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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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奈麗葉，是蘇重微生母之名。
她原本是西洲的公主，因為和親嫁來了西洲，被封為虞妃。楚帝最初對她恩寵有加，但自從誕下蘇重微之後，她便失去了恩寵。
蘇重微聽到對方這樣問，神情黯淡，道：“她……還病著，但是太醫……”
葉觀微遞給他一個瓷瓶，道：“這是白玉京的靈藥，帶回去給她服用，很快便好了。”
蘇重微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過瓷瓶，猶如捧著什麽珍寶。他連聲道謝，又有些畏懼地問：“那……那我先回去了……”
葉觀微卻忽然牽起他的手，道：“我與你一同。”
蘇重微睜大眼睛，畫面卻已然一轉，兩人身在明德宮前，四周張燈結彩，喜氣洋洋。他著帝王袞服，而葉觀微則紅衣玄裳，端莊地站在他面前，向他微笑。
蘇重微驀然笑起來。
這是二人成婚的那一日，他不會忘記的。他笑著向葉觀微走去，卻冷不丁地看見葉觀微袖間的寒光。
葉觀微仍然笑著，淬毒的匕首卻握在手中。
“……”
蘇重微霍然色變，眼前場景扭曲交替，一會兒是華麗宮殿，一會兒是滔天火焰，耳畔絲竹管弦與悲鳴哀嚎齊聲大奏。混亂不堪的空間裏，葉觀微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匕首。
“不要！”
他失聲喊了出來，一下子坐起。
夢境破碎，冷汗濕透了他的衣裳。
蘇重微失神片刻，無語起身。心魔過盛，「黃粱一夢」對他而言，已不再有效。
門外有人輕輕問：“聖主，今日的采補，已為您帶來了。”
蘇重微道：“進來。”
愛德華推開門，畢恭畢敬地進入房間。他問：“聖主睡得如何？”
蘇重微不耐煩道：“沒別的事就滾。”
愛德華慌忙請罪，伏跪下去，道：“聖主恕罪。其實，除了采補，這裏還有些別的東西呈與聖主。”
說著，他恭敬地獻上一枚桃木簽，上面用西洲語刻著“三神並護，諸惡盡散”的字樣。
蘇重微眉頭一皺，伸出手去，卻在觸碰到的一瞬間向後彈開，仿佛一下子被火焰灼燒，他蒼白如紙的手也冒出青煙來。
“聖主！”
愛德華慌忙叩首，道：“聖主，您怎麽樣？！”
蘇重微盯著自己的手，動用法術修覆剛剛的傷口，若有所思道：“不礙事。桃木簽……哼。這言靈是針對我的嗎？他可真是下功夫。”
桃木簽被什麽托舉著，悠悠浮空，飄到蘇重微面前。蘇重微端詳著這小小的簽子，興味濃厚。
他閉上眼睛，識海延展，試圖解構閱讀這道言靈的內容。
依稀能感受到這言靈背後磅礴而覆雜的文字命令，只是有一道鎖橫陳在他面前，阻擋著他閱讀接下來的內容。
言靈被加密了。鎖的權限極高，無論蘇重微如何努力，那道鎖都巍然不動，拒絕任何人的訪問。
愛德華看著蘇重微進到入定狀態，識趣地垂下頭去，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蘇重微面色愈發凝重，眉頭緊蹙，似乎遇到了什麽難題。他這一入定，便是一炷香時間過去。等他再次睜開眼時，愛德華已經跪得腰酸腿軟。
他瞥一眼愛德華，道：“看來這次你尋到的不是什麽雜貨，是天君親自編寫的言靈。”
愛德華問：“聖主能解構它嗎？”
蘇重微淡淡搖頭，道：“有些棘手。”
“那，那該如何是好？”
蘇重微虛空托舉著桃木簽反覆把玩，良久，道：“隨他去吧。”
“但是……”
