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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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誓
吃完了餃子已是人定時分，不便回去，葉觀微便安排了客房，讓大家在十分天晴宮暫歇息一晚。
葉嶺橋與蘇隙雖在一間屋子，卻在不同的兩個側房。這間客房毗鄰葉觀微的庭院，可見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葉嶺橋自然地接管了碧娘的工作，替蘇隙脫去厚重的鶴氅，掛在一旁。擔心蘇隙冷，他又略施言靈，讓整間屋子都暖和起來。打理完一切，他便起身告辭，蘇隙卻叫住了他。
他問：“你幾時回的長安？”
葉嶺橋道：“才回來的。”
蘇隙向他走了幾步，伸手去整理他披風的帶子，道：“我無意盤問你的私事，省得你嫌煩。我是一介凡人，幫不上神仙的忙。但你知道我這個人多疑成性，你若事事都瞞著我，我便更加心神不寧。”
葉嶺橋莞爾：“真的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怕你擔心。”
蘇隙認真打量他片刻，道：“你受傷了。看著比從前虛弱許多。”
“是……但你不要擔心，我回長安就是專心養傷的。很快就……唔唔……”
蘇隙的手一下子捧住了他的臉，好一陣揉捏。葉嶺橋無奈，正要說什麽，卻看見蘇隙略微踮腳，將吻印在他的額頭。
葉嶺橋一下子渾身僵硬，等蘇隙一松開，他便逃也似地退出老遠，坐在床榻上，拿手捂著額頭，滿臉的緋紅。
蘇隙猛然覺得好笑，道：“又不是沒親過，怎麽一臉被調戲的良家婦女模樣？”
他這一打趣，葉嶺橋雙頰燒得更加紅熱，他索性雙手掩面，道：“行了……行了，十四郎，你不要……不要捉弄我。”
蘇隙坐到他旁邊去，笑吟吟地：“我不是捉弄你。”說著握住葉嶺橋的手腕，將他的手拉下來。葉嶺橋只得看向他，有些不自在：“那你想做什麽？”
蘇隙另一只手勾住了他披風的帶子，輕輕一扯，披風便散開，滑落在床。他挨近了，道：“我這是在——勾——引——你。”
葉嶺橋手忙腳亂地阻撓，耳根紅透，嚷嚷：“停！你還不是在捉弄我——”
蘇隙按住他，正經起來，問：“傷在哪裏？”
葉嶺橋指了指心口，蘇隙的手就輕柔地撫摸上去。葉嶺橋緊張起來，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垂下眼簾，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顫抖。蘇隙靠近他，聞到熟悉的、被體溫焐熱的繾綣香氣。
葉嶺橋忽然按住他的手，道：“別靠這麽近……”
蘇隙擡眼看他，卻見葉嶺橋有些呼吸困難，輕輕喘氣，道：“你……這樣……我心就跳得快……很難受……喘不過氣……”
蘇隙只好後退，看著葉嶺橋有些忍俊不禁。他說：“我有時候覺得，你不是不坦誠，你就是弄不清楚自己的情況。天君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心性卻如赤子，完全是素絹一張。”
葉嶺橋以袖掩面，道：“別說了，別說了……我實在難受，不跟你辯論。”
蘇隙笑得前仰後合，他抓住葉嶺橋的袖子，道：“別走了，今夜與我同寢吧。”
“不妥……”
“冬夜寒冷，我身子虛弱。你不同我睡，明兒我可要凍死了。”
葉嶺橋急道：“哪有那麽誇張……難道我不在，你也要夜夜與人共眠嗎？”
蘇隙“哼”了一聲，將他一推，道：“是了，你不在，我就只好找別人夜夜同寢了。你走吧，你走我也找別人去。”
葉嶺橋反手拉住他：“這大晚上的，你要找誰去？”
“十分天晴宮這麽大，隨便找個神官難道很困難嗎？”蘇隙挑眉，“你猜會不會有人願意？”
葉嶺橋被他氣得急赤白臉，捂著心口半天說不出一個字。蘇隙發覺戲弄得狠了，正要服軟道歉，卻猛然被撲倒在床榻之上。葉嶺橋直直望著他，道：“你不能這樣……”
