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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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內。
“皇上，您今晚怎麽過來了？”皇後神色詫異，忙起身屈膝行禮。
皇上擺了擺手，“朕想著多日未見皇後，便過來看看，今晚朕在這裏歇息。”
皇後聞言大喜，“是，那臣妾親自伺候您更衣。”
見皇上面色不虞，皺著眉頭，皇後貼心道；“皇上，您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頭又不舒服了，臣妾幫您按按吧！”
“嗯，朕也不知為何，最近頭痛越來越厲害了。”順安帝揉著眉心應了一聲。
皇後動作輕柔的幫順安帝按著，試探著開口問道：“皇上定是操勞過度，您要保重龍體，太子和三皇子也都可以獨當一面了，您也可以讓他們替您分擔一些事務，這樣您便可以少操心一些。”
順安帝聞言頓時冷笑出聲，“呵，他們不給朕惹事便算好的了，太子前一陣做的好事你可知道？”
皇後連忙起身跪下，“不知太子做了何事惹得皇上不快？還請皇上恕罪。”
順安帝盯著她片刻，見她神色無異才擺擺手，“起來罷，你不知道便罷了。太子現如今主意大了，竟然都開始對宸王下手了。”
“我看老三最近也不是很安分，朕還沒死呢，他們都已經按捺不住了。”順安帝氣極，止不住地咳了兩下。
皇後連忙上前順氣，“皇上莫動氣，太子關心你還來不及呢，定不會有這樣的心思，他這樣做也定是想為您分憂。”
“他還是把賀玉宸想的太過簡單了啊，他也不想想，賀玉宸要是這麽好對付的話，又豈能安穩在這個位子上這麽久。賀玉宸這一病，現在朝堂之中武將都心存不滿，都覺得他這傷有蹊蹺，只是沒人敢指出來罷了。”
“不過賀玉宸受傷了也是一件好事，就是不知他這傷，幾分真，幾分假啊！”皇上無奈嘆了口氣。
皇後不敢亂議，只能寬慰道：“皇上定是多慮了。”
“但願如此吧。”順安帝擺了擺手，跳過了此事，“對了，朕聽說明日是傅琛大婚的日子？”
皇後忙道：“對，明日便是琛兒大婚之日了，皇上你看明日是否去露一面，畢竟也是皇子大婚。”
“不必了，有皇後去場面便足夠了，對了，你給他許的哪家的姑娘來著？”
“是安陽侯府的二姑娘。”
“安陽侯府？”順安帝感覺有些熟悉，細細想了一番，“朕記得宸王妃便是安陽侯之女吧？”
“是，皇上所說沒錯。”
“那豈不是宸王妃之妹？”順安帝面色陰沈，看起來有些不滿意。
皇後連忙解釋道：“皇上您有所不知，安陽侯府對外說是有兩個女兒，實際上二女兒，也就是要嫁給琛兒的這位姑娘，她是安陽侯外面安置的外室所生，後來那外室病逝後，安陽侯便將此女養在正室名下，安陽侯夫人因此對她便一直很苛刻，這事宸王妃也知道，所以一直不待見這個妹妹。”
順安帝面色這才緩和了些，卻還是不滿道：“傅琛好歹也是皇子，一個外室之女如何配得上。”
皇後明白皇上只是做個樣子，假意怪罪，於是連忙跪地告罪，“都是妾身的不是，當初我看此女性格溫婉，便覺得與琛兒甚配，聽聞是安陽侯府二姑娘，便當場定了下來，後來才知道這背後之事。”
“罷了，此事也不怪你，既然她有嫡女之名，便也不算丟了我們皇家的臉面。”果然，順安帝並未過多追究此事。
“謝陛下，妾身定會好好操辦，定不會有失皇家氣派。”
順安帝點了點頭，“辛苦皇後了。”
“能為皇上分憂便是臣妾的榮幸。”
***
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蘇暮蕓便回了安陽侯府。
