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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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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傷

蘇暮蕓做出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樣,偷偷瞄了一眼旁邊之人,結果他竟絲毫不為所動,語氣中也真的帶了幾分委屈,“這湯藥這麽苦,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就是故意欺負我罷了,還拿什麽調養身子為借口,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繼續呆在家裏算了,至少不用喝這苦了吧唧的湯藥。”

賀玉宸揉了揉眉心,也沒有多加解釋,直接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嘶,這藥還真如自家王妃所說,真苦!

賀玉宸眉頭皺的更加深了,為了不讓屬下看出端倪,連忙擺擺手讓他們下去了。

而蘇暮蕓這邊還正準備泫然若泣,梨花帶雨呢,怎麽他直接替她把藥喝了?

“王爺,這女人家調養身子的藥,你怎麽能喝呢,更何況你身上還有傷,這藥也不知道跟你剛剛喝的藥有沒有沖突。”蘇暮蕓說著說著語氣不自覺有些著急,“要不然我還是將清影叫回來幫你把一下脈吧!”

“不必。”賀玉宸攔住了她,笑著調侃,“王妃不是嫌苦嗎?我替你喝了怎麽反而更不滿意了。”

蘇暮蕓不滿地瞪著他,“飯可以亂吃,這藥可不能亂喝,我剛剛還說讓你註意一下自己的身體,結果你現在還亂喝藥,萬一加重傷勢了怎麽辦。”

“沒事的,王妃如此聰明,不妨冷靜下來好好想想,難道還想不通這其中關鍵嗎?”

蘇暮蕓聽她這麽講,也冷靜下來細細思考了一番,剛剛清影端著藥看著是朝她走過來的,但實際上離賀玉宸更近,更像是特意給他送的藥,“我明白了,王爺,清影是以我為幌子,實際上送的治您傷勢的湯藥對吧。”

賀玉宸點點頭,“王妃果然聰明,一點即通。”

“那我今後豈不是就不用喝湯藥啦!”蘇暮蕓突然喜上眉梢。

賀玉宸寵溺的笑道:“王妃不是不喜那湯藥嗎,況且我也問過清影了,清影說王妃的身子已經調理的差不多了,這湯藥不喝也可,日後飲食方面多註意些即可。”

蘇暮蕓偷偷翻了個白眼,低聲嘀咕:“少來,我看你之前就是故意整我罷了!”

這小聲吐槽並沒有逃過賀玉宸的耳朵,“看來王妃對斷了湯藥一事很可惜啊,既然這樣,那我吩咐清影明日繼續給王妃熬藥吧!”

“不不不,我不可惜,一點都不可惜。”蘇暮蕓連忙制止,“更何況王爺既然以我為幌子,那清影如果熬兩碗藥的話,豈不是令人懷疑,還是不麻煩了。”

說到這裏,蘇暮蕓突然想起,“這麽說來,那王爺您豈不是每次都要喝兩碗藥?”

賀玉宸回憶起湯藥的味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怎麽?難道王妃要替我分擔一碗?”

“不不不,這服氣還是王爺您自己慢慢享受吧!”蘇暮蕓連忙拒絕,說完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既然許太醫的藥方沒問題,那王爺您又何必再讓清影也開一副方子呢?”

說到這裏,她腦海裏閃過剛剛韋青的話,“難道說王爺您的毒還並未解開?怪不得方才許太醫把脈時那麽怪異,這也就是為何他開的藥方並無問題,只要您的毒未解,那再怎麽補也無濟於事,清影給您熬的藥才是解毒的對不對?”

這麽一說便都通了,蘇暮蕓眼神質問地盯著床上之人,“那昨日王爺還說毒已經解了,你為何要騙我?”

賀玉宸輕嘆一聲,“要想瞞過王妃果然並非易事,我並未騙你,我確實是服用了解毒之藥,只是這毒性霸道,我所服之藥也只能起到暫時壓制的效果,我之前沒有明說,只是不想讓你擔心罷了。”

蘇暮蕓氣道:“你我既是夫妻,那便要無論何事都一起面對,而不是互相隱瞞,王爺想必也不願我日後有對你隱瞞之事吧!”

賀玉宸抓到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語氣帶著絲討好,“王妃說得對,今後無論遇到何事,我一定不再瞞你,王妃這次就莫生氣了,畢竟我可是有傷之人。”

蘇暮蕓本來就是擔心大過生氣,聽聞此言也只能嬌嗔地瞪了他一眼,“那清影可找到解毒之法了?”

賀玉宸面色猶豫,蘇暮蕓連忙說道:“說了不再瞞我!”

賀玉宸弱弱開口:“還未,清影說這毒她也未見過,所以還需要些時日找尋解毒之法。”

蘇暮蕓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什麽?還未找到解毒之法?那怎麽辦?”

“王妃不必擔憂,雖還未找到徹底解毒之法,但可以暫時壓制,不會有性命之憂。”

蘇暮蕓臉色並沒有好看多少,眉頭依舊緊蹙,“那許太醫開的藥方您還是別喝了,萬一他們哪一日突然想除掉你,在湯藥裏動手腳了怎麽辦!”

賀玉宸擺了擺手,“這倒不會,這毒本就會慢慢消耗元氣,他們比你更怕我熬不過去死了,給我好好補著還唯恐不及呢。”

“你倒是自信,怕是不知道這背後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呢!”