蘇隙道：“怎樣？”
葉嶺橋憋了半天，終於僵硬地吐出幾個字：“始亂終棄！”
蘇隙猛然失笑，道：“還沒亂上呢……怎麽，現在要抓住機會嗎？”
葉嶺橋張口結舌半天，終於氣道：“你……你莫不是拿我尋開心……你愛找誰找誰去吧。我就不該……”往日矯飾出的端莊大度，蘇隙稍一撩撥便頃刻崩塌。連葉嶺橋也覺得自己十分失態，只想快步逃離。
蘇隙一把拉住他：“我沒有拿你尋開心。你別走，今夜就在這裏睡吧。”
他上前輕輕撫著葉嶺橋的心口，道：“是我不好。”
“……”葉嶺橋望著他不說話，緊抿的嘴唇顯示他的心情並不好。
蘇隙笑著搖頭，替他寬衣熄燈。他擁著葉嶺橋，躺在榻上，在夜色中低語：“還在生氣？”
“……”
“我不該說那些話故意氣你。”
葉嶺橋攬著他的手收緊了一些，聲音沈悶地開口：“十四郎，你不能騙我。”
“怎麽會。”
葉嶺橋低聲道：“不要像那些人一樣……”
蘇隙心中猛地一顫。
他忽然想起，之前的黃粱夢中，葉嶺橋也會因為他一句玩笑而失態，表現出無比脆弱的一面。葉嶺橋平時寬容豁達，似無邊浩海，仿佛什麽也激不起他的波瀾，卻偏偏聽不得這種玩笑。
——這種被人拋棄的玩笑。
蘇隙一下子慌神，意識到自己無意中又揭開了葉嶺橋陳年的傷痕。他緊緊摟住葉嶺橋，親吻落在他的鬢角脖頸，低聲道：“我錯了。我不會開這種玩笑了。”
他在葉嶺橋耳畔道：“我愛你。”
葉嶺橋一顫，呼吸又困難起來，心臟的跳動牽扯著傷口，讓他難受不已。
他猶豫不決、逡巡不定。
聽見如此殷殷愛語，剎那的歡欣向往，卻瞬間被鋪天蓋地的恐慌畏懼吞沒。
蘇隙的手撫上他的心口，道：“我不會拋棄你，也不是拿你尋開心。我和其他人不一樣。”
葉嶺橋是驚弓之鳥。四百年前被欺騙背叛的經歷過於慘痛，他假裝沒關系，卻被這場變故打擊得無比怯懦而多疑。他真心實意地愛著所有人，轟轟烈烈地燃燒著一腔熱血，卻最終如此淒涼地收場。有時午夜夢回，還是會在恐懼和窒息中醒來。
月桂聖女道，既然如此痛苦，不如讓她施法，忘記過去吧。
不，不能忘。要引以為戒，免得又被傷害一次。
他仍然愛著萬物蒼生，但是他已經不敢被愛了。沒有開始就沒有終結，不被愛就無從談起背叛。
葉嶺橋呼吸急促，道：“難受……”
蘇隙驚慌起來，道：“心口難受嗎？莫不是扯到了傷口？我這就去喚葉司靈——”
他著急著要起身，葉嶺橋卻拉住他的袖子的一角，克制有禮地表示挽留。他眼睛沒看蘇隙，卻輕聲道：“別去。”
腦海中閃過一些極力忘記的片段，那些在最深的夢魘裏困擾糾纏著他的東西，使葉嶺橋頭疼欲裂。他輕輕搖頭，好像想將那些東西趕出記憶。蘇隙眉頭緊蹙，一下子扶著葉嶺橋的肩，道：“不行，你在這裏等著，我馬上回來。”
下一秒，葉嶺橋的手緊緊握住他的手腕，將蘇隙拉回來。他的手劇烈顫抖，已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道，蘇隙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咬牙道：“……枕流先生。”
夜色中葉嶺橋註視他的眼眸卻在灼灼生輝，幾乎要將蘇隙燙傷。那眼神中流露出無限的侵占和執念，宛如平靜而厚重的冰層下，蠢蠢欲動的龐然怪物。他不覆溫柔含蓄，聲音低沈：“你向我宣誓。”
“……”
葉嶺橋以宛如神諭的語氣道：“我拒絕過你無數次，給足了你後悔的機會。這一次我不會抗拒，但你須與我訂下永世的約定……你向我宣誓。若是膽敢背棄我，我——”
蘇隙道：“我不。”
葉嶺橋愕然地睜大眼睛。
蘇隙道：“你究竟是不信任自己還是不信任我，竟然想動用天君的權威來獲得安全感？我不是上趕著來當天君的信徒的，我是……”
蘇隙俯身，熾熱的吻落在他的額頭、面頰。
“我是來找枕流先生的。不知道什麽天君。”
“……”
葉嶺橋神情略有緩和，他凝視著蘇隙的眼眸，忽然支起身子，輕柔地吻了吻蘇隙的唇。猶如蜻蜓點水一般一閃而過，黑夜中暧昧不清的觸感卻讓葉嶺橋渾身發顫。
蘇隙道：“不要躲，不要畏懼。看著我。”
然後他將額頭抵在葉嶺橋額上，兩人呼吸交織。他的吻落了下去，堅定又溫柔，繾綣而綿長。
