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如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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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如果】1
甚爾死了。
死在了你的面前。
你遠遠望著那個轟然倒塌的身影，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似乎朝著你躲藏的方向看了過來。
距離太遠，你看不清那雙眼睛裏覆雜的情緒。
自然也就沒有發現他帶著濃濃的不甘，與一絲後悔的奇怪笑容。
沒有人知道，在徹底閉上眼睛，任由生機從身體裏徹底遺失之前，他在想什麽。
除了已經死去的他自己之外，誰都無從得知。
你失去了聲音，也同時感到無盡的迷茫。
你做不出別的動作，只是呆呆地僵在原地，茫然之下居然隱約夾雜著一絲不甚明晰的，果然如此的釋然。
早在很多年前的某一天，你突然發現甚爾身上的最後一層馬賽克也悄悄消失不見，而你等了一天又一天，在無窮無盡的憤恨與怒火消磨殆盡之前，都沒能等來你真正脫離這個世界的那一刻時，你就隱隱約約意識到了這個你無法承受的結果——
你回不去了。
那段時間裏，你就像一只渾身長滿了刺的刺猬，紮傷別人，也狠狠地刺向自己。你不再平和而疏離地看待這個不屬於你的世界，你開始變得冷漠且極端，你無差別地仇視攻擊任何一個出現在你身邊的生物，將你無處傾瀉的滔天怒火與絕望痛苦一股腦發洩在他們身上——
尤其是甚爾。
你就像一個瀕臨崩潰的冷漠的人，你對這個世界冷眼旁觀，你對所有人冷語相待，笑容徹徹底底從你的臉上消失，你的眼睛如同深冬刺骨的寒風，你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在外不計後果地刺激並挑釁你眼中的始作俑者，回到那個房子後也對安靜古板的小幼崽視而不見。你不再理會他，哪怕看到他呆呆地看著你越過他甩上房門前黑黝黝的眼睛裏罕見地溢出細碎的水光，你也不為所動。
你冷漠地將一切與這個世界有關的人和事拒之門外。
你就像即將枯萎衰敗的花朵，不吃也不喝，甚至不在意離開了甚爾身邊是否會死去，你就這樣渾渾噩噩地如同行屍走肉般活著——又或者說你早就不想繼續活著了，只是你的身體就像游戲裏的bug，不管怎麽折騰都不會真正死去。
你只能活著。
但你始終無法接受擊碎了你所有希望的事實，於是你用無盡的痛苦折磨自己。
也折磨他人。
你不再用眼睛去看，所以你沒有發現不安地蜷縮在你的房間門口的小小身影柔軟圓潤的臉頰越來越消瘦。
你不再用耳朵去聽，所以你聽不到那個年幼的孩子在深夜裏壓抑地落淚。
你也不再用腦子去思考，所以你也沒有想過為什麽你把自己關起來的這段漫長的時間裏，除了餓死過好幾次以外沒有任何一次是因為距離攻略對象太遠而死。
你喪失了活下去的意志，因為你找不到可以寄托的希望。
直到，噩夢般的救護車的聲音把你從崩潰邊緣拽了回來。你鬼使神差地打開門，看到亂糟糟的場景，看到高大的男人彎下的脊背，也看到擔架上奄奄一息的孩子。
就是那一刻，你忽然察覺到似乎有人很輕地、幾乎感受不到地擁抱了你一下，然後把你輕輕推入人群中。
你不知道那是不是你的錯覺，你只是覺得很溫暖也很熟悉，就像回到了爸爸媽媽的懷抱。
你願意相信那不是錯覺，因為孩子總能第一時間辨別父母的氣息。
你看著病床上變得瘦巴巴的孩子，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他朝你露出孱弱的笑。
你草率地做出了決定——暫時活下去吧，你這麽想著。
於是，從那一天開始，你似乎重新‘活’了過來。
回憶到此為止。
因為那個發出可怖一擊將甚爾殺死，頭上粘稠的鮮紅血液將滿頭瑰麗的銀白發絲染紅，擁有著一雙澄澈冰藍眼瞳的高大少年朝著你的方向走了過來。
他的臉上還殘留著得到力量後幾近瘋狂的快意，這讓他矜貴清俊的面孔扭曲了起來，顯出幾分可怖。
他一眨眼就來到了你的面前，一伸手就將縮在草叢裏的你提著領子揪了出來，好看的眉眼居高臨下地看著你，帶著將你視作螻蟻的傲慢。
你下意識的討厭這份仿佛能夠將生命玩弄於股掌的傲慢。
“同夥？”