賀玉宸嗤笑一聲,滿眼不屑,“想要我死的人確實大有人在,但他們也知道,倘若我死了,現如今的局面便亂了,我手裏的兵權無論落在誰手裏,都是一場血雨腥風,只有我活著,這局面才能維持表面的平衡,最好還是半死不活,這才是那些人最想看到的。”

感覺到拽著自己手的力道變重,蘇暮蕓也沒有掙紮,聽著他輕描淡寫的講述著自己的處境,蘇暮蕓根本想象不到他是如何憑著自己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現在,身居高位,看似大權在握,實則危機四伏,最後只落得一個慘烈的結局。

看著他緊蹙的眉頭,眼神中掩飾不住的疲憊,蘇暮蕓忍不住伸手想要幫他撫平,語氣不自覺變得輕柔,“噓,不要再想這些了,閉上眼,好好歇息!”

賀玉宸眉峰舒展,神色亦柔和起來,“那王妃可否陪我一起?”

蘇暮蕓有些遲疑,“青天白日,萬一待會有下人進來的話……”

“沒我的命令,他們不敢進來。”賀玉宸往裏躺了躺,拍了拍床榻的外側,“這床榻這麽寬,我一個人睡可惜了,再說,如若有王妃陪我,想必我定能睡得更好。”

聽到後半句,蘇暮蕓心被戳了一下,少見地沒有再回懟,而是紅著臉乖乖在外側躺下。

隨後便被撈入一個滾燙的懷抱,說話的熱息落在她臉上,“溫香軟玉在懷,還有何愁!”

蘇暮蕓臉上的熱意愈來愈甚,即使眼睛緊閉也無法忽視身旁滾燙的視線,聽著越來越重的呼吸聲,蘇暮蕓忍不住小聲道:“王爺,您身上還有傷呢。”

回應她的是一聲輕笑,隨即被緊盯著的壓迫感便減輕了不少,過了片刻,蘇暮蕓才敢偷偷睜眼往旁邊瞟了一眼,看到他好似睡著了一般,這才放松了下來,呼吸慢慢變緩,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絲毫不知抱著她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

最近宸王府的氣氛不同尋常,下人們也都人人自危,畢竟這王府的主人,宸王前些日子受了傷,這麽多天過去了,非但沒有好轉,竟然還愈來愈差,現如今走動幾步便喘不上來氣,只能臥床養著,看起來甚至有幾分時日無多的跡象。

而此時眾人口中這個時日無多的人,正悠然地半躺在床上,一臉享受,“王妃,我手酸使不上力,還是勞煩王妃幫我好了。”

蘇暮蕓惡狠狠地瞪他一眼,這個人自從受傷以來,便不讓下人貼身侍候,美其名曰未免下人看出端倪,還嫌棄韋青她們粗手粗腳的,凡事都要她這個王妃來做,蘇暮蕓原先心疼他便凡事有求必應,結果這份心軟只維持了兩天便徹底破碎了。

這人躺那裏都不安分,一會說頭疼讓她幫忙按一下,一會又說無聊想看書,看了兩眼捂著傷口說太疼了看不進去,讓她在一旁念。況且白日無事找事便算了,結果晚上也不讓她好好休息,簡直是妥妥地壓榨。

今日一早,這人便又想出了新的幺蛾子,竟然用個膳都要讓她餵。

蘇暮蕓有些忍無可忍的開口:“王爺,您雖然受傷了,但也沒嚴重到下不來床,吃飯都需要人餵的地步吧!”

賀玉宸倒是義正嚴辭,“做戲要做全套,萬一待會有下人突然進來看到,那我們近日刻意造成的假象不就引人懷疑了嗎。”

“王爺您之前可是說過,沒有您的吩咐,不會有人敢進來的。”蘇暮蕓嘴角抽了抽,“再說,既然做事要做全套,那您夜裏也應該記得您是個重傷之人,凡事收斂些,免得被人察覺到異常。”

“何事收斂些?”賀玉宸嘴角輕揚,故意反問。

蘇暮蕓默默翻了個白眼,沒有回答。

賀玉宸沒再追問,而是笑著說道:“所謂美人身下死,做鬼也風流,更何況是王妃這樣的絕色,下人們定不會有所懷疑,要不然我臉色又怎會愈來愈差呢!”

蘇暮蕓也是奇怪,她每日都看著他按時喝藥,許太醫藥方熬的藥也都倒掉了,可是他的臉色眼看著一天比一天差,確實像是抗不過幾天就要咽氣的樣子,她還偷偷私下問過清影好幾次,得知賀玉宸的傷勢確實抑制住了才放下心來。

蘇暮蕓臉色微赫,對這番言論表示無話可說,岔開話題,“還是用早膳吧,待會就要涼了。”

“那王妃可否願意幫忙?”賀玉宸不依不饒。

蘇暮蕓看著他一臉得意的神情,忍不住揉了揉依舊酸疼的腰,並不想如他的願,“王爺要是使不上力的話,那便只能看著我吃了。”

賀玉宸垂下眼簾,“既然王妃如此說,那我看著王妃用膳也挺好,左右我受傷以來,感覺也沒什麽胃口,少吃一些也沒什麽。”

蘇暮蕓夾菜的手頓了下,最終還是無奈嘆了口氣,“你想吃些什麽?”

賀玉宸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我喝些粥即可,勞煩王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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