“那個人優柔寡斷得很。大慈大悲的天君，做不出太窮兇極惡的事情。”他笑，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挽了個訣，桃木簽上便“騰”地躍起青黑色的火焰，不一會兒便燃燒殆盡了。“不像我。”
馬車在草原上飛馳，留下幾道淡綠色的車轍，蜿蜒著伸向遠方。
蘇隙透過車窗向外望去，只見山巒與林木都在急速地後退，不一會兒就被遠遠甩在了身後。
他忽然開口問：“昭陽宮做事，是不是有些太張揚了？”
之前的女官在外頭聽得，笑了一聲，道：“少卿怎麽反替昭陽宮操心了？”
蘇隙道：“你們暗中替皇家做事，不該如此拋頭露面。”
“我們這次是假借使團的名義出手，事先與拉蘭德通氣，如今阿裏葉又被洗去記憶，除了拉蘭德，不會有人知道是昭陽宮。至於如何收尾，就不關我們的事了。”
蘇隙咳嗽起來，又道：“這是陛下的授意嗎？還是……”
“少卿的話未免太多了。這個問題你已問過無數次，我還是那句話，恕不透露。”
“這有什麽不可告人的？”
遮蔽車窗的帷幕忽然被“唰”地拉開，騎馬的白衣女官的身影出現在窗外。她看著蘇隙，道：“少卿是絕頂聰明的人物，少知道些，對你好，對我們也好。”
蘇隙挑眉：“昭陽宮既然效忠姜齊皇室，我們便是一道人，何必如此針鋒相對？”
女官哈哈大笑，道：“你錯了。昭陽宮效忠的不是姜齊，是齊。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昭陽宮上斬昏君，下斬讒臣，誰管他姓姜還是姓蘇。”
蘇隙轉過頭去，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女官丟過來一個水壺，道：“悠著點，別死了。”
“恐怕不是我能決定死還是不死的。”
女官打量他，聳肩：“算了，無所謂。反正上頭只叫我們把蘇隙帶到，至於帶回的是死是活，就不關我們的事。說老實話，我倒慶幸你快死了呢。”
蘇隙微笑：“昭陽宮很想我死？”
“呵呵……少卿又在套話。不過也不妨告訴你，希望你死的人，只能說不在少數。”
“真是怪哉。我想我與昭陽宮，雖然算不上一路人了，但也不必對我如此恨之入骨吧。”
女官笑盈盈地：“有人愛你，當然有人恨你，這不是很正常的嗎？昭陽宮可不是救苦救難大慈大悲的十分天晴宮，誰來擋路，是神是魔，格殺勿論。”
“我想我並沒有擋你們的路。”
“當然擋路了，只是少卿你從來不知道而已。自然啦，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成為了別人的眼中釘什麽的。”
蘇隙笑了笑，道：“誠然。不過我快死了，也礙不了你們幾時。”
“哈哈哈哈……謝天謝地呀。”
“既然這樣，何必還要這樣照顧著我？”
女官攤開手：“剛剛就說了，昭陽宮裏希望你死的人很多，但是，也有少數不希望你死呀。還有人，希望你活得好好的，長命百歲呢……哈哈哈哈，那個人我可不能得罪。你死了最好，但不要死在我們手上。”
蘇隙沈吟，道：“那個人……是昭陽宮宮司？”
“……”
“那看來是了。”
女官笑了笑，道：“還是被你套出話來了。跟少卿說話，還真是一刻不能放松警惕呢。”
“我可並沒有套你的話。”
“唉……你真的很聰明。其實你在西洲的作為，昭陽宮都知道。你這樣的聰明人，要是為昭陽宮效命該多好？”女官悠然策馬，有些惋惜。
她忽然又眼睛一亮，看向蘇隙，道：“不如，你加入昭陽宮吧？這樣大家都高興。”
“哈哈哈哈哈哈……”蘇隙笑得咳嗽起來，好半天才道：“看下輩子有沒有機會吧。”
“下輩子？下輩子還是不要和昭陽宮扯上關系吧——不，少卿也別急著拒絕嘛。你來昭陽宮看看再說，萬一就喜歡上這裏了呢？”