雖然時候還早，但是侯府內已是彌漫著喜慶氣氛，人人都喜氣洋洋，蘇暮蕓先去看了看王氏，看她也一臉喜氣，裝扮得也挺正式，跟自己成親時並無二致，這才放下心來，去了蘇蘭馨的房間。
屋子裏只有杏雨在服侍蘇蘭馨洗漱，喜婆和賀喜的女眷都還未到。
蘇蘭馨在鏡中看到了蘇暮蕓，輕聲吩咐，“杏雨，你先出去吧，我跟姐姐單獨說幾句話。”
“好。”
杏雨退出去輕輕關上了門，屋子裏就剩下她們姐妹二人。
“姐姐，好久不見。”蘇蘭馨率先開口道。
蘇暮蕓笑著走近：“好久不見，妹妹現如今都要成親了。”
蘇蘭馨從鏡中看著逐漸靠近的身影，神色恍惚：“是啊，上次我成親也是姐姐一大早來送我呢！”
蘇暮蕓面色一怔，明白她說的上次是在書中，那時候女主還是個傻白甜，原主確實一大早便來了，冷嘲熱諷了一番，女主不但沒生氣，還反過來寬慰原主是不是在王府受委屈了，氣的原主怒罵了她一番，憤然離去。
現如今，同樣的場景，兩人的心境也都各不相同。
蘇暮蕓開口道：“前塵往事，皆為過往，我們都要向前看。”
蘇蘭馨未再繼續剛剛的話題，而是關心道：“宸王的傷勢如何了？”
“還好。”蘇暮蕓並未多言。
“我知道宸王的傷勢並未像傳言那般嚴重，該說的之前我也都跟姐姐說過了，日後姐姐和宸王一切小心。”
蘇暮蕓點點頭，“妹妹也是，宮中危機四伏，妹妹與六皇子也萬事小心。”
“嗯，我知道的。”蘇蘭馨嘆了口氣，“我進宮以後，還不知下次見到姐姐是何時，待過去這陣子，姐姐可要多進宮來陪我。”
蘇暮蕓立即便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現如今她身為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妃，自己自然不能進宮去找她，待一切都過去，事情塵埃落定，大家都好好的，自然就能想見便見了。
聽到外面傳來吵鬧聲，想必是喜婆和暖房的女眷們已經到了，蘇暮蕓註視著她鄭重開口：“前塵往事皆為雲煙，此次一別，願妹妹一切安好，平安順遂，心願達成。”
“也願姐姐一切安好。”最後兩姐妹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蘇暮蕓看著屋裏人越來越多，熱鬧喧嚷，賀喜的聲音不斷，一切跟她成親時別無二致，連背新娘子的都是一個人。
蘇成弘背著新娘子，走的穩穩當當，之前跟他商量今日送嫁之事時，蘇暮蕓還以為他會不願，沒想到他直接便同意了，還說了句，“理應如此。”
到了花轎旁，蘇成弘停步，“二姐姐，希望你日後能夠如意順遂。”
蘇蘭馨也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上轎的動作頓了一下，低聲回道：“多謝世子。”
“以後你也跟大姐姐一樣叫我弘弟吧。”蘇成弘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隔著簾子也突然有了勇氣，大聲道：“你跟大姐姐一樣，這裏都會是你的家，我以後會努力撐起安陽侯府的，成為你和大姐姐的底氣。”
蘇蘭馨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想掀開簾子看一眼，卻又不知該作何回應便收回了手，“多謝……弘弟。”
喜轎緩緩啟程，蘇蘭馨透過窗戶的縫隙看著逐漸遠去的安陽侯府，上一世的她帶著滿滿的不舍，還有幾分未知的恐懼，這一世她期待今天已久，她以為再次離開這個地方，會是終於解脫的感受，可是現如今，為何她還是會不舍呢？
這一次她出嫁時的嫁妝跟送嫁的流程都跟之前有很大的不同，原來有母親的重視和弟弟的撐腰是這種感覺，這便是前世的她一直所羨慕卻到最後也沒有得到的，一切好像都變了，一切又好像沒變，只願她今世能夠和六皇子白頭偕老，再無遺憾。
