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歸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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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於等待時的激動不已,坐立難安。此刻的她已聽不到任何聲音,整個人好像放空了,世界裏只剩下撲通撲通的心跳聲,眼裏只看得見那張線條硬朗,英俊脫俗的面孔。

終於,終於再見,韓晟延。

我韓語喬今生萬幸,再見到了大哥!

不知是否自己的目光過於灼灼,這般容易被人捕捉到。

“韓世子果然受歡迎呢。”趙顯目視前方,漫不經心的道。

“殿下莫要……”打趣臣了。韓晟延還未說完,就被一個東西當頭砸過來。未待他反應,只見趙顯將東西一把攥在手裏。

這些人竟高空拋物?

就算愛慕心切,也要有公德心好伐?

兩人齊齊望向飛來橫玉的方向。

於是,韓語喬對上一雙幽潭般深邃的眼眸,心肝俱是一顫。

只見此人,形貌昳麗,美詞氣,有風儀,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飾,人以為龍章鳳姿,天質自然。

五官精致不失英朗之氣,冷傲高貴,讓人移不開眼。韓語喬收起剎那間的失態,趕緊錯過目光,望向韓晟延。

暗自懊惱,竟不知不覺就把隨身攜帶的玉佩砸了過去,等回過神來,已收手不及。眼看著玉佩砸到的是韓晟延,沒想到卻被人半道攔截了。

韓語喬不由得心生氣惱,面露煩躁,截她玉佩的人似乎故意,還露出一抹嘲諷之色,真當她是花癡女了。

該死,怎麽才能要回那枚青鸞佩。

“姑娘……你怎麽把那……給丟下去了?”

喜禾不能理解,就算世子爺旁邊的那人長了副風流倜儻相,姑娘也不好冒失,要知道一個姑娘家只有對心儀之人才能有如此舉動。

她與姑娘形影不離,肯定今天第一次見這個著一身銀色鎧甲接住姑娘玉佩的人。

難道,扔錯了?

而韓語喬確實扔錯了,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面對他們投來的目光,只能雙手捂臉。

真是沒臉見人啊!

這枚青鸞佩是孟氏讓人置辦的,她很喜歡,經常把玩。

韓晟延可是熟知此物,見樓上丟玉之人羞怯的掩面而走,只是笑了笑。

“臣甘拜下風,殿下最受歡迎啊。”

“……”趙顯。

方才,只是條件反射而已。有東西破空而來,出於本能的抓住。然而,他卻看清了玉佩的主人,傾國傾城,也不過如此。

一抹艷紅闖入眼裏,趙顯雖對這些女人家的東西不屑一顧,卻忽然心生一絲慶幸,幸好伸手了,抓住了這枚玉佩。

而對於韓語喬弄出的烏龍,其他人各有所思。

楚笑微毫不客氣地笑話韓語喬出糗,縱使手上準頭一向都好,也出錯了不是!

楚予則是目光如炬地盯著那枚錯投的青鸞佩,神色驟變,臉上大寫著我不高興。

韓語喬已捂著滾燙的臉頰,落荒而逃。

只要一想自己一副嬌小女兒家姿態被大哥看見了,真是莫名覺得會被他笑話好幾天。卻沒有發現心心念及的韓晟延沒認出來她,反而入了另外一個人的眼,自此出現糾葛。

然而,韓晟延驚訝於靖王臉上一閃而過的神色。

同為男人,他再理解不過,那是對女人的獵奇之心萌動後才會有的表情,即使只有短短的一瞬間,讓人以為眼花看錯,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靖王是個什麽樣的人,韓晟延還是知曉一二的。

從前,他做太子伴讀時,就與太子的胞弟時常接觸。相對於太子的心府深不可測,這位殿下雖不是耍弄心機之人。但也不能小看,不說他幫著自己兄長在太子被廢後的兄弟鬩墻,爭奪皇位中勝出。單憑這場大仗,就足以彰顯他的雄才武略,一騎馬,一桿槍,可於萬敵之中取對方將領首級,實在令人佩服。

與此同時,也讓人始終看不懂這個人。他高興的時候,能與你不論身份,飲酒談天,豪放不羈;他狠的時候,一記眼風就能讓人不寒而栗,要你死絕對不會活。

最讓人不解的還是像靖王這樣一個天之驕子的年輕英俊的男人,豈能沒有女人。

這位還真的沒近過女色,連個王妃都沒有。

軍中清苦,開始有人摸不著脾氣,給他送過一次女人,那人被他吊在桅桿上當了三天旗幟。可也沒有聽說他有什麽特殊癖好,身邊的人只能理解為太冷淡了。

正是因為這樣,韓晟延才覺得奇怪心道:靖王殿下不會是只看皮相之人,才不會眼淺。

韓晟延忽然記起,覺得剛才的女子怎麽看著那麽眼熟,細想想,眉眼像極了自家妹子。

再回顧一下靖王的眼神,他被自己的突如其來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心裏忽然變得不舒服起來。

直到翻身下馬跪拜在皇帝面前,韓晟延都沒提起歸來時的興致,略心不在焉的聽著皇帝氣宇軒昂的大賞三軍,和眾人齊聲連呼‘萬歲’。

皇帝過了必要的場面,才仔細打量著許久未見的兄弟。第一眼,他只關註有沒有囫圇個的回來。再看,才發現弟弟變得寬肩窄腰,個子也與自己一般高大,再不是那個跟前跟後的少年郎啦,不由滿臉欣慰。身份放在那兒,當著群臣,動作不好過於親密,於是,拍拍他的肩膀,稱呼卻勉不了親昵起來。

“阿衍,辛苦了!”