“怎麽會有人喜歡自己工作的地方的？”蘇隙道，“不可能。”
“可是沒有人會不喜歡自己的家呀。”女官道，“昭陽宮像家一樣好。你來了就知道了。”
“我不相信。再像家，畢竟也不是家。”
女官微微睜大眼睛，道：“這種話，可別在昭陽宮說，給我那些同僚聽到了，可不會像我這般好脾氣。呵呵，反正你自己不也是沒有真正的家？有個像的，不錯了。”
蘇隙冷冷道：“我有。”
“寄人籬下也算？”
“……”
女官見他氣得厲害，連忙道：“行了，咱倆算扯平。況且有家沒家，不也長到這麽大了嗎？無所謂了嘛。”
蘇隙道：“……你又是為什麽加入昭陽宮？”
女官仰起頭看天，道：“嗯……反正是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告訴你得了。”
蘇隙便靜靜地聽她說話。
“效命昭陽宮的人，都多少有些故事。大家身上的故事，不是國仇就是家恨，一個比一個爛俗。可是這種爛俗的事情，卻層出不窮、接二連三，造就了我們這些亡命之徒。加入昭陽宮……說是為了覆仇，也不假，但更多的，是不希望這樣的事情再發生在別人身上吧。”
“我嘛，無非也就是那樣，我阿娘是青樓女——哎，蘇少卿，那種青樓，和長安的青樓可不一樣。反正嘛，就是阿娘遇人不淑，被騙著生了孩子。我呢，我不想接客，寧願死了也要跑。然後就——”
女官頓了頓，故作輕松：“被昭陽宮相中了唄。”
“……”
蘇隙半天沒有說話。他閉上眼睛，又徐徐睜開。
女官覷著他，道：“你在可憐我？”
“沒有。”蘇隙意味深長道，“我只是在想，承平公主要是聽說了，不會放著這種事情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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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奈麗葉，是蘇重微生母之名。
她原本是西洲的公主，因為和親嫁來了西洲，被封為虞妃。楚帝最初對她恩寵有加，但自從誕下蘇重微之後，她便失去了恩寵。
蘇重微聽到對方這樣問，神情黯淡，道：“她……還病著，但是太醫……”
葉觀微遞給他一個瓷瓶，道：“這是白玉京的靈藥，帶回去給她服用，很快便好了。”
蘇重微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過瓷瓶，猶如捧著什麽珍寶。他連聲道謝，又有些畏懼地問：“那……那我先回去了……”
葉觀微卻忽然牽起他的手，道：“我與你一同。”
蘇重微睜大眼睛，畫面卻已然一轉，兩人身在明德宮前，四周張燈結彩，喜氣洋洋。他著帝王袞服，而葉觀微則紅衣玄裳，端莊地站在他面前，向他微笑。
蘇重微驀然笑起來。
這是二人成婚的那一日，他不會忘記的。他笑著向葉觀微走去，卻冷不丁地看見葉觀微袖間的寒光。
葉觀微仍然笑著，淬毒的匕首卻握在手中。
“……”
蘇重微霍然色變，眼前場景扭曲交替，一會兒是華麗宮殿，一會兒是滔天火焰，耳畔絲竹管弦與悲鳴哀嚎齊聲大奏。混亂不堪的空間裏，葉觀微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匕首。
“不要！”
他失聲喊了出來，一下子坐起。
夢境破碎，冷汗濕透了他的衣裳。
蘇重微失神片刻，無語起身。心魔過盛，「黃粱一夢」對他而言，已不再有效。
門外有人輕輕問：“聖主，今日的采補，已為您帶來了。”
蘇重微道：“進來。”
愛德華推開門，畢恭畢敬地進入房間。他問：“聖主睡得如何？”
蘇重微不耐煩道：“沒別的事就滾。”
