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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司靈道：“枕流先生？啊啊你說那個混賬神仙啊，他剛回來，看起來很……誒不對！你是！”
白衣少女一下子跳起來，將男子從頭到尾上下打量，吃驚地指著他道：“我認得你，你不是那個負心郎嗎？怎麽？回來找他認錯？”
蘇隙無奈道：“負心郎？”
少司靈道：“走吧走吧，這兒不歡迎你。”
“我要見枕流先生。”
“你這人怎麽油鹽不進？”少司靈說著亮出爪子，“本座向來有恩報恩，不吃人白飯。雖然你一看就病得不輕，實在難以下口，不過為了報恩，我勉強能硬著頭皮——”
“雪兔。”
一個略帶責備的聲音喝止住她。
雪兔一下子沒了脾氣，心虛地挪動著把烤魚往身後藏。哪知葉嶺橋壓根沒看她那一片狼藉的烤魚，直直向蘇隙走去。
“你病好些了嗎，怎麽又跑到神宮來？”葉嶺橋皺眉，聲音溫和，“碧娘也不勸勸你，這樣亂跑身子又吃不消了。”
蘇隙搖了搖頭，眸子緊緊盯著他，似要把他看出什麽破綻來，而後道：“進去再說話吧。”
兩人並肩向神宮深處走去，葉嶺橋似乎想扶他，卻礙於什麽緣故並沒有伸出手來。
雪兔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堪稱親密的背影，回想起自己的打抱不平，不由咬牙冒出一句：“真是賤得難受。”不知在罵人還是在自嘲。
蘇隙問他：“你去哪裏了？”
“辦點神仙的事而已。”
蘇隙站定，打量著葉嶺橋，道：“你又去悲歡離合宮了。”語氣篤定。
葉嶺橋不太想談論這個話題，道：“外面風大，進屋再說。”
蘇隙不動，只是看著他，道：“手給我看看。”
“……”葉嶺橋無言地和他對視半晌，沒有動作。
“不給我看也無所謂。反正我心知肚明，你休想瞞著我。”蘇隙淡淡道，“算來，兩年的時間早就過了，我現在還能剩一口氣，一定是你暗中又去給我續命燈了。”
此等違逆天道之舉，續燈的次數越多，效果就越差。起先續一次能管兩年，後來便只能管半年，接著是一個月……葉嶺橋去悲歡離合宮的次數也越來越多。每次蘇隙見他，他都比上一次更虛弱一點。葉嶺橋藏著掖著不給他看，但蘇隙清楚，那藏在袖子裏的手，一定是新傷疊著舊傷。
葉嶺橋垂下眼簾，粉飾太平的話努力了幾次都說不出來。
蘇隙道：“別去續燈了。”
“不。”葉嶺橋似乎料到他會這麽說，緊緊盯著他，“我不準你死。”
“那你想怎麽辦，難道一直這樣續下去，直到把你的血抽幹？！”
蘇隙的聲音忍不住拔高，吼完這一句又是好一陣咳嗽。
葉嶺橋平靜地開口，固執到讓蘇隙覺得陌生：“讓我就這麽看著你死，我做不到。”
蘇隙氣得想給他一巴掌，好半天才聲音發抖地說：“我求你……枕流先生，能不能別管我了？我想死，你聽懂沒有，我想死。”
葉嶺橋卻忽然笑出聲來，道：“你現在又想死了？那你之前發的誓呢？你一會兒說不會辜負我，一會兒又要尋死覓活，你的話究竟有幾分可信？”
蘇隙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似乎想對他發火，但最終他也只是低下頭去，眼淚簌簌地掉落在地上。
他道：“那是對枕流先生許的承諾……但你是天君。你不該只顧及我一個人，你不是……還有更重要的事嗎……”
袖子裏揣著一大筆銀錢，張文昉站在長安街頭，有些失魂落魄。雖然暫時衣食是不用發愁了，可是他之後又該怎麽辦？總不能灰溜溜地回到家鄉，被那些人嘲笑吧？