他冷冷地用眼神輕蔑地將你掃了一遍，沒有在你的身上感受到咒力，但他已經從剛才的教訓中明白就算是普通人也不容小覷的道理，因而並沒有放開你的意思，甚至還隱隱想要對你動手。
你察覺到他的殺意，擡起頭來看他：“不是的。”
你知道你的話無法取信他，但你確實也無法撇清自己的關系。
你不畏懼死亡，也不害怕痛苦。
但你不確定攻略對象死亡後你是否還擁有覆活的能力，又會覆活在哪裏，最重要的是……你不知道如果連你也死了，那個因為太過早熟而格外懂事的孩子會不會固執地守著那個家一天又一天地等待再也無法回去的你們出現，直到徹底喪失希望——和你一樣喪失活下去的希望。
你對這個世界沒有絲毫留戀，唯獨有些擔心那個在你的註視下一點一點從小小一只，長成如今不茍言笑小小少年的孩子。
“唔，想起來了。”銀發少年盯著你，掌握更強力量的興奮總算消散不少，他回想起那個差點把他殺死的男人在臨死前說的莫名其妙的話：“你是那個家夥的女人？”
你微微皺眉，強壓下心底的不悅，對眼前這個容貌顯得有些過分精致的少年印象分跌落谷底。
“不是。”你語氣篤定地否認道。
“哦？”銀發少年聽起來不太相信，但他懶得在這種小事上浪費口舌，於是說道，“你準備對我動手，還是死在我的手裏？”
他仿佛大發慈悲一樣將選擇權交到你的手上。
你握緊拳頭，直視他傲慢的眼睛，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不選嗎？”他歪了歪頭，對你的反應有些索然無味：“啊，真無趣。”
“你是普通人吧？”他看著你若有所思，應該是在思考兩個天與咒縛湊到一起的可能性有多大。
“算了，你走吧。”他不需要你的回答，自己得出了答案，松開拎著你的手，就像丟掉一個垃圾一樣把你扔到一邊。
你沒有說話，壓抑著怒火轉身就走。
“等等——”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那個銀發少年又叫住了你。
你不得不停下腳步。
“那家夥說他打算把一個孩子交給我處理，你知道那個小崽子在哪裏吧？”
你握緊雙拳，突然有些後悔沒有在該死的不負責任的甚爾臨死之前沖到他面前當著他的面把他的頭踩的稀巴爛。
你一言不發的無趣態度讓得到力量之後只想大幹一場的五條悟十分不滿，他已經從你的的反應中得出了答案，但他並不急著去找那個小崽子，說這番話既是為了試探你，也是想要確認那個小崽子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輕慢地譏笑一聲，身影消失在原地。
周圍重新變得空蕩蕩，你沒有去幫甚爾收屍的打算，只停留了幾秒確定那個傲慢的少年不會去而覆返後就馬不停蹄地離開了。
不識路的你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回到了安的房子裏。
彼時已然日暮西沈。
回來時，你第一次獨自站在這扇熟悉的、緊閉的房門前，敲響了它。給你開門的是已經放學回家站在凳子上把晚餐準備好的小小少年。
他看見你，眼睛亮了一下，略微有些炸開的頭發散在額頭上，蓋住一小部分眉毛，長長的眼睫毛忽閃忽閃，眼睛黑亮，不知何時已經長到了你腰往上一些的部位，微微仰著頭看你。
“白。”他叫了你一聲，一如既往的不願意叫你姐姐。
你深吸一口氣，走進玄關，然後把門關上。
他看到你的動作很明顯地楞了一下。
你沒有隱瞞他的打算——這孩子很懂事，也很聰明，甚至比你想象中的還要聰明許多，無論你是否隱瞞，他很快就能從蛛絲馬跡中發現端倪。
你也不認為孩子就一定是要被蒙在鼓裏的嬌弱花朵。
他父親從不向他隱瞞的工作和肆無忌憚的行事風格也註定了他要比一般的孩子更早地接觸到世界的陰暗面。
“惠惠。”
“他接了一個任務。”你平靜地開口——於情於理，你都無法表現出哪怕一絲難過：“他失敗了。”
失敗了，所以，死了。
惠看著你的烏黑明亮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困惑的茫然，似乎一時之間無法理解分析出你話語中的真正含義。
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表情有些覆雜的呆滯，卻沒有太多的難過，反倒是帶著一絲早有預感的了然。
除此之外，你沒能從他沒什麽表情的小臉上看出太多的情緒。
但你知道這孩子從小就喜歡把心事藏在心裏，就算是一直以來都對生理上的父親不冷不熱，但多少還是會感到難過的吧。
