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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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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靖王的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可每一聲敲打卻如同扣在了謝姨娘心弦上。她雖見過不少達官顯貴,但大都拘於女人之間,真正的皇親貴胄哪裏是她一個公府妾室能得以相見的。

謝氏清楚此人是天生驕子,身處高位,不是她能得罪起的人,遂跪拜在地,恭敬回道:“妾身正是。”

“說說怎麽回事?”趙顯一指被喜禾扶起的喜瑤,眉頭微皺,“對下人也不能如此苛刻,何況她是一個柔弱姑娘家。”

“回靖王殿下的話,您千萬不要被她的外表蒙騙。”謝氏緊咬著牙開口,聲色俱厲:“這個不知死活的丫頭勾|引主子,偷竊貴重物品被當場抓獲,妾身正要將其攆出府去。”

謝姨娘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不知廉恥為何物。她斷然不敢言明真相,只將偷盜的罪名按在喜瑤的頭上,並且讓人把從喜瑤房間搜出的燕窩、阿膠、華美衣物與錢財一一擺出來,引得在場人竊竊私語。

喜瑤一見所謂的贓|物,幾乎暈厥,那些衣服和銀子她從沒見過,謝姨娘分明是在找由頭置她於死地啊,要知道奴仆偷竊主人家的東西是重罪,若是家生子,打死都不為過。

“王爺,我沒有偷東西……”喜瑤不敢置信地睜圓眼睛,兩行清淚就這般無措地流淌下來,她不知這些物品從何而來,為何會從她的臥房搜出來。她搖著頭求助地看向韓晟延和韓語喬,渴望他們相信她。

韓語喬思考片刻,皺眉打斷喜瑤的話:“殿下,金絲燕窩和阿膠是小女送與喜瑤補養身體的,雖然我不能證明其他的東西是否為竊來的,但我相信她,喜瑤曾身為一等丫鬟,自己攢下的金銀飾物不少,不會做這等下作之事。”

謝氏聽韓語喬為賤婢開脫,伶牙俐齒道:“大姑娘這話可做不得數,你是這女婢子的主子,闔府都曉得她是犯錯才被罰到了園子裏灑掃,有了前例的人,人品怎麽能要你來擔保。”

謝姨娘一心認為韓語喬不敢將醜事捅出來,如果事情挑到桌面上,不光喜瑤要被裝豬籠沈池,傳出去韓國公府的名聲也就壞了。謝氏正是考慮到此處,才敢肆無忌憚咬定喜瑤不放。

若真如謝氏所言,這事決斷倒也簡單,只怕事情沒表面這般粗淺。趙顯道:“韓姑娘能否拿出確鑿的證據來?”

誰知韓語喬嗤嗤一笑,大眼睛裏黠光流轉,她讓喜裳去帶王氏姐姐過來,指著謝氏:“謝姨娘為何故意欺騙殿下呢?”

她的話直截了當,完全出乎謝姨娘的意料。謝氏甚至失聲驚呼:“什麽?!你是何意?”

須臾,韓語喬看了一眼謝姨娘,神色一冷,糾正道:“這話應該問姨娘自己才對。”說吧,不待謝氏反駁,轉向趙顯繼續道:“殿下仁慈,我這丫鬟身子骨弱,希望殿下準許醫者前來診治。”

“準了。”

“姑娘……”喜瑤喃喃出聲,別看她平日裏機靈有著幾分聰明,但眼下心神恍惚,根本不知韓語喬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道姑娘還是嫌棄了她,放棄了她,心裏難受的厲害。

喜裳很快領著王氏前來,王氏先對靖王行禮問安,才為喜瑤把脈,仔細查問有何不適之癥,確定脈象,餵給喜瑤一枚保胎藥丸,然後一五一十地回稟給靖王。

原來,這個頗有姿色的小丫鬟是因懷了孕才被謝氏如此這般對待。趙顯聽完王氏的話,眉頭微挑,覺得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韓語喬在心裏快速權衡之後,很快下定決心,如若靖王怪罪下來,她無論如何都要保全喜瑤母子,就在她想要表明一切的時候,一道沙啞中透著疲憊不堪的聲音傳來。

韓語喬等人聞聲順勢看去,只見韓晟磊顫著雙腿,身形不穩,搖搖晃晃地朝這邊走來。

這時,謝氏方真的慌了,她吃不準這個兒子究竟能做出什麽來。萬一……可怎麽辦。

韓晟磊並無官職在身,必須向靖王行跪拜大禮。禮畢,韓晟磊不理睬謝氏暗示的眼神,自顧自的對喜瑤行了一禮,才緩緩道來。

“初六那天晚上,我與朋友喝酒,醉的不省人事,我不知道怎麽回的府,迷糊之中見房間有女人,酒勁上頭,就隨心所欲……是我對不起喜瑤,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強迫她的男人是我。殿下,喜瑤無辜,未出世的孩子無辜,萬望殿下寬恕,小人萬死不辭。”

“你!”謝氏再無趾高氣揚的模樣,氣的捂住胸口,靠在韓蔚欣身上才沒有當場過於失態。“王爺恕罪,我兒腦子有病,他是被狐貍|精蠱惑了心智才會說出這番渾話來呀……”

“小人句句屬實,王爺明查。”韓晟磊再拜,以頭搶地爾,執拗地與謝氏對上。

趙顯搖搖頭,明顯不信謝氏的信口雌黃,慢悠悠問:“本王看三公子腦袋清醒的很,還沒失了男人的擔當。謝氏,你生了個好兒子啊!”