愛德華慌忙請罪，伏跪下去，道：“聖主恕罪。其實，除了采補，這裏還有些別的東西呈與聖主。”
說著，他恭敬地獻上一枚桃木簽，上面用西洲語刻著“三神並護，諸惡盡散”的字樣。
蘇重微眉頭一皺，伸出手去，卻在觸碰到的一瞬間向後彈開，仿佛一下子被火焰灼燒，他蒼白如紙的手也冒出青煙來。
“聖主！”
愛德華慌忙叩首，道：“聖主，您怎麽樣？！”
蘇重微盯著自己的手，動用法術修覆剛剛的傷口，若有所思道：“不礙事。桃木簽……哼。這言靈是針對我的嗎？他可真是下功夫。”
桃木簽被什麽托舉著，悠悠浮空，飄到蘇重微面前。蘇重微端詳著這小小的簽子，興味濃厚。
他閉上眼睛，識海延展，試圖解構閱讀這道言靈的內容。
依稀能感受到這言靈背後磅礴而覆雜的文字命令，只是有一道鎖橫陳在他面前，阻擋著他閱讀接下來的內容。
言靈被加密了。鎖的權限極高，無論蘇重微如何努力，那道鎖都巍然不動，拒絕任何人的訪問。
愛德華看著蘇重微進到入定狀態，識趣地垂下頭去，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蘇重微面色愈發凝重，眉頭緊蹙，似乎遇到了什麽難題。他這一入定，便是一炷香時間過去。等他再次睜開眼時，愛德華已經跪得腰酸腿軟。
他瞥一眼愛德華，道：“看來這次你尋到的不是什麽雜貨，是天君親自編寫的言靈。”
愛德華問：“聖主能解構它嗎？”
蘇重微淡淡搖頭，道：“有些棘手。”
“那，那該如何是好？”
蘇重微虛空托舉著桃木簽反覆把玩，良久，道：“隨他去吧。”
“但是……”
“那個人優柔寡斷得很。大慈大悲的天君，做不出太窮兇極惡的事情。”他笑，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挽了個訣，桃木簽上便“騰”地躍起青黑色的火焰，不一會兒便燃燒殆盡了。“不像我。”
馬車在草原上飛馳，留下幾道淡綠色的車轍，蜿蜒著伸向遠方。
蘇隙透過車窗向外望去，只見山巒與林木都在急速地後退，不一會兒就被遠遠甩在了身後。
他忽然開口問：“昭陽宮做事，是不是有些太張揚了？”
之前的女官在外頭聽得，笑了一聲，道：“少卿怎麽反替昭陽宮操心了？”
蘇隙道：“你們暗中替皇家做事，不該如此拋頭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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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隙咳嗽起來，又道：“這是陛下的授意嗎？還是……”
“少卿的話未免太多了。這個問題你已問過無數次，我還是那句話，恕不透露。”
“這有什麽不可告人的？”
遮蔽車窗的帷幕忽然被“唰”地拉開，騎馬的白衣女官的身影出現在窗外。她看著蘇隙，道：“少卿是絕頂聰明的人物，少知道些，對你好，對我們也好。”
蘇隙挑眉：“昭陽宮既然效忠姜齊皇室，我們便是一道人，何必如此針鋒相對？”
女官哈哈大笑，道：“你錯了。昭陽宮效忠的不是姜齊，是齊。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昭陽宮上斬昏君，下斬讒臣，誰管他姓姜還是姓蘇。”
蘇隙轉過頭去，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女官丟過來一個水壺，道：“悠著點，別死了。”
“恐怕不是我能決定死還是不死的。”
女官打量他，聳肩：“算了，無所謂。反正上頭只叫我們把蘇隙帶到，至於帶回的是死是活，就不關我們的事。說老實話，我倒慶幸你快死了呢。”
