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救喜瑤

關燈
韓晟延與曲溪久別重逢,自是有許多貼心話要說。和大家寒暄一會兒,另開一間,獨自幽|會去了。

這邊楚予一眼看見韓語喬發間的簪子,唇角不禁微揚,心底有絲甜蜜滋味漸漸蕩漾開來。卻又見妹妹與韓語喬說話,自己半天插不進去,清了清嗓子,擡高聲音對楚笑微道:“忽然想起,方才來時,看到清苑街角有賣螺螄糖的,你去瞧瞧,好吃就買些來。”

楚笑微立即不滿地嘟嘴,眼尾低垂,做出委屈狀:“哪有你這般當哥哥的,知道我喜歡吃那糖,不說買了給我,反而叫我跑下去買。你看看韓大哥,語喬喜歡什麽就送到跟前。不像某人,真沒做哥哥的自覺!”似乎覺得一人控訴力道不足,轉向韓語喬繼續道:“語喬,你幫我說說我哥。”

“好,我幫你說他,”韓語喬最受不了她咋胡,趕緊笑著轉移話題:“你還不快去,一會兒人走了可就吃不著了。”

“哎呀!”楚笑微真怕去晚了買不到,起身就走,風風火火跑下樓去。韓語喬不放心讓喜裳也跟著去了。

待人走了,韓語喬才放下杯盞,一雙眸子黑幽幽如墨玉的眸子含笑看著楚予,說:“幹嘛把笑微支開?”

她這話問的直接,楚予不接反而說起發簪,他目光中生氣彌滿,光彩熠熠,道:“玉春堂最巧手的工匠,也不虧了這玉,簪子你戴著很好看。”

聞言,韓語喬不禁眼睫微垂,如鴉翅輕顫。窗外陽光明麗,映照白雪透過紅菱窗扇打在她白嫩無瑕的面上,神色深邃,姿態靜然,宛若玉蘭。他看著移不開眼,懷揣不安分的小鹿,向來風雲不驚、溫潤如玉的臉透著可疑的紅暈。

被這般盯著,連韓語喬也覺不大自然,見楚予楞神,遂叫他一聲,“楚予。”忽而手上一熱,一只柔胰被握入溫熱的掌內。

韓語喬微驚,臉頰泛熱。未待他大掌緊握,已然及時抽出纖手。楚予暗罵自己一句唐突,即刻起身,拱手歉意道:“抱歉,是玟衡孟浪了。”

韓語喬見狀,趕緊解了他的尷尬:“多謝兄長送的那只小狗,甚是可愛,我們還給它起了名字,叫‘白菜頭’,我很喜歡。”

“你開心就好,說謝就見外了,再說你還送了好一個孤本與我,我歡喜的緊。”楚予心道:小狗你很喜歡,不知你對送狗之人是否喜歡?

韓語喬笑得眉眼微彎,小聲說,“純粹借花獻佛,那書是從母親那兒討來的。”古典書籍束之高閣,猶如寶劍蒙塵最是可惜。她當時覺得甚好,就讓人送過去了。

面對楚予眸光閃閃,柔亮的驚人,這種眼神她熟悉。上一世,雖不被楊峰喜歡,但從楊峰看韓蔚欣的眼睛裏見過。這是,愛意。

今生,韓語喬誓要給自己找個好人家嫁了,楚予無論身份、相貌還是才學都令女子怦然心動。但他是大哥摯友,她像對兄長般地尊愛著他,感激著他。

回府途中,相對於滿懷心思的韓語喬,韓晟延倒是神采奕奕,看起來心情甚好。他與曲溪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知道曲溪一直在等他,從十五等到了十八,一個女子一生中最美好的芳華都蹉跎在了苦苦等待中。

韓晟延既愧疚錯過了珍貴的三年時光,又欣喜異常於心愛之人不忘初心。心中主意已拿,等過年在兵部任職,就要母親為他們張羅婚事。玉樹清風,年少成名,建功立業,娶妻生子,幸福之意染上眉梢,全然被韓語喬收入眼簾。

“哥哥見著曲姐姐這麽高興,一路上竟連句話都不與妹妹說。”

“哪有?”

韓語喬笑的一臉賊兮兮,伸出纖纖細指點了點自己的唇。韓晟延不自覺摸上自己的唇瓣,仿佛那抹柔軟的觸感還在上面,以為被妹妹發現了,頓時俊臉臊得通紅,支支吾吾道:“許久未見……”而已。

韓語喬一掃心中抑郁,快語接道:“許久未見,甚是想念。看來,哥哥好事將近,我要有嫂嫂了,恭喜恭喜,我要早早備下賀禮呢。”拱手說罷,笑的極其輕靈。

“你備哪門子的禮,該是你嫂子送你見面禮才是。”

“噢,也是啊!”

“你啊!”韓晟延這才知道被戲弄了,佯裝生氣般習慣地揉亂妹妹的發髻。這一揉不要緊,嚇得韓語喬趕緊接住玉蘭花簪。

“這麽寶貝啊,據說是楚予送的。”韓晟延想起好友看妹妹的眼神,目露不滿。雖然兩人友誼深厚,但一想到有人覬覦自家妹子,他心裏就有說不出的難受。

“楚予人品沒得挑,但他要是對你有歪心思,動手打臉沒二話,哥肯定揍得他滿地找牙,然後玩完。”

“說什麽呢?”