畢竟，那家夥不知道為什麽，從幾年前起就不再在你的面前提起要把惠惠賣掉的事，平時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喝酒賭博殺人，卻很少會在惠惠面前露出惡劣的一面。
倒不如說，除了你和被他殺死的人之外，很少會有人能夠看到他極端變態的一面。
惠沒有過多沈溺在覆雜的情緒裏，而是在你陷入沈思時拉著你的手來到餐桌旁，那裏擺放著一兩個顯得有些簡陋的菜色，放著一只孤零零的還剩下小半碗米飯的碗。
他剛才和往常的大部分時候一樣，懂事的，孤獨的，一個人吃飯。
你把一切看在眼裏，心底莫名升起一絲苦澀的難過。
他沒有察覺你覆雜的心情，去取來一只碗和筷子，乘上飯放在你的面前。
你看著他平靜的小臉，微微嘆了一口氣：“惠惠，任性是孩子的權力哦。”
“想哭的話，”你歪著頭看他，微微敞開雙臂：“姐姐的懷抱隨時為我的惠惠敞開。”
默默吃著飯菜的惠聽到你的話，垂斂的眼睫顫了顫，忽然擡頭看向你，茫然中帶著一絲遲疑著問道：“白也會離開我嗎……？”
他喃喃地重覆：“父親不在了，白會離開我嗎？”
你頓了頓，反應過來這句話裏的前後關系，意識到看似年幼的孩子原來早就察覺到你和甚爾之間病態的依附關系。
這讓你有些不好受——為他本不該這麽懂事的懂事。
你似乎又看到了幾年前那個躺在病床上，瘦小的手小心地握著你的手指，大大的眼睛鑲嵌在瘦瘦的小臉上，仰著頭茫然地問“白會離開我嗎”的孩子。
你沒有回到他會不會，而是探身摸摸他的頭，又捏了一下他已經顯出幾分少年清俊的小臉，告訴他：“我回來了。”
無論如何，你回來了。
無論你曾有過什麽別的想法，你最後還是回來了。
他聽出了你的言下之意，垂眸露出一個淺淺的，帶著難過的笑容，蹭了蹭你冰涼的指尖，垂首將小臉埋入你柔軟的掌心，酷似母親的眉眼流露出幾分軟綿綿的眷戀之色。
再擡起頭來時，他的眼底已經升騰起薄薄的水霧。
“……不要離開我。”
他小聲地懇求。
“不要離開我，姐姐。”
回來了回來了！之前五一陪家裏人去玩，結果不幸覆陽了…QAQ
期間斷斷續續囤稿，但實在太不好受才拖到今天，大家一定要註意防護呀，能不陽就不陽，太傷身體了（嘆氣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提拉米蘇格拉底 65瓶；小可愛 20瓶；加載pog中 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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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在徹底閉上眼睛，任由生機從身體裏徹底遺失之前，他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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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不去了。
那段時間裏，你就像一只渾身長滿了刺的刺猬，紮傷別人，也狠狠地刺向自己。你不再平和而疏離地看待這個不屬於你的世界，你開始變得冷漠且極端，你無差別地仇視攻擊任何一個出現在你身邊的生物，將你無處傾瀉的滔天怒火與絕望痛苦一股腦發洩在他們身上——
尤其是甚爾。
你就像一個瀕臨崩潰的冷漠的人，你對這個世界冷眼旁觀，你對所有人冷語相待，笑容徹徹底底從你的臉上消失，你的眼睛如同深冬刺骨的寒風，你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在外不計後果地刺激並挑釁你眼中的始作俑者，回到那個房子後也對安靜古板的小幼崽視而不見。你不再理會他，哪怕看到他呆呆地看著你越過他甩上房門前黑黝黝的眼睛裏罕見地溢出細碎的水光，你也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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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像即將枯萎衰敗的花朵，不吃也不喝，甚至不在意離開了甚爾身邊是否會死去，你就這樣渾渾噩噩地如同行屍走肉般活著——又或者說你早就不想繼續活著了，只是你的身體就像游戲裏的bug，不管怎麽折騰都不會真正死去。
