是哥哥不好,再也不會這樣了。”

“……”楚笑微不語,將臉扭向一邊。

楚予笑笑,眼睛裏溢滿了寵溺,耐心地對待她無聲的反駁,把臉扳回:“真的對不住,原諒哥哥吧!”

“那好吧。”楚笑微並不是真的生氣,只是擔心他的安危,思及白天裏接到的一封信函,到底要不要告知哥哥,如果看了信件,哥哥會是怎樣的反應,她實在拿捏不定,猶豫不決 。

就在她左右為難之時,吳二想起了一件事情,於是興沖沖趕緊上前,來至楚予跟前,將一封書信雙手呈上:“大人,有封您的信。”

楚予點頭接過,掃了眼信封,就收入了袖中。似乎並不急於知曉裏面的內容。

想想那遠在千裏之外的皇城之中,暗流湧動,多方勢力錯綜覆雜,不可掉以輕心。

從京城來的信件上,單憑字樣就可以看出是何人的來信。只是,這般頻繁來往難免會惹人猜疑。他所憂慮的不是自己,而是給他寫信之人。

不見一封回信,或許有人說他淡薄、冷情。然而,看似不在乎,卻比任何人的心思都要細膩。

正是因為太在乎,所以才不能回信,不敢回信。害怕那人過得不如意,生怕那被自己好不容易隱藏好的情愫再次泛濫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這種糾結的感覺幾乎讓楚予整個人都處於一種不知所措的狀態。

經歷過諸多事情,楚笑微再不是那不谙世事的大小姐,雖然有時候愛沖動了些,但也學會了察言觀色,將哥哥不動聲色隱去的細微變化收入眼底。

凡事不能逼的太急,她親自端起了吳嬸給自己盛的湯,遞給楚予,小聲地說:“哥哥勞累了一整天,喝了湯好好歇息,待明日再將今天發生的事講與我聽,這般可好?”

自打來了此地,楚笑微的轉變最為鮮明,較之以往,這個妹子確實懂事了不少。

楚予欣慰一笑,接過碗來,幾口飲下。楚笑微安安靜靜地收了碗,道聲晚安,乖巧地轉身離去。沒有看到楚予手裏緊緊捏著書信,眼神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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