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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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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該嘲笑韓蔚欣落了個跟自己前世一般無二的下場,同是一心一意卻被心愛的男人棄之如敝履。

可笑可悲,可憐可恨。

韓語喬搖搖頭,哭笑不得,現下,她的心裏竟一點都不怨恨韓蔚欣前世下毒害她,絞盡腦汁搶她夫婿;仇恨消失殆盡,唯餘憐憫。

自古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接回來也好。”韓語喬低聲道,潛意識地看向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模樣的趙顯,神色裏的意味深長恐怕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趙顯坦蕩一笑,晃眼的笑容裏糅合了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韓語喬恍然,急忙找了借口讓韓晟延離開。

待大哥一走,韓語喬便拉過趙顯質問道:“是不是你?”

敢作敢當,沒有什麽不好承認的,趙顯譏諷一笑,脆生生應道:“是。”

原以為他會掩飾一二,不料卻回答的如此幹脆利落,倒叫她不知如何應對,拿什麽資格來質疑,以什麽身份來指責。

更何況,韓蔚欣自作自受,罪有應得,可她心裏就是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這種難受在她看著眼前人雲淡風輕的模樣時更加強烈,甚至難以忍受。

韓語喬沈默片刻,最後艱難吐出一個字:“滾!”

“為了一個心思歹毒之女,你竟叫我滾……”趙顯面露悲戚,滿腹邪火,一掃往日之風,神色間的肅穆滲透著無盡的蒼涼,眸中嗜血紅暈滾滾翻騰,即使見慣生死的人也會為之一振。

此時此刻,他恨不得親手掐死眼前這個不識好好歹的女人,可又不忍心……最終甩了衣袖,憤懣離去。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京郊大營裏,肅殺一片。各個將領面面相覷,又不得不應承王爺這突如其來的‘人來瘋’。

大半夜的把人從溫柔鄉裏硬拉出來,這般‘缺德事’也只有他們敬愛的王爺做得出來。更何況,這不要命地打法是怎麽回事?

除了在戰場上殺紅了眼,跟著趙顯出生入死的人從未見過他這般情緒失控,在眾人心目中,趙顯一貫的冷靜自持,殺伐果斷,他是少年英雄,單槍匹馬力挑敵軍大帥首級的神武之士。

究竟是何許人士竟將人激怒至此種地步,真是好膽量,好生佩服啊,他們真想見上一見!

直到最後一個一個被趙顯打的鼻青臉腫,傷痕不斷,他們才哀嚎求饒,趙顯鎮靜下來,命人擡出十多壇陳年老釀,任誰也沒逃過酩酊爛醉一場。

有老婆家室之人難免會被家中悍妻數落一番,翌日,軍中捂耳朵的人不在少數,趙顯幹脆日夜留在軍營,除了進宮,也不回府上。

漸漸地有人大膽揣測,靖王如此反常的原因,分門別類,匯總在一塊兒,得出的結論就是他們神勇無比的王爺大概叫人給甩了,未來的小兩口吵架了!

只有趙顯心裏清楚,他們哪有吵架,卻比吵一架更傷人。兩個都是性情倔強之人,這次趙顯也不主動上趕著服軟,於是就演變成了冷戰,威力比吵架厲害的多。

趙顯心情不佳,殃及的池魚不在少數,怒火沒有把池魚燒成烤魚,倒成了一幫子醉魚,每天都很不得醉死過去。

很快就算酒量好的人也熬不住了,靖王哪裏是喝酒,簡直是自|虐,連帶著虐虐他們這幫小可憐。於是,在悄悄商量了以後,有人連夜去了皇宮,請求陛下這個救世主來拯救他們可憐的胃和被家眷快揪掉的耳朵。

這招果然奏效,趙顯被皇帝揪到皇宮,數天都沒出現在眾人面前。趙顯一走,結束了莫名其妙的折騰,他們的小日子又恢覆了平靜。

一時間眾人紛紛覺悟。白天操練,晚上抱媳婦,這樣的日子真是好啊!唉,以前凈想著跟兄弟們喝喝小酒,吹吹大牛,怎麽沒覺得這樣的日子才叫舒坦。

皇宮內院,趙顯大醉初醒,軟踏上,人一醒就摸索著找酒壇子,摸了半天也不見有酒喝,這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趙顯瞅了瞅手裏捏著的明黃色的衣角,頓時酒醒了大半。連忙跳下床,單膝跪在地上。

“皇兄。”

皇帝臉上不見一絲笑意,神情嚴肅,他自少年時便極其寵愛這個一母同胞的弟弟,甚少苛責,疼愛程度遠遠超過了他的皇子們。

趙顯想殺敵立功揚名,他強忍著不舍放手叫他去那刀劍無眼的戰場;趙顯想出宮開府,他便請人精心設計府邸,將奇珍異寶收羅其中……

他恨不得寵上天的人,竟因為一個女人糟蹋自己到如此地步,甚至犯渾到了軍營中胡作非為。豈不讓人痛心。

“醒了,”皇帝回過頭來看向面目怔然的趙顯,眼神不冷不熱,意味深長,“為了一個女人折磨自己,值得嗎?”