之前他無意聽到別人說，蘇隙看不起他的家世，認為他出身貧寒，所以故意扔掉了他的詩和名刺。張文昉聽說過清和三子交情匪淺，而溫無瑕又是主考官……保不齊蘇隙在溫無瑕跟前說了什麽閑話。
想到這裏，張文昉越發咬牙切齒，更加認定自己落榜就是蘇隙搞的鬼。
一想到蘇隙那張臉，張文昉就氣得渾身發抖。
正神游著，張文昉猝不及防地從後面被人重重推搡了一下。那群人嚷嚷著：“擋在路中間幹嘛！別擋了老子的道！”
張文昉踉蹌幾步，只見一群世家子弟嬉笑著往洞月樓走去，鴇母也笑嘻嘻地招呼：“崔二郎——”完全沒人在意張文昉，好似他只是街邊的一條狗。
崔氏是世家豪門，不是張文昉這種小人物惹得起的。為首的那個公子哥張文昉認得，正是崔家二郎，整日不學無術，尋歡作樂。
不知是不是因為剛剛才見了曲中書，張文昉忽然有了底氣，竟然大叫：“你給我道歉！”
崔二郎轉過頭來，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你在跟我說話？”
張文昉道：“撞了人就想這麽跑了？有沒有王法！”
紈絝子弟們爆發出大笑，接著崔二郎伸手重重地推了他一把：“這不是沒中進士的那誰嗎？哪來的狗，就在我面前叫！”
張文昉面紅耳赤：“你！你！”
另一邊的同伴道：“行了，二郎，秋娘還在等著呢，別和他廢話了。”
一群人嬉鬧著進了洞月樓，張文昉只覺得遭受了莫大的羞辱，也擡腿往洞月樓裏走，卻被鴇母攔住，道：“郎君，這……”
張文昉尖聲道：“落了榜又怎麽樣？！你這勢利眼的東西！我的詩、我的詩多少人都求不來！”
鴇母輕飄飄地瞥他一眼，道：“郎君，沒錢還請離開吧。我們也不是光收酸文的地方。”
張文昉血氣上湧，一下子將袖子裏的銀錢抓了出來：“誰說我沒錢！我有錢！”
鴇母也沒去接，斜著眼覷他，那些錢劈裏啪啦掉了一地。
正爭執著，樓內忽然有個清雅的聲音道：“何事如此喧嘩？”緊接著一個白衣的男子緩緩走了出來。他生得殊麗溫雅，顧盼生姿，不由令張文昉看呆。
鴇母反應過來，連忙面上堆笑，諂媚道：“哎呀！孤月，你怎麽出來了？沒什麽事，我馬上把他勸走。”
謝孤月淡淡掃視了一下地上的銀錢，又看向氣頭上的張文昉，薄唇抿出一個好看的微笑：“這不是子昌兄嗎？”
鴇母怔住，連張文昉都是一驚，道：“你你你……你認得我？”
謝孤月彎了眼眸，道：“孤月仰慕子昌兄的詩文已久，正苦於無緣結識呢。快請進來吧。”
張文昉呆住：“可是……”
謝孤月不緊不慢地俯下身，將地上的銀錢一一拾起，然後拉住張文昉的手，將東西還給了他。“是孤月要請客，銀錢這等俗物就不必了。”
被謝孤月修長細膩的手拉著，張文昉一時恍惚，竟然也說不出別的話來，像被魘住了一樣，亦步亦趨地跟著走進了洞月樓的上廳。
謝孤月親自給他斟上了名貴的桂花醑，道：“請滿飲此杯。”見張文昉有些拘束，謝孤月又笑道：“子昌兄不必過慮，美酒有不少，但孤月只請中意的人喝。”
一番話說得張文昉又是動容又是受寵若驚。
“子昌兄才高八鬥，怎會落魄至此呢？”
謝孤月一問，張文昉立即面露不平之色，憤然道：“還不是那蘇隙！”
謝孤月挑眉：“子昌兄怎麽得罪了他？”
“哼，得罪倒說不上。”張文昉悶悶不樂道，“蘇隙仗著自己是皇親國戚，就在朝中作威作福。他看不上我的出身，此前我去拜謁他，也屢屢將我拒之門外。這次我名落孫山，想必是他故意安排！”
謝孤月露出驚訝的神色，道：“怎麽會呢？應試學子出身寒門的不少，他為何針對子昌兄？”