蘇隙微笑：“昭陽宮很想我死？”
“呵呵……少卿又在套話。不過也不妨告訴你，希望你死的人，只能說不在少數。”
“真是怪哉。我想我與昭陽宮，雖然算不上一路人了，但也不必對我如此恨之入骨吧。”
女官笑盈盈地：“有人愛你，當然有人恨你，這不是很正常的嗎？昭陽宮可不是救苦救難大慈大悲的十分天晴宮，誰來擋路，是神是魔，格殺勿論。”
“我想我並沒有擋你們的路。”
“當然擋路了，只是少卿你從來不知道而已。自然啦，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成為了別人的眼中釘什麽的。”
蘇隙笑了笑，道：“誠然。不過我快死了，也礙不了你們幾時。”
“哈哈哈哈……謝天謝地呀。”
“既然這樣，何必還要這樣照顧著我？”
女官攤開手：“剛剛就說了，昭陽宮裏希望你死的人很多，但是，也有少數不希望你死呀。還有人，希望你活得好好的，長命百歲呢……哈哈哈哈，那個人我可不能得罪。你死了最好，但不要死在我們手上。”
蘇隙沈吟，道：“那個人……是昭陽宮宮司？”
“……”
“那看來是了。”
女官笑了笑，道：“還是被你套出話來了。跟少卿說話，還真是一刻不能放松警惕呢。”
“我可並沒有套你的話。”
“唉……你真的很聰明。其實你在西洲的作為，昭陽宮都知道。你這樣的聰明人，要是為昭陽宮效命該多好？”女官悠然策馬，有些惋惜。
她忽然又眼睛一亮，看向蘇隙，道：“不如，你加入昭陽宮吧？這樣大家都高興。”
“哈哈哈哈哈哈……”蘇隙笑得咳嗽起來，好半天才道：“看下輩子有沒有機會吧。”
“下輩子？下輩子還是不要和昭陽宮扯上關系吧——不，少卿也別急著拒絕嘛。你來昭陽宮看看再說，萬一就喜歡上這裏了呢？”
“怎麽會有人喜歡自己工作的地方的？”蘇隙道，“不可能。”
“可是沒有人會不喜歡自己的家呀。”女官道，“昭陽宮像家一樣好。你來了就知道了。”
“我不相信。再像家，畢竟也不是家。”
女官微微睜大眼睛，道：“這種話，可別在昭陽宮說，給我那些同僚聽到了，可不會像我這般好脾氣。呵呵，反正你自己不也是沒有真正的家？有個像的，不錯了。”
蘇隙冷冷道：“我有。”
“寄人籬下也算？”
“……”
女官見他氣得厲害，連忙道：“行了，咱倆算扯平。況且有家沒家，不也長到這麽大了嗎？無所謂了嘛。”
蘇隙道：“……你又是為什麽加入昭陽宮？”
女官仰起頭看天，道：“嗯……反正是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告訴你得了。”
蘇隙便靜靜地聽她說話。
“效命昭陽宮的人，都多少有些故事。大家身上的故事，不是國仇就是家恨，一個比一個爛俗。可是這種爛俗的事情，卻層出不窮、接二連三，造就了我們這些亡命之徒。加入昭陽宮……說是為了覆仇，也不假，但更多的，是不希望這樣的事情再發生在別人身上吧。”
“我嘛，無非也就是那樣，我阿娘是青樓女——哎，蘇少卿，那種青樓，和長安的青樓可不一樣。反正嘛，就是阿娘遇人不淑，被騙著生了孩子。我呢，我不想接客，寧願死了也要跑。然後就——”
女官頓了頓，故作輕松：“被昭陽宮相中了唄。”
“……”
蘇隙半天沒有說話。他閉上眼睛，又徐徐睜開。
女官覷著他，道：“你在可憐我？”
“沒有。”蘇隙意味深長道，“我只是在想，承平公主要是聽說了，不會放著這種事情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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