夜色中，大雪磅礴。
屋外的不遠處，葉觀微撐傘站在大雪中，默默地聽。好半天，他輕輕嘆息，似喜又似憂。
禤羅撐著傘慢慢走過來，輕聲道：“觀微。”
葉觀微道：“走吧。”
禤羅疑惑地看了那屋子一眼，道：“他們二人……”
葉觀微道：“應該沒事了。”
“我還是有點不放心。”禤羅的表情看起來有點搞不清狀況，他看向葉觀微，悄悄地問，“這就是情劫嗎？”
“情劫？”葉觀微重覆了一聲，然後才理解了禤羅的意思。他答道：“或許就是吧。”
“那這算度過情劫了嗎？”
葉觀微搖頭。“情劫易度，心魔難除。”
他轉過身去，道：“走吧，禤羅。”
禤羅跟了幾步，不明所以地追問：“什麽意思？我怎麽覺得你好像還是有點不讚同他們在一起的感覺啊？你不高興嗎？”
葉觀微眉宇間有憂慮之色。他嘆息，想說什麽，卻又緊跟著發出更沈重的嘆息。
禤羅道：“你這是……”
“我是不太看好。”葉觀微輕言細語，“蘇隙是凡人，又命薄如紙。他還有幾年可活呢？到那時，天君又該是什麽心情？蘇隙將他拉出萬丈深淵，然後，又要將他重新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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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嶺橋與蘇隙雖在一間屋子，卻在不同的兩個側房。這間客房毗鄰葉觀微的庭院，可見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葉嶺橋自然地接管了碧娘的工作，替蘇隙脫去厚重的鶴氅，掛在一旁。擔心蘇隙冷，他又略施言靈，讓整間屋子都暖和起來。打理完一切，他便起身告辭，蘇隙卻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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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嶺橋道：“才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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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隙認真打量他片刻，道：“你受傷了。看著比從前虛弱許多。”
“是……但你不要擔心，我回長安就是專心養傷的。很快就……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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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嶺橋一下子渾身僵硬，等蘇隙一松開，他便逃也似地退出老遠，坐在床榻上，拿手捂著額頭，滿臉的緋紅。
蘇隙猛然覺得好笑，道：“又不是沒親過，怎麽一臉被調戲的良家婦女模樣？”
他這一打趣，葉嶺橋雙頰燒得更加紅熱，他索性雙手掩面，道：“行了……行了，十四郎，你不要……不要捉弄我。”
蘇隙坐到他旁邊去，笑吟吟地：“我不是捉弄你。”說著握住葉嶺橋的手腕，將他的手拉下來。葉嶺橋只得看向他，有些不自在：“那你想做什麽？”
蘇隙另一只手勾住了他披風的帶子，輕輕一扯，披風便散開，滑落在床。他挨近了，道：“我這是在——勾——引——你。”
葉嶺橋手忙腳亂地阻撓，耳根紅透，嚷嚷：“停！你還不是在捉弄我——”
蘇隙按住他，正經起來，問：“傷在哪裏？”