蘇暮蕓看著並不算隆重的婚禮儀式，六皇子明明是皇子，可是他們的婚事卻有些簡陋，甚至還不如她與宸王當初，觀禮的人也並未有幾分重視，可是誰又能想到，今日無人重視的六皇子，他日便會登上帝位，而他，為了彌補女主，會補給她一場盛大的封後典禮，鳳裝霞披，十裏紅妝。
蘇暮蕓突然間便有些難過，男女主這麽美滿的結局，離不開賀玉宸的拼死相助，現如今，他們皆身在局中，不知他們的結局又會如何呢？
蘇暮蕓突然就很想很想賀玉宸，送嫁的隊伍離開後，她便沒有多留，直接回了王府。
回去的時候，賀玉宸正躺在床上悠閑的看著書，今日京中大部分大臣都去參加喜宴了，賀玉宸借口傷勢未愈給推脫了。
蘇暮蕓急沖沖地走進屋，賀玉宸聽到動靜便放下書，笑道：“王妃回來啦？怎麽這般早？”
蘇暮蕓看著他溫柔地笑，並未回話，反而突然撲到了他懷中。
“嘶。”賀玉宸痛呼出聲，帶著幾分故意。
蘇暮蕓對他的傷勢心中有數，所以並未起身，反而更加抱緊了幾分。
賀玉宸也感覺到自家王妃狀態不對，擺擺手清退了下人，然後才柔聲問道：“怎麽了？怎麽出去一趟回來便這樣了，可是受委屈了？”
蘇暮蕓聽著他的聲音，反而更加難過了，悶在他懷中搖了搖頭。
賀玉宸感受到了胸口的濕潤，頓時緊張了起來，“可是蘇蘭馨對你說什麽了？你不必怕，即便是她身後有六皇子你也不必憂心。”
蘇暮蕓悶聲解釋：“不是，與妹妹無關，我就是突然很難受。”
“那是為何，可是其他人與你說了些什麽？”
蘇暮蕓抱著他，沈默片刻才開口道：“王爺，我之前做過一個夢，夢見宮中大亂，太子和六皇子對峙，而最後你幫六皇子擋了一劍，喪命與此，最近我心中突然感覺很不安，我真的好怕夢會成真。”
她突然有一種想要把一切說清的沖動，但是又怕太過匪夷所思，只能假借夢境說出口。
聽完，賀玉宸反而松了一口氣，“你沒受委屈便好，別怕，夢都是反的，不要整日胡思亂想了。”
蘇暮蕓有些不滿他這玩笑的態度，坐直了身子，一臉認真道：“你不要把它當成一個普通的夢來看待，之前我夢到太子要對你下手不都成真了嗎？”
“對了，我還夢到了你受傷之後，西邊戰亂又起，皇上命你去平亂，對了，你傷勢如何了，可是好的差不多了？”說到這，蘇暮蕓有些急切的扒開賀玉宸的衣服，想要檢查傷勢。
賀玉宸神色凝重了幾分，“西邊最近確實有些異動，蕓兒不必擔憂，我自有安排。”
“那我說的你可是信了？”
“自是信的，那王妃再給我講講你還夢到了些什麽吧！”賀玉宸攬著她輕聲問道。
蘇暮蕓努力回想了一下她知道的劇情，又結合了一下蘇蘭馨告訴她的事情，只恨自己當初為何沒再看的仔細一點，這樣也許就能多幫他一點。
賀玉宸一直安靜聽著，最後問道：“那之前你夢到的有沒有未發生的事情？”
“確實有些事情並未發生。”蘇暮蕓想了一下自己還活著，蘇成弘也沒事，突然就沒那麽怕了。
“那蕓兒不必如此憂心，相信我。”
“那你要記住我今日與你說的這些，之後萬事小心，一定，一定不要讓我的夢境成真。”
“好。”賀玉宸正色道：“你只是做了一個夢都哭成這樣，那萬一我真的出事了，你豈不是要天天以淚洗面，我怎會忍心呢？”
“瞎說，誰哭了啊，要是你死了……”蘇暮蕓一想到這種可能便有些哽咽，但還是嘴硬道：“呸呸呸，反正如果以後我一個人的話，那我肯定揮金如土，去世間各地轉轉，看看每個地方的聽軒閣有什麽不一樣，聽一聽曲是不是一樣的好聽……哎呀。”
蘇暮蕓剩下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淹沒在唇齒間，賀玉宸身體力行的讓她體驗了一番亂說話過嘴癮的下場。