“橫制六合,駿奔百蠻,國泰民安,邊疆穩固,物華天寶,威震四方,成治世之景象。臣弟義不容辭。”

皇帝哈哈大笑,須臾,才握拳在嘴邊輕咳一聲,心道:嘴上說的好聽,不知道怎麽在心裏編排兄長呢?

對於靖王惺惺作態之嫌,皇帝毫不在意,而是把目光轉向他身後的人。

韓晟延,他為太子時的伴讀。脾氣倔強,單憑出身再加上太子伴讀,本不用上戰場掙功名,功名利祿唾手可得,但他非得去前線,證明自己,用軍功來堵住悠悠眾口。

兩人日夜相處多年,脾氣秉性異常合得來,感情甚篤。一別三載,已然不見往昔的翩翩少年郎,一對深沈的眸子如同寒潭,卻一如既往的坦蕩清澈,一望到底。

“韓晟延……”

“陛下,臣在。”

他時刻記著他。

他時刻忠誠他。

兩人相視一笑,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大軍凱旋而歸,皇帝論功行賞,宮中大擺盛宴。

夜剛至,遠遠傳來觥籌交錯,絲竹管弦之音。

後宮中,雍容華貴的皇後上官氏卸下沈重的鳳冠,除去繁瑣的禮服,疲倦的神色才稍稍得以緩解,由著宮人伺候梳洗一番。

宮女彩蝶翩然而至,福身一禮,極為規矩,輕聲細語,不急不緩地向皇後回稟。

“娘娘,靖王殿下朝麒麟殿去了。”

“靖王可醉了酒?”

“回娘娘,殿下有幾分醉意,奴婢已叫人送去醒酒湯。”

母後早故,長兄為父,長嫂為母。在靖王年幼時,是皇帝和皇後親手將他教養長大。在未誕下龍子前,他們把幼弟當做孩子來疼愛。

靖王長為成年男子,雖未成親,可也不是那個時不時對她撒嬌的小男子漢了。

如今,要避嫌了。

“讓人去悄聲知會陛下,本宮和他一起去看看皇弟。”

上官氏說罷,這才擺擺手,讓人下去。

即使有了兒子,對兄弟的關切之心也絲毫未減。

待皇後重新挽了尋常發式,換了常服,皇帝就到了。一見面皇帝便拉起上官氏的葇胰,唇角是掩不住的笑意。

上官氏秀鼻微嗅,笑道:“陛下,身上酒味不重。”

皇帝亦是開懷:“是皇後的法子好,讓人在朕的酒水裏摻了不少假,才沒被那些武將灌倒,反被譽為酒量好,千杯不醉。”

“臣妾猜,真正酒量好的那個卻被你們灌倒了,是也不是?”

“哈哈哈哈!”

皇帝毫不避諱宮人,敞懷大笑。由著上官氏親自給他更衣。

只要他在皇後宮裏,他的事都是皇後親力親為,兩人就像尋常夫妻之間,妻子伺候外出歸來的丈夫梳洗,再尋常不過。

皇後賢良淑德,皇帝與之舉案齊眉。一月之中,只要進後宮,十有八九宿在皇後宮中,恩愛兩不疑,一段少有的佳話。

麒麟殿。

趙顯肩上的傷早就作痛,借著有些醉酒,面上看不出異樣。

他早就出宮建府,以前也常被皇帝留在宮中,宿在他往昔的宮殿。今日,多飲了幾杯,自然而然留宿,可看著高位上自家兄長越喝越清醒的苗頭,心裏難免疑惑。

一盞茶的功夫,就見皇帝攜著皇後笑咪咪而來。

笑的好不奸詐。

什麽叫不懷好意?

什麽叫事兒都寫在臉上?

在皇帝勸酒時,他就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果不其然。

“臣弟拜見皇兄,皇嫂。”

“一家人不必多禮。”皇帝虛扶一下,然後揮手示意宮人們都下去。

寬敞的大殿內,只剩下他們三人。

人少好說話,快快迫不及待展開攻勢!

“三年了,阿衍瘦了許多。”上官氏有些心疼道。

“哪有,皇嫂不覺得我這樣更瀟灑俊朗?”

“是,我們阿衍是‘宗之瀟灑美少年,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武藝更是出神入化……”上官氏誇起趙顯,毫不吝嗇溢美之詞。

久別重逢後的關切過後,皇帝給上官氏一個‘你懂得’的眼神。就自己悠閑踱至軟榻前,拿起一盞新茶抿了抿。

趙顯自個兒起身,因為醉酒面色微微熏紅,神色也柔和了不少。

等著兄長和嫂嫂放招,才好見招拆招啊。

作者有話要說:

1:大年初一來更新,祝親們雞年快樂,‘金蛋’滿滿哦!

2:有八卦的兄嫂在,男豬腳這是要相親的節奏啊!

3:【1】出自於《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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