葉嶺橋指了指心口，蘇隙的手就輕柔地撫摸上去。葉嶺橋緊張起來，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垂下眼簾，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顫抖。蘇隙靠近他，聞到熟悉的、被體溫焐熱的繾綣香氣。
葉嶺橋忽然按住他的手，道：“別靠這麽近……”
蘇隙擡眼看他，卻見葉嶺橋有些呼吸困難，輕輕喘氣，道：“你……這樣……我心就跳得快……很難受……喘不過氣……”
蘇隙只好後退，看著葉嶺橋有些忍俊不禁。他說：“我有時候覺得，你不是不坦誠，你就是弄不清楚自己的情況。天君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心性卻如赤子，完全是素絹一張。”
葉嶺橋以袖掩面，道：“別說了，別說了……我實在難受，不跟你辯論。”
蘇隙笑得前仰後合，他抓住葉嶺橋的袖子，道：“別走了，今夜與我同寢吧。”
“不妥……”
“冬夜寒冷，我身子虛弱。你不同我睡，明兒我可要凍死了。”
葉嶺橋急道：“哪有那麽誇張……難道我不在，你也要夜夜與人共眠嗎？”
蘇隙“哼”了一聲，將他一推，道：“是了，你不在，我就只好找別人夜夜同寢了。你走吧，你走我也找別人去。”
葉嶺橋反手拉住他：“這大晚上的，你要找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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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嶺橋被他氣得急赤白臉，捂著心口半天說不出一個字。蘇隙發覺戲弄得狠了，正要服軟道歉，卻猛然被撲倒在床榻之上。葉嶺橋直直望著他，道：“你不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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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嶺橋張口結舌半天，終於氣道：“你……你莫不是拿我尋開心……你愛找誰找誰去吧。我就不該……”往日矯飾出的端莊大度，蘇隙稍一撩撥便頃刻崩塌。連葉嶺橋也覺得自己十分失態，只想快步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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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該說那些話故意氣你。”
葉嶺橋攬著他的手收緊了一些，聲音沈悶地開口：“十四郎，你不能騙我。”
“怎麽會。”
葉嶺橋低聲道：“不要像那些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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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之前的黃粱夢中，葉嶺橋也會因為他一句玩笑而失態，表現出無比脆弱的一面。葉嶺橋平時寬容豁達，似無邊浩海，仿佛什麽也激不起他的波瀾，卻偏偏聽不得這種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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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隙一下子慌神，意識到自己無意中又揭開了葉嶺橋陳年的傷痕。他緊緊摟住葉嶺橋，親吻落在他的鬢角脖頸，低聲道：“我錯了。我不會開這種玩笑了。”