夜色漸深，待一切都安靜下來，賀玉宸盯著身邊熟睡的人看了很久，喃喃低語，“假如夢境的景象還是發生了，你真的如你所說那般開心肆意，那樣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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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皇上面色不虞，皺著眉頭，皇後貼心道；“皇上，您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頭又不舒服了，臣妾幫您按按吧！”
“嗯，朕也不知為何，最近頭痛越來越厲害了。”順安帝揉著眉心應了一聲。
皇後動作輕柔的幫順安帝按著，試探著開口問道：“皇上定是操勞過度，您要保重龍體，太子和三皇子也都可以獨當一面了，您也可以讓他們替您分擔一些事務，這樣您便可以少操心一些。”
順安帝聞言頓時冷笑出聲，“呵，他們不給朕惹事便算好的了，太子前一陣做的好事你可知道？”
皇後連忙起身跪下，“不知太子做了何事惹得皇上不快？還請皇上恕罪。”
順安帝盯著她片刻，見她神色無異才擺擺手，“起來罷，你不知道便罷了。太子現如今主意大了，竟然都開始對宸王下手了。”
“我看老三最近也不是很安分，朕還沒死呢，他們都已經按捺不住了。”順安帝氣極，止不住地咳了兩下。
皇後連忙上前順氣，“皇上莫動氣，太子關心你還來不及呢，定不會有這樣的心思，他這樣做也定是想為您分憂。”
“他還是把賀玉宸想的太過簡單了啊，他也不想想，賀玉宸要是這麽好對付的話，又豈能安穩在這個位子上這麽久。賀玉宸這一病，現在朝堂之中武將都心存不滿，都覺得他這傷有蹊蹺，只是沒人敢指出來罷了。”
“不過賀玉宸受傷了也是一件好事，就是不知他這傷，幾分真，幾分假啊！”皇上無奈嘆了口氣。
皇後不敢亂議，只能寬慰道：“皇上定是多慮了。”
“但願如此吧。”順安帝擺了擺手，跳過了此事，“對了，朕聽說明日是傅琛大婚的日子？”
皇後忙道：“對，明日便是琛兒大婚之日了，皇上你看明日是否去露一面，畢竟也是皇子大婚。”
“不必了，有皇後去場面便足夠了，對了，你給他許的哪家的姑娘來著？”
“是安陽侯府的二姑娘。”
“安陽侯府？”順安帝感覺有些熟悉，細細想了一番，“朕記得宸王妃便是安陽侯之女吧？”
“是，皇上所說沒錯。”
“那豈不是宸王妃之妹？”順安帝面色陰沈，看起來有些不滿意。
皇後連忙解釋道：“皇上您有所不知，安陽侯府對外說是有兩個女兒，實際上二女兒，也就是要嫁給琛兒的這位姑娘，她是安陽侯外面安置的外室所生，後來那外室病逝後，安陽侯便將此女養在正室名下，安陽侯夫人因此對她便一直很苛刻，這事宸王妃也知道，所以一直不待見這個妹妹。”
順安帝面色這才緩和了些，卻還是不滿道：“傅琛好歹也是皇子，一個外室之女如何配得上。”
皇後明白皇上只是做個樣子，假意怪罪，於是連忙跪地告罪，“都是妾身的不是，當初我看此女性格溫婉，便覺得與琛兒甚配，聽聞是安陽侯府二姑娘，便當場定了下來，後來才知道這背後之事。”
“罷了，此事也不怪你，既然她有嫡女之名，便也不算丟了我們皇家的臉面。”果然，順安帝並未過多追究此事。
“謝陛下，妾身定會好好操辦，定不會有失皇家氣派。”
順安帝點了點頭，“辛苦皇後了。”
“能為皇上分憂便是臣妾的榮幸。”
***
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蘇暮蕓便回了安陽侯府。
雖然時候還早，但是侯府內已是彌漫著喜慶氣氛，人人都喜氣洋洋，蘇暮蕓先去看了看王氏，看她也一臉喜氣，裝扮得也挺正式，跟自己成親時並無二致，這才放下心來，去了蘇蘭馨的房間。
屋子裏只有杏雨在服侍蘇蘭馨洗漱，喜婆和賀喜的女眷都還未到。