張文昉霍地想起之前曲異意味深長地敲打他的一番話，臉色一下子慘白：“莫不是、莫不是……”
“嗯？”
張文昉道：“我想起來了——蘇隙是公主黨人，想必是借此機會拉攏進士、排除異己。哼！八成是因為這個！”
謝孤月掩口：“他怎麽敢這樣？結黨營私可是重罪！”
張文昉狠狠捶打了一下桌子，道：“蘇隙小兒！他有皇後娘娘撐腰，哪裏會把國法放在眼裏？！實不相瞞，之前我曾經撞見崔玉笙——就是崔氏長子、這次科舉的狀元——向主考官買題！”
謝孤月驚呼一聲，也壓低了聲音，道：“子昌兄，科舉舞弊可是重罪，輕則革職、重則殺頭……萬萬開不得玩笑。”
張文昉急忙發誓：“千真萬確！我親眼看見的！”話語間帶著天大的冤屈。
“既然如此，子昌兄何不上訴朝廷？”
“蘇隙家世顯赫，又是翰林學士承旨，我人微言輕，怎麽鬥得過他。”
謝孤月再次為他斟酒，好言安撫，為張文昉鳴不平。末了，他意味深長道：“子昌兄，是可忍孰不可忍。天子腳下，怎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孤月不才，倒有個法子幫忙。”
張文昉驚異的目光看向他，謝孤月薄唇開闔，道：“去敲登聞鼓。”
雄雞高唱，東方欲曙。本該是朝議的時候，大明宮卻亂成一團。不為別的，只因那沈寂了十餘年、快要徹徹底底成為一個擺設的登聞鼓，被人敲響了。
冤情一路上報，在抵達皇帝手中的同時，就在長安傳得沸沸揚揚。
科舉舞弊！
無論是真是假，這四個字正好戳到了人們的痛點上。一時間，沒法科舉的、準備科舉的、科舉落榜的，都紛紛議論起來。
科舉舞弊乃是欺君之罪，皇帝龍顏大怒，下令本次科舉相關人員全部羈押待審。溫無瑕還沒搞明白發生了什麽，就被當堂扣上了枷鎖。
皇帝轉頭就向太子怒氣沖沖地發脾氣：“你看看你舉薦的好人才！”
太子急忙道：“陛下息怒！溫無瑕為人素來忠厚，此事恐怕有內情，待大理寺審理之後再下決斷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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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少女一下子跳起來，將男子從頭到尾上下打量，吃驚地指著他道：“我認得你，你不是那個負心郎嗎？怎麽？回來找他認錯？”
蘇隙無奈道：“負心郎？”
少司靈道：“走吧走吧，這兒不歡迎你。”
“我要見枕流先生。”
“你這人怎麽油鹽不進？”少司靈說著亮出爪子，“本座向來有恩報恩，不吃人白飯。雖然你一看就病得不輕，實在難以下口，不過為了報恩，我勉強能硬著頭皮——”
“雪兔。”
一個略帶責備的聲音喝止住她。
雪兔一下子沒了脾氣，心虛地挪動著把烤魚往身後藏。哪知葉嶺橋壓根沒看她那一片狼藉的烤魚，直直向蘇隙走去。
“你病好些了嗎，怎麽又跑到神宮來？”葉嶺橋皺眉，聲音溫和，“碧娘也不勸勸你，這樣亂跑身子又吃不消了。”
蘇隙搖了搖頭，眸子緊緊盯著他，似要把他看出什麽破綻來，而後道：“進去再說話吧。”
兩人並肩向神宮深處走去，葉嶺橋似乎想扶他，卻礙於什麽緣故並沒有伸出手來。
雪兔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堪稱親密的背影，回想起自己的打抱不平，不由咬牙冒出一句：“真是賤得難受。”不知在罵人還是在自嘲。
蘇隙問他：“你去哪裏了？”
“辦點神仙的事而已。”