他在葉嶺橋耳畔道：“我愛你。”
葉嶺橋一顫，呼吸又困難起來，心臟的跳動牽扯著傷口，讓他難受不已。
他猶豫不決、逡巡不定。
聽見如此殷殷愛語，剎那的歡欣向往，卻瞬間被鋪天蓋地的恐慌畏懼吞沒。
蘇隙的手撫上他的心口，道：“我不會拋棄你，也不是拿你尋開心。我和其他人不一樣。”
葉嶺橋是驚弓之鳥。四百年前被欺騙背叛的經歷過於慘痛，他假裝沒關系，卻被這場變故打擊得無比怯懦而多疑。他真心實意地愛著所有人，轟轟烈烈地燃燒著一腔熱血，卻最終如此淒涼地收場。有時午夜夢回，還是會在恐懼和窒息中醒來。
月桂聖女道，既然如此痛苦，不如讓她施法，忘記過去吧。
不，不能忘。要引以為戒，免得又被傷害一次。
他仍然愛著萬物蒼生，但是他已經不敢被愛了。沒有開始就沒有終結，不被愛就無從談起背叛。
葉嶺橋呼吸急促，道：“難受……”
蘇隙驚慌起來，道：“心口難受嗎？莫不是扯到了傷口？我這就去喚葉司靈——”
他著急著要起身，葉嶺橋卻拉住他的袖子的一角，克制有禮地表示挽留。他眼睛沒看蘇隙，卻輕聲道：“別去。”
腦海中閃過一些極力忘記的片段，那些在最深的夢魘裏困擾糾纏著他的東西，使葉嶺橋頭疼欲裂。他輕輕搖頭，好像想將那些東西趕出記憶。蘇隙眉頭緊蹙，一下子扶著葉嶺橋的肩，道：“不行，你在這裏等著，我馬上回來。”
下一秒，葉嶺橋的手緊緊握住他的手腕，將蘇隙拉回來。他的手劇烈顫抖，已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道，蘇隙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咬牙道：“……枕流先生。”
夜色中葉嶺橋註視他的眼眸卻在灼灼生輝，幾乎要將蘇隙燙傷。那眼神中流露出無限的侵占和執念，宛如平靜而厚重的冰層下，蠢蠢欲動的龐然怪物。他不覆溫柔含蓄，聲音低沈：“你向我宣誓。”
“……”
葉嶺橋以宛如神諭的語氣道：“我拒絕過你無數次，給足了你後悔的機會。這一次我不會抗拒，但你須與我訂下永世的約定……你向我宣誓。若是膽敢背棄我，我——”
蘇隙道：“我不。”
葉嶺橋愕然地睜大眼睛。
蘇隙道：“你究竟是不信任自己還是不信任我，竟然想動用天君的權威來獲得安全感？我不是上趕著來當天君的信徒的，我是……”
蘇隙俯身，熾熱的吻落在他的額頭、面頰。
“我是來找枕流先生的。不知道什麽天君。”
“……”
葉嶺橋神情略有緩和，他凝視著蘇隙的眼眸，忽然支起身子，輕柔地吻了吻蘇隙的唇。猶如蜻蜓點水一般一閃而過，黑夜中暧昧不清的觸感卻讓葉嶺橋渾身發顫。
蘇隙道：“不要躲，不要畏懼。看著我。”
然後他將額頭抵在葉嶺橋額上，兩人呼吸交織。他的吻落了下去，堅定又溫柔，繾綣而綿長。
夜色中，大雪磅礴。
屋外的不遠處，葉觀微撐傘站在大雪中，默默地聽。好半天，他輕輕嘆息，似喜又似憂。
禤羅撐著傘慢慢走過來，輕聲道：“觀微。”
葉觀微道：“走吧。”
禤羅疑惑地看了那屋子一眼，道：“他們二人……”
葉觀微道：“應該沒事了。”
“我還是有點不放心。”禤羅的表情看起來有點搞不清狀況，他看向葉觀微，悄悄地問，“這就是情劫嗎？”
“情劫？”葉觀微重覆了一聲，然後才理解了禤羅的意思。他答道：“或許就是吧。”
“那這算度過情劫了嗎？”
葉觀微搖頭。“情劫易度，心魔難除。”
他轉過身去，道：“走吧，禤羅。”
禤羅跟了幾步，不明所以地追問：“什麽意思？我怎麽覺得你好像還是有點不讚同他們在一起的感覺啊？你不高興嗎？”
葉觀微眉宇間有憂慮之色。他嘆息，想說什麽，卻又緊跟著發出更沈重的嘆息。
禤羅道：“你這是……”
“我是不太看好。”葉觀微輕言細語，“蘇隙是凡人，又命薄如紙。他還有幾年可活呢？到那時，天君又該是什麽心情？蘇隙將他拉出萬丈深淵，然後，又要將他重新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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