你只能活著。
但你始終無法接受擊碎了你所有希望的事實，於是你用無盡的痛苦折磨自己。
也折磨他人。
你不再用眼睛去看，所以你沒有發現不安地蜷縮在你的房間門口的小小身影柔軟圓潤的臉頰越來越消瘦。
你不再用耳朵去聽，所以你聽不到那個年幼的孩子在深夜裏壓抑地落淚。
你也不再用腦子去思考，所以你也沒有想過為什麽你把自己關起來的這段漫長的時間裏，除了餓死過好幾次以外沒有任何一次是因為距離攻略對象太遠而死。
你喪失了活下去的意志，因為你找不到可以寄托的希望。
直到，噩夢般的救護車的聲音把你從崩潰邊緣拽了回來。你鬼使神差地打開門，看到亂糟糟的場景，看到高大的男人彎下的脊背，也看到擔架上奄奄一息的孩子。
就是那一刻，你忽然察覺到似乎有人很輕地、幾乎感受不到地擁抱了你一下，然後把你輕輕推入人群中。
你不知道那是不是你的錯覺，你只是覺得很溫暖也很熟悉，就像回到了爸爸媽媽的懷抱。
你願意相信那不是錯覺，因為孩子總能第一時間辨別父母的氣息。
你看著病床上變得瘦巴巴的孩子，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他朝你露出孱弱的笑。
你草率地做出了決定——暫時活下去吧，你這麽想著。
於是，從那一天開始，你似乎重新‘活’了過來。
回憶到此為止。
因為那個發出可怖一擊將甚爾殺死，頭上粘稠的鮮紅血液將滿頭瑰麗的銀白發絲染紅，擁有著一雙澄澈冰藍眼瞳的高大少年朝著你的方向走了過來。
他的臉上還殘留著得到力量後幾近瘋狂的快意，這讓他矜貴清俊的面孔扭曲了起來，顯出幾分可怖。
他一眨眼就來到了你的面前，一伸手就將縮在草叢裏的你提著領子揪了出來，好看的眉眼居高臨下地看著你，帶著將你視作螻蟻的傲慢。
你下意識的討厭這份仿佛能夠將生命玩弄於股掌的傲慢。
“同夥？”
他冷冷地用眼神輕蔑地將你掃了一遍，沒有在你的身上感受到咒力，但他已經從剛才的教訓中明白就算是普通人也不容小覷的道理，因而並沒有放開你的意思，甚至還隱隱想要對你動手。
你察覺到他的殺意，擡起頭來看他：“不是的。”
你知道你的話無法取信他，但你確實也無法撇清自己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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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這個世界沒有絲毫留戀，唯獨有些擔心那個在你的註視下一點一點從小小一只，長成如今不茍言笑小小少年的孩子。
“唔，想起來了。”銀發少年盯著你，掌握更強力量的興奮總算消散不少，他回想起那個差點把他殺死的男人在臨死前說的莫名其妙的話：“你是那個家夥的女人？”
你微微皺眉，強壓下心底的不悅，對眼前這個容貌顯得有些過分精致的少年印象分跌落谷底。
“不是。”你語氣篤定地否認道。
“哦？”銀發少年聽起來不太相信，但他懶得在這種小事上浪費口舌，於是說道，“你準備對我動手，還是死在我的手裏？”
他仿佛大發慈悲一樣將選擇權交到你的手上。
你握緊拳頭，直視他傲慢的眼睛，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不選嗎？”他歪了歪頭，對你的反應有些索然無味：“啊，真無趣。”
“你是普通人吧？”他看著你若有所思，應該是在思考兩個天與咒縛湊到一起的可能性有多大。
“算了，你走吧。”他不需要你的回答，自己得出了答案，松開拎著你的手，就像丟掉一個垃圾一樣把你扔到一邊。
你沒有說話，壓抑著怒火轉身就走。
“等等——”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那個銀發少年又叫住了你。
你不得不停下腳步。
“那家夥說他打算把一個孩子交給我處理，你知道那個小崽子在哪裏吧？”
你握緊雙拳，突然有些後悔沒有在該死的不負責任的甚爾臨死之前沖到他面前當著他的面把他的頭踩的稀巴爛。