趙顯擡起頭,直視皇上沈靜如水的雙眼,頗為不領情地道:“臣弟心甘情願,我認為值得就值得。”

皇帝聞言,再見他這般死不悔改的態度,不由的冷哼一聲,猶豫了片刻,薄唇輕啟,聲音淡然,聽在耳中卻是驚如雷震。

“你就沒有想過,我為什麽會留著楚予?”

放眼看去,他們大熙能人異士不在少數。看中楚予,不僅僅是因為其出眾的才學和能力,更是另有緣由。而這個決定,完全為了趙顯考慮,奈何他還不領情,做事不知深淺。

似乎意識到被自己忽略過什麽,趙顯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黯淡下來,蒼白的唇抿成了一條線,他確實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如今聽到皇兄的質問,他才在心裏清理著頭緒。

依照韓語喬與楚家公子和姑娘的交情,若是他參與其中,在楚相被扳倒,楚府家破人亡時刻留守京中,難免會有嫉妒成疾之嫌,這事可大可小,得看對誰來說。

對於韓語喬意義就完全不同起來,她會怎麽想?大概會把楚家的悲慘遭遇推算到他趙顯的頭上吧。

如若那般,兩人之間就真的有了條不可越的鴻溝,怎麽有好好相處的可能。

趙顯沈默了許久,忽然領會到為何皇兄偏偏會在得勝歸來不久就遣派他出了京城。因為只有他人不在此地,發生的事情才不會跟他有所牽連,只有他置身其外,才能不被他心心念念的那人以為是他搞得動作,甚至會因此懷恨在心。

皇兄皇嫂的用心良苦,今時今日,他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自個兒心意有多久,他就糊塗過了多久。

他時刻惦念的人心裏想著的是另外一個男人,即使那人身在千裏之外,即便自己分秒不錯地守在她身旁,同樣制止不了她一門心思的撲在別人身上。

做再多,眼裏看不見的你人,又怎會在乎?

愛到這個份兒上,也是自投羅網,自甘下賤,又能怨哪個?

從始至終,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

“皇兄……”趙顯勾唇苦笑出聲。

“天下不是只有這一個女人,除了韓語喬,你想要何人,只要一句話,皇兄必然為你娶到。”皇帝看著眼神晦暗的趙顯,見他顯而易見的頹廢姿態,不禁狠狠皺起眉頭,眼神裏閃過一絲覆雜,肅容道:“你身為我大熙靖王,戰場神鷹,怎可為了一小小女子落得這般境地?”

“如若,你再這般,皇兄再留她不得。今日縱然她有韓國公府護身,但朕若想要公府傾覆,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屆時誰也保不住她……”

不待皇帝說完,趙顯雙目赤紅,霍然打斷他的話:“皇兄如果要韓語喬的命,就先將皇弟的命拿去,若是她死了,我又怎肯茍活於世。”

“住口!”皇帝大聲斥責道,心裏怒火頓生,額角的青筋鼓起,今日他竟為了一個女人這般跟兄長說話。“這就是你跟兄長說話的態度?”

趙顯怔然,少卿後,雙膝跪在地上,以頭搶地,低聲道:“臣弟無狀,還請皇兄息怒!”頓了頓,才又繼續,“皇兄不要遷怒與韓國公府,這是臣弟與韓語喬兩人之間的事情,更不能因此事讓皇兄落得苛待臣下的惡名,禍福因果,臣弟願一力承擔。”

皇帝咬牙切齒地盯著自家不爭氣的弟弟半晌功夫,最後見那倔強的眼神不肯有絲毫退讓之意,無可奈何地憤懣甩袖,轉身離去。

趙顯頹然,不禁在心裏自嘲一番。一旦心裏被另一個人占據,果然窩囊到不可救藥。

韓語喬,終有一天我一定會讓你將我今日所受的苦,成倍奉還。

另一邊,遠在偏僻的楚予,境遇並不順心。人家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可算是開了眼,先被燒了三把火,所謂天時地利人和,哪一樣都不沾邊也是無言以對了。

打從京城來到此地,人生地不熟。更何況,此處民風的可塑性超乎常人想象,說白了就是百姓似乎不知道知縣大人是何種生物。

更甭提愛戴有佳,受民眾擁護。

大夥一看新上任的知縣大人身長玉立,眉清目秀,一副書生小白臉模樣,一看就是胖揍的相。

不過說實在的,這京城來的人兒就是長得水靈兒,他們祖宗幾輩人兒都沒見過長得這麽整齊的男兒郎。看得是大姑娘咽口水,毛漢子直瞪眼。

楚予出門便會被堵,大姑娘小丫頭的朱釵手鐲一股腦地砸過來,哪裏是愛|慕,分明就像是有仇一樣。

對於這般遭遇,楚予相當啞然,更令其愁悶不堪的是如何解決眼前的困境。

此地窮鄉僻壤,皆有緣由。這不,人間四月天經還能忽然下起冰雹。一夜間,房屋、百姓、人畜、莊稼都遭了秧。

眼看今年的收成付諸於流水,民間又開始謠傳起新任縣太爺是災星的說法。這回,楚予連大門都出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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