蘇隙站定，打量著葉嶺橋，道：“你又去悲歡離合宮了。”語氣篤定。
葉嶺橋不太想談論這個話題，道：“外面風大，進屋再說。”
蘇隙不動，只是看著他，道：“手給我看看。”
“……”葉嶺橋無言地和他對視半晌，沒有動作。
“不給我看也無所謂。反正我心知肚明，你休想瞞著我。”蘇隙淡淡道，“算來，兩年的時間早就過了，我現在還能剩一口氣，一定是你暗中又去給我續命燈了。”
此等違逆天道之舉，續燈的次數越多，效果就越差。起先續一次能管兩年，後來便只能管半年，接著是一個月……葉嶺橋去悲歡離合宮的次數也越來越多。每次蘇隙見他，他都比上一次更虛弱一點。葉嶺橋藏著掖著不給他看，但蘇隙清楚，那藏在袖子裏的手，一定是新傷疊著舊傷。
葉嶺橋垂下眼簾，粉飾太平的話努力了幾次都說不出來。
蘇隙道：“別去續燈了。”
“不。”葉嶺橋似乎料到他會這麽說，緊緊盯著他，“我不準你死。”
“那你想怎麽辦，難道一直這樣續下去，直到把你的血抽幹？！”
蘇隙的聲音忍不住拔高，吼完這一句又是好一陣咳嗽。
葉嶺橋平靜地開口，固執到讓蘇隙覺得陌生：“讓我就這麽看著你死，我做不到。”
蘇隙氣得想給他一巴掌，好半天才聲音發抖地說：“我求你……枕流先生，能不能別管我了？我想死，你聽懂沒有，我想死。”
葉嶺橋卻忽然笑出聲來，道：“你現在又想死了？那你之前發的誓呢？你一會兒說不會辜負我，一會兒又要尋死覓活，你的話究竟有幾分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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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無意聽到別人說，蘇隙看不起他的家世，認為他出身貧寒，所以故意扔掉了他的詩和名刺。張文昉聽說過清和三子交情匪淺，而溫無瑕又是主考官……保不齊蘇隙在溫無瑕跟前說了什麽閑話。
想到這裏，張文昉越發咬牙切齒，更加認定自己落榜就是蘇隙搞的鬼。
一想到蘇隙那張臉，張文昉就氣得渾身發抖。
正神游著，張文昉猝不及防地從後面被人重重推搡了一下。那群人嚷嚷著：“擋在路中間幹嘛！別擋了老子的道！”
張文昉踉蹌幾步，只見一群世家子弟嬉笑著往洞月樓走去，鴇母也笑嘻嘻地招呼：“崔二郎——”完全沒人在意張文昉，好似他只是街邊的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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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昉尖聲道：“落了榜又怎麽樣？！你這勢利眼的東西！我的詩、我的詩多少人都求不來！”
鴇母輕飄飄地瞥他一眼，道：“郎君，沒錢還請離開吧。我們也不是光收酸文的地方。”
張文昉血氣上湧，一下子將袖子裏的銀錢抓了出來：“誰說我沒錢！我有錢！”
鴇母也沒去接，斜著眼覷他，那些錢劈裏啪啦掉了一地。
正爭執著，樓內忽然有個清雅的聲音道：“何事如此喧嘩？”緊接著一個白衣的男子緩緩走了出來。他生得殊麗溫雅，顧盼生姿，不由令張文昉看呆。
鴇母反應過來，連忙面上堆笑，諂媚道：“哎呀！孤月，你怎麽出來了？沒什麽事，我馬上把他勸走。”
謝孤月淡淡掃視了一下地上的銀錢，又看向氣頭上的張文昉，薄唇抿出一個好看的微笑：“這不是子昌兄嗎？”