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做縮頭烏龜,不如去重新投胎。

趙顯的話說的真誠,但在謝氏聽來,卻是無比的諷刺,無異於被當眾打臉。日後在韓國公府,謝氏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呢!

“王爺明察秋毫,今日,小人鬥膽向您求個見證。”韓晟磊鎮定道。

“你說。”靖王道。

“此刻父親大人不在府中,王爺在此,大哥在此,請為我證明。”韓晟磊稽首一禮,朗聲道:“我韓晟磊在此言明,帶著喜瑤分出府去,日後生死榮辱與韓國公府再無瓜葛。”

韓晟延急道:“三弟,莫要意氣用事。”這是一言不合,就要離家出走的節奏啊!

靖王也覺突然,“三公子可莫沖動,況且韓國公不在,本王雖身份高,但也難斷家務事,分府單過本是尋常,但不來往確實決絕了些。”

喜瑤聞言,眼睛一錯不錯地盯住韓晟磊,她萬萬沒想到這個欺負她的男人會站出來維護自己,與親娘對峙,與整個公府斷絕關系。她只是一個小小丫鬟,卑賤低微,何德何能,被他如此對待?

喜瑤的心裏充滿了感動,手掌不自覺的撫上隆起的地方,第一次,她感覺到這個生命帶來的溫暖。

謝氏想要再說什麽,被靖王揮手打斷,趙顯已然明白事情經過,蹙著眉呵斥道:“好一副毒婦心腸,親子不愛,親孫不要,看來韓國公真要好好休息一下整理一下爛攤子才好有心思花在國事上!”

不怒自威的聲音令謝氏雙腿癱軟,她清楚在公府裏最大的依靠就是韓國公了,若是沒了他的寵愛,她一個出身低微的京兆尹之庶女,豈能再有立足之地。

韓蔚欣用瘦弱的身軀努力支撐著謝姨娘,滿眼含淚,嬌弱無骨,楚楚可憐,對韓晟磊悲戚道:“哥哥,你不要我了,不要娘親了嗎?”

這話就像一把刀紮在了韓晟磊心上,一下下淩遲著他的血肉。但他別無選擇,他愛喜瑤,更想要這個孩子。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幸福成為娘和妹子爭寵的棄子。他們必須離開韓國公府,才有活路。

有了靖王的證明,此事暫告一段落。

韓晟延看向喜瑤,猶豫著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沈默了,心道喜瑤可不是容易服輸的人,掃除了障礙,她可以把日子過得很好……

有了這般結果,韓語喬精致的眉眼才稍稍展顏,卻不妨於擡眸間與趙顯對上了視線。他似笑非笑的眸光力透人心,仿佛隱匿著妖|魔,能看穿你一切的偽裝。她忽然有一種被人識破的尷尬和難堪,心底浮起一絲煩躁。

然而,韓勝磊對韓語喬十分感激,他性子直,口拙。於是,緊緊抱拳,俯身一禮,韓語喬急忙伸手將他虛托了起來。

“對不起,我以前……”

“三哥不必多言,妹妹從未怪過你。這件事到底是喜瑤受了委屈,三哥日後要好好待她。這是一些銀兩,你們出府用度不比往日,有盤算才好。”

“多謝……”韓晟磊誠摯謝道,他過去被謝姨娘誤導對韓語喬態度那般惡劣,打心眼裏沒當她是妹妹看待,韓語喬對他來說,只是一個被慣養壞了的貴族刁蠻大小姐。

但是,連日來發生的種種,韓晟磊看在心裏,一個能為丫鬟奮不顧身的人心底能壞到哪去……這樣想來,他心裏更加愧疚。

所有安慰的話在此時說出都是徒勞,韓晟延拍拍韓晟磊的肩膀,唇角微揚,眼睛裏流溢著寬容欣慰的光澤。韓晟磊雖然有時粗魯,但也時常心細如發,大哥的眼神他懂得。

“姑娘……”喜瑤見韓語喬強顏歡笑,不禁別過了頭,用袖角擦了擦眼淚才轉回來,說,“若不是姑娘,喜瑤真不知該如何自處,或早就入了土,還了債了……”

韓語喬看向喜瑤,深谙她的心結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解開,要完全消散還需要時日,嘆息道:“喜瑤,你要記得永遠都不要輕言生死,活著才會有希望,才會有機會,死了就真的什麽都是虛妄了。”

“奴婢牢記在心,姑娘好好保重。”喜瑤雙膝一屈,跪在地上,任由誰拉也不起身,她朝韓語喬深深叩首,“奴婢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日後必會清清白白做人,好好活著,不會辜負姑娘的期許。”說罷,再行大禮,此刻,無人再勸阻她。因為,這也算盡了主仆一場的情誼。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的初衷:喜瑤的故事就是這樣了,雖然她身份只是個小丫鬟,但也有得到幸福的權利。被迫下有了孩子,現在意外得到一個丈夫,心裏的芥蒂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化,他們以後會幸福了吧。------。

作者:每個人的人格都是平等的,人人都有幸福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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