“哥說看楚予那小子對你心有不軌……”

“韓晟延!你出去!”

“這可是在大街上,我沒騎馬……”

“出去。”

喜裳一直低著頭,假裝自己是透明人,現下見姑娘罕見的氣急敗壞,也忍不住抖動肩膀,忍笑忍的辛苦。

姑娘這是害羞了,惱羞成怒呢,世子爺自然不懂。這般想著,喜裳拉上簾子,同情地看了眼被趕下馬車去的韓晟延。

馬車咕嚕嚕碾過青石巷,未到國公府,馬車驟然停止,車廂裏的人影猛晃。喜裳即刻打簾探出頭,美目微瞪,語有不滿地詢問道:“出了何事?”

車夫面露赧然,陪著謹慎小心,低聲歉意道:“有人突然沖過來攔了馬車,這才……”未待其講完緣由,喜裳便一眼掃見了滿臉急色的喜禾。

“喜禾,你怎私自跑出府了?”

“出事了。”喜禾說罷,提及裙擺進了車廂。一見韓語喬,仿佛流浪的小貓終於找到了依靠般,滿腹的委屈和恐懼再也掩藏不住,黑溜溜的大眼睛裏蓄滿了晶瑩的淚水,順著白皙的臉頰大滴大滴落下。

她一路跑來,氣息不穩,外面天寒地凍,車廂裏的溫暖反倒刺激的喉管微癢,喘得厲害起來難免咳嗽。喜禾顧不得自己難受,朝韓語喬跪爬過去,頭抵在柔軟的長絨毯上,手指抖得厲害。

“姑娘快救喜瑤,喜瑤要活不成了……”

兩人措不及防,聞言驚變,喜裳甚至失聲驚呼:“什麽?”

韓語喬眉心一皺,須臾,已鎮定下來,伸手拉起喜禾讓她挨著自己坐,素指為其輕輕拂去淚珠,才溫聲問道:“喜禾你先冷靜下來,再慢慢將事情原委詳細道與我聽。”

喜禾打小跟在韓語喬身邊,不是遇事只知一味哭鬧之人。但此次是最好的姐妹有性命之憂,她一時慌了心神,竟似無頭蠅般茫然無措。

韓語喬曉得喜禾嚇壞了,溫聲安撫一番。喜裳與喜瑤關系不密,從未見過喜禾如此失態,心下也不好受起來。

“跟姑娘說說怎麽回事,姑娘有了打算才好為喜瑤做主啊!”

好在喜禾很快緩了過來,擦擦眼淚,將事情一一道來。原來,韓晟磊在馬車前求了韓語喬後,被謝姨娘的人察覺並如實回稟了,謝姨娘大怒。遂遣人將喜瑤捆了,也把韓晟磊控下以免事情鬧大,同時派人暗中查清了事情經過。

“謝姨娘一口咬定是喜瑤不知廉恥,不分尊卑勾引了三公子。公爺不管宅內的事,夫人陪著老祖宗去了宮中,奴婢悄悄從後門出來尋姑娘,姑娘一定要救救喜瑤,還有孩子。”

原本喜瑤受人脅迫給韓語喬下了毒,無意失了清白,又懷了孩子。心中又驚又怕,愧疚難當再加上抑郁不安,整個人日漸憔悴。

韓語喬原打算,若喜瑤願意,她會將人送到遠地並找人照顧母女二人。待他日,喜瑤想嫁為人婦,她會另做安排。如今事情出乎意料,韓語喬既可憐喜瑤,又怨恨韓晟磊和謝姨娘。

“三哥糊塗!”韓語喬已全然明白,暗自惱怒韓晟磊的敗事有餘。但現在不是追究對錯的時候,她不得不思考該如何應對。

此刻,韓國公府。

謝姨娘一心想徹底除了喜瑤,平日裏人多眼雜,此時良機,失不再來。她一邊命仆婦尋來藥,一邊開解兒子。

一服軟骨散卸盡了韓晟磊全身氣力,倒在一旁的圈椅裏掙紮不起。他虎目欲裂,嘴裏發出嗚嗚哀求,奈何謝姨娘吃了秤砣,鐵打的心腸。

韓晟磊怎麽也料想不到,謝姨娘對親子也不手軟,之前他還不相信喜瑤的話,不相信親娘會如此狠辣,現下後悔晚矣。

“我兒年少不懂事,才會看上這般低賤的丫鬟,”謝姨娘伸出手,欲用帕子給癱軟無力的韓晟磊擦擦不斷滾落的汗珠,卻見韓晟磊頭轉向一旁,帕子被躲了過去。

韓晟磊不領情,謝姨娘也不惱,將帕子丟給跟前的韓蔚欣,眼神微冷,施施笑道:“去給你哥擦擦,開導開導他。”韓蔚欣只得硬著頭皮接過帕子去面對惱恨自己的哥哥。

“哥,不要跟娘親置氣了,她是為你好,才這般行事。你就低頭認個錯,娘就會原諒你的。”

“嗚嗚……”韓晟磊瞪向韓蔚欣,示意她拿下他口中的布塞,韓蔚欣會意。

韓晟磊吐出口中咬破的血痰,“認錯?我有什麽錯!要非說有錯,那就是我不該投胎給她這個毒蠍心腸的女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