鴇母怔住，連張文昉都是一驚，道：“你你你……你認得我？”
謝孤月彎了眼眸，道：“孤月仰慕子昌兄的詩文已久，正苦於無緣結識呢。快請進來吧。”
張文昉呆住：“可是……”
謝孤月不緊不慢地俯下身，將地上的銀錢一一拾起，然後拉住張文昉的手，將東西還給了他。“是孤月要請客，銀錢這等俗物就不必了。”
被謝孤月修長細膩的手拉著，張文昉一時恍惚，竟然也說不出別的話來，像被魘住了一樣，亦步亦趨地跟著走進了洞月樓的上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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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說得張文昉又是動容又是受寵若驚。
“子昌兄才高八鬥，怎會落魄至此呢？”
謝孤月一問，張文昉立即面露不平之色，憤然道：“還不是那蘇隙！”
謝孤月挑眉：“子昌兄怎麽得罪了他？”
“哼，得罪倒說不上。”張文昉悶悶不樂道，“蘇隙仗著自己是皇親國戚，就在朝中作威作福。他看不上我的出身，此前我去拜謁他，也屢屢將我拒之門外。這次我名落孫山，想必是他故意安排！”
謝孤月露出驚訝的神色，道：“怎麽會呢？應試學子出身寒門的不少，他為何針對子昌兄？”
張文昉霍地想起之前曲異意味深長地敲打他的一番話，臉色一下子慘白：“莫不是、莫不是……”
“嗯？”
張文昉道：“我想起來了——蘇隙是公主黨人，想必是借此機會拉攏進士、排除異己。哼！八成是因為這個！”
謝孤月掩口：“他怎麽敢這樣？結黨營私可是重罪！”
張文昉狠狠捶打了一下桌子，道：“蘇隙小兒！他有皇後娘娘撐腰，哪裏會把國法放在眼裏？！實不相瞞，之前我曾經撞見崔玉笙——就是崔氏長子、這次科舉的狀元——向主考官買題！”
謝孤月驚呼一聲，也壓低了聲音，道：“子昌兄，科舉舞弊可是重罪，輕則革職、重則殺頭……萬萬開不得玩笑。”
張文昉急忙發誓：“千真萬確！我親眼看見的！”話語間帶著天大的冤屈。
“既然如此，子昌兄何不上訴朝廷？”
“蘇隙家世顯赫，又是翰林學士承旨，我人微言輕，怎麽鬥得過他。”
謝孤月再次為他斟酒，好言安撫，為張文昉鳴不平。末了，他意味深長道：“子昌兄，是可忍孰不可忍。天子腳下，怎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孤月不才，倒有個法子幫忙。”
張文昉驚異的目光看向他，謝孤月薄唇開闔，道：“去敲登聞鼓。”
雄雞高唱，東方欲曙。本該是朝議的時候，大明宮卻亂成一團。不為別的，只因那沈寂了十餘年、快要徹徹底底成為一個擺設的登聞鼓，被人敲響了。
冤情一路上報，在抵達皇帝手中的同時，就在長安傳得沸沸揚揚。
科舉舞弊！
無論是真是假，這四個字正好戳到了人們的痛點上。一時間，沒法科舉的、準備科舉的、科舉落榜的，都紛紛議論起來。
科舉舞弊乃是欺君之罪，皇帝龍顏大怒，下令本次科舉相關人員全部羈押待審。溫無瑕還沒搞明白發生了什麽，就被當堂扣上了枷鎖。
皇帝轉頭就向太子怒氣沖沖地發脾氣：“你看看你舉薦的好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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