你一言不發的無趣態度讓得到力量之後只想大幹一場的五條悟十分不滿，他已經從你的的反應中得出了答案，但他並不急著去找那個小崽子，說這番話既是為了試探你，也是想要確認那個小崽子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輕慢地譏笑一聲，身影消失在原地。
周圍重新變得空蕩蕩，你沒有去幫甚爾收屍的打算，只停留了幾秒確定那個傲慢的少年不會去而覆返後就馬不停蹄地離開了。
不識路的你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回到了安的房子裏。
彼時已然日暮西沈。
回來時，你第一次獨自站在這扇熟悉的、緊閉的房門前，敲響了它。給你開門的是已經放學回家站在凳子上把晚餐準備好的小小少年。
他看見你，眼睛亮了一下，略微有些炸開的頭發散在額頭上，蓋住一小部分眉毛，長長的眼睫毛忽閃忽閃，眼睛黑亮，不知何時已經長到了你腰往上一些的部位，微微仰著頭看你。
“白。”他叫了你一聲，一如既往的不願意叫你姐姐。
你深吸一口氣，走進玄關，然後把門關上。
他看到你的動作很明顯地楞了一下。
你沒有隱瞞他的打算——這孩子很懂事，也很聰明，甚至比你想象中的還要聰明許多，無論你是否隱瞞，他很快就能從蛛絲馬跡中發現端倪。
你也不認為孩子就一定是要被蒙在鼓裏的嬌弱花朵。
他父親從不向他隱瞞的工作和肆無忌憚的行事風格也註定了他要比一般的孩子更早地接觸到世界的陰暗面。
“惠惠。”
“他接了一個任務。”你平靜地開口——於情於理，你都無法表現出哪怕一絲難過：“他失敗了。”
失敗了，所以，死了。
惠看著你的烏黑明亮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困惑的茫然，似乎一時之間無法理解分析出你話語中的真正含義。
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表情有些覆雜的呆滯，卻沒有太多的難過，反倒是帶著一絲早有預感的了然。
除此之外，你沒能從他沒什麽表情的小臉上看出太多的情緒。
但你知道這孩子從小就喜歡把心事藏在心裏，就算是一直以來都對生理上的父親不冷不熱，但多少還是會感到難過的吧。
畢竟，那家夥不知道為什麽，從幾年前起就不再在你的面前提起要把惠惠賣掉的事，平時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喝酒賭博殺人，卻很少會在惠惠面前露出惡劣的一面。
倒不如說，除了你和被他殺死的人之外，很少會有人能夠看到他極端變態的一面。
惠沒有過多沈溺在覆雜的情緒裏，而是在你陷入沈思時拉著你的手來到餐桌旁，那裏擺放著一兩個顯得有些簡陋的菜色，放著一只孤零零的還剩下小半碗米飯的碗。
他剛才和往常的大部分時候一樣，懂事的，孤獨的，一個人吃飯。
你把一切看在眼裏，心底莫名升起一絲苦澀的難過。
他沒有察覺你覆雜的心情，去取來一只碗和筷子，乘上飯放在你的面前。
你看著他平靜的小臉，微微嘆了一口氣：“惠惠，任性是孩子的權力哦。”
“想哭的話，”你歪著頭看他，微微敞開雙臂：“姐姐的懷抱隨時為我的惠惠敞開。”
默默吃著飯菜的惠聽到你的話，垂斂的眼睫顫了顫，忽然擡頭看向你，茫然中帶著一絲遲疑著問道：“白也會離開我嗎……？”
他喃喃地重覆：“父親不在了，白會離開我嗎？”
你頓了頓，反應過來這句話裏的前後關系，意識到看似年幼的孩子原來早就察覺到你和甚爾之間病態的依附關系。
這讓你有些不好受——為他本不該這麽懂事的懂事。
你似乎又看到了幾年前那個躺在病床上，瘦小的手小心地握著你的手指，大大的眼睛鑲嵌在瘦瘦的小臉上，仰著頭茫然地問“白會離開我嗎”的孩子。
你沒有回到他會不會，而是探身摸摸他的頭，又捏了一下他已經顯出幾分少年清俊的小臉，告訴他：“我回來了。”
無論如何，你回來了。
無論你曾有過什麽別的想法，你最後還是回來了。
他聽出了你的言下之意，垂眸露出一個淺淺的，帶著難過的笑容，蹭了蹭你冰涼的指尖，垂首將小臉埋入你柔軟的掌心，酷似母親的眉眼流露出幾分軟綿綿的眷戀之色。
再擡起頭來時，他的眼底已經升騰起薄薄的水霧。
“……不要離開我。”
他小聲地懇求。
“不要離開我，姐姐。”
回來了回來了！之前五一陪家裏人去玩，結果不幸覆陽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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