蘇蘭馨在鏡中看到了蘇暮蕓，輕聲吩咐，“杏雨，你先出去吧，我跟姐姐單獨說幾句話。”
“好。”
杏雨退出去輕輕關上了門，屋子裏就剩下她們姐妹二人。
“姐姐，好久不見。”蘇蘭馨率先開口道。
蘇暮蕓笑著走近：“好久不見，妹妹現如今都要成親了。”
蘇蘭馨從鏡中看著逐漸靠近的身影，神色恍惚：“是啊，上次我成親也是姐姐一大早來送我呢！”
蘇暮蕓面色一怔，明白她說的上次是在書中，那時候女主還是個傻白甜，原主確實一大早便來了，冷嘲熱諷了一番，女主不但沒生氣，還反過來寬慰原主是不是在王府受委屈了，氣的原主怒罵了她一番，憤然離去。
現如今，同樣的場景，兩人的心境也都各不相同。
蘇暮蕓開口道：“前塵往事，皆為過往，我們都要向前看。”
蘇蘭馨未再繼續剛剛的話題，而是關心道：“宸王的傷勢如何了？”
“還好。”蘇暮蕓並未多言。
“我知道宸王的傷勢並未像傳言那般嚴重，該說的之前我也都跟姐姐說過了，日後姐姐和宸王一切小心。”
蘇暮蕓點點頭，“妹妹也是，宮中危機四伏，妹妹與六皇子也萬事小心。”
“嗯，我知道的。”蘇蘭馨嘆了口氣，“我進宮以後，還不知下次見到姐姐是何時，待過去這陣子，姐姐可要多進宮來陪我。”
蘇暮蕓立即便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現如今她身為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妃，自己自然不能進宮去找她，待一切都過去，事情塵埃落定，大家都好好的，自然就能想見便見了。
聽到外面傳來吵鬧聲，想必是喜婆和暖房的女眷們已經到了，蘇暮蕓註視著她鄭重開口：“前塵往事皆為雲煙，此次一別，願妹妹一切安好，平安順遂，心願達成。”
“也願姐姐一切安好。”最後兩姐妹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蘇暮蕓看著屋裏人越來越多，熱鬧喧嚷，賀喜的聲音不斷，一切跟她成親時別無二致，連背新娘子的都是一個人。
蘇成弘背著新娘子，走的穩穩當當，之前跟他商量今日送嫁之事時，蘇暮蕓還以為他會不願，沒想到他直接便同意了，還說了句，“理應如此。”
到了花轎旁，蘇成弘停步，“二姐姐，希望你日後能夠如意順遂。”
蘇蘭馨也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上轎的動作頓了一下，低聲回道：“多謝世子。”
“以後你也跟大姐姐一樣叫我弘弟吧。”蘇成弘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隔著簾子也突然有了勇氣，大聲道：“你跟大姐姐一樣，這裏都會是你的家，我以後會努力撐起安陽侯府的，成為你和大姐姐的底氣。”
蘇蘭馨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想掀開簾子看一眼，卻又不知該作何回應便收回了手，“多謝……弘弟。”
喜轎緩緩啟程，蘇蘭馨透過窗戶的縫隙看著逐漸遠去的安陽侯府，上一世的她帶著滿滿的不舍，還有幾分未知的恐懼，這一世她期待今天已久，她以為再次離開這個地方，會是終於解脫的感受，可是現如今，為何她還是會不舍呢？
這一次她出嫁時的嫁妝跟送嫁的流程都跟之前有很大的不同，原來有母親的重視和弟弟的撐腰是這種感覺，這便是前世的她一直所羨慕卻到最後也沒有得到的，一切好像都變了，一切又好像沒變，只願她今世能夠和六皇子白頭偕老，再無遺憾。
蘇暮蕓看著並不算隆重的婚禮儀式，六皇子明明是皇子，可是他們的婚事卻有些簡陋，甚至還不如她與宸王當初，觀禮的人也並未有幾分重視，可是誰又能想到，今日無人重視的六皇子，他日便會登上帝位，而他，為了彌補女主，會補給她一場盛大的封後典禮，鳳裝霞披，十裏紅妝。
蘇暮蕓突然間便有些難過，男女主這麽美滿的結局，離不開賀玉宸的拼死相助，現如今，他們皆身在局中，不知他們的結局又會如何呢？
蘇暮蕓突然就很想很想賀玉宸，送嫁的隊伍離開後，她便沒有多留，直接回了王府。
回去的時候，賀玉宸正躺在床上悠閑的看著書，今日京中大部分大臣都去參加喜宴了，賀玉宸借口傷勢未愈給推脫了。
蘇暮蕓急沖沖地走進屋，賀玉宸聽到動靜便放下書，笑道：“王妃回來啦？怎麽這般早？”
蘇暮蕓看著他溫柔地笑，並未回話，反而突然撲到了他懷中。
“嘶。”賀玉宸痛呼出聲，帶著幾分故意。
蘇暮蕓對他的傷勢心中有數，所以並未起身，反而更加抱緊了幾分。
賀玉宸也感覺到自家王妃狀態不對，擺擺手清退了下人，然後才柔聲問道：“怎麽了？怎麽出去一趟回來便這樣了，可是受委屈了？”
蘇暮蕓聽著他的聲音，反而更加難過了，悶在他懷中搖了搖頭。
賀玉宸感受到了胸口的濕潤，頓時緊張了起來，“可是蘇蘭馨對你說什麽了？你不必怕，即便是她身後有六皇子你也不必憂心。”
蘇暮蕓悶聲解釋：“不是，與妹妹無關，我就是突然很難受。”
“那是為何，可是其他人與你說了些什麽？”
蘇暮蕓抱著他，沈默片刻才開口道：“王爺，我之前做過一個夢，夢見宮中大亂，太子和六皇子對峙，而最後你幫六皇子擋了一劍，喪命與此，最近我心中突然感覺很不安，我真的好怕夢會成真。”
她突然有一種想要把一切說清的沖動，但是又怕太過匪夷所思，只能假借夢境說出口。
聽完，賀玉宸反而松了一口氣，“你沒受委屈便好，別怕，夢都是反的，不要整日胡思亂想了。”
蘇暮蕓有些不滿他這玩笑的態度，坐直了身子，一臉認真道：“你不要把它當成一個普通的夢來看待，之前我夢到太子要對你下手不都成真了嗎？”
“對了，我還夢到了你受傷之後，西邊戰亂又起，皇上命你去平亂，對了，你傷勢如何了，可是好的差不多了？”說到這，蘇暮蕓有些急切的扒開賀玉宸的衣服，想要檢查傷勢。
賀玉宸神色凝重了幾分，“西邊最近確實有些異動，蕓兒不必擔憂，我自有安排。”
“那我說的你可是信了？”
“自是信的，那王妃再給我講講你還夢到了些什麽吧！”賀玉宸攬著她輕聲問道。
蘇暮蕓努力回想了一下她知道的劇情，又結合了一下蘇蘭馨告訴她的事情，只恨自己當初為何沒再看的仔細一點，這樣也許就能多幫他一點。
賀玉宸一直安靜聽著，最後問道：“那之前你夢到的有沒有未發生的事情？”
“確實有些事情並未發生。”蘇暮蕓想了一下自己還活著，蘇成弘也沒事，突然就沒那麽怕了。
“那蕓兒不必如此憂心，相信我。”
“那你要記住我今日與你說的這些，之後萬事小心，一定，一定不要讓我的夢境成真。”
“好。”賀玉宸正色道：“你只是做了一個夢都哭成這樣，那萬一我真的出事了，你豈不是要天天以淚洗面，我怎會忍心呢？”
“瞎說，誰哭了啊，要是你死了……”蘇暮蕓一想到這種可能便有些哽咽，但還是嘴硬道：“呸呸呸，反正如果以後我一個人的話，那我肯定揮金如土，去世間各地轉轉，看看每個地方的聽軒閣有什麽不一樣，聽一聽曲是不是一樣的好聽……哎呀。”
蘇暮蕓剩下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淹沒在唇齒間，賀玉宸身體力行的讓她體驗了一番亂說話過嘴癮的下場。
夜色漸深，待一切都安靜下來，賀玉宸盯著身邊熟睡的人看了很久，喃喃低語，“假如夢境的景象還是發生了，你真的如你所說那般開心肆意，那樣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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