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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犬·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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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犬·續】2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伯父伯母還好嗎?之前說要去拜訪,結果又發生了這樣那樣的事,讓他們擔心了吧?”

和阿涼分享完自己充滿快樂的埃及之旅,白鳥才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問起山崎夫婦。

“父親母親安好。”山崎涼三言兩語安了她的心,而後才不著痕跡地引導她:“只不過許久未見,他們多少還是有些擔心。”

白鳥沒有多想:“正好我這趟也給伯父伯母帶了不少禮物,過幾天就去拜訪。”

“那就再好不過了。”得到滿意的答覆,山崎涼微微一笑,側目:“送你回去?”

因為心照不宣的原因,他們默認的‘回去’是回到白鳥在東京的公寓。

點點頭,白鳥頓了頓,神色如常:“我準備近期搬回家住。”

聞言,山崎涼眸裏閃過一絲訝然,但他沒有表露出多少意外,“也好,有事隨時聯系我。”

他沒有多說,給足了白鳥自由與尊重。

正是這份態度反而令白鳥松了一口氣,發自內心地感到安心。

她眼底的郁色一掃而空,燦爛的笑容重又回到明艷的小臉上:“是、是,身兼數職的大忙人律師先生,之後也請繼續照顧只喜歡享樂的委托人喲~”

“我的榮幸。”山崎涼低頭失笑,對她的調侃不置可否。

他確實很忙——應該說,成年人的世界忙碌才是常態。

但忙碌可不是推卸責任的借口,想做的事情無論如何忙碌也能抽出時間去做。

充其量只是想不想要去做罷了。

天氣明媚,一看就是個適合搞事的日子。

事實上,回國已經有一段時間,除了出門拜訪山崎夫婦並將帶回來的禮物一一送上那次之外,今天算是白鳥的第二次出門。

結果沒想到,一出門就遇上了麻煩事兒。

只是心血來潮獨自步行前往附近商場,又恰好路過地處市中心的小區附近的警署而已,就莫名其妙遇到了疑似恐怖襲擊事件也實在是太倒黴了吧——

目睹一名正拿著公文包準備前往警署提交資料的中年男性在拉開門的一瞬間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便驚慌失措地奔逃後,街道上往來的行人一開始只是疑惑地朝著象征著安全與勸慰的警署投去疑惑的目光,直到有好事者湊上前去。

人群的嘈雜並沒有令中年男性停下腳步,除了最初發出的驚叫,他竟然毫不停留地轉身就跌跌撞撞撞開人群逃跑,此時聚集而來的更多是目光而非人群,他很快就神色慌張步履匆匆地沒入人群中消失了。

只餘好奇的目光依舊在警署周邊徘徊。

敞開的大門並沒有完全關上,但即便是離得稍近的行人也無法通過縫隙看清內裏的全貌。

裏面發生了什麽?

一道清瘦的男性身影背對著門立於咨詢臺前,其內警員尚且沒來得及詢問他有什麽事,就被他手上大剌剌拎著的,正在飛速倒數發出滴答作響動靜的定時炸彈奪走了全部目光。

仿佛有那麽一個瞬間,他們的大腦裏一直存在卻不自知的暫停鍵被一只大手摁下,氣氛詭異地靜止了幾秒,卻像是過去了許久。

身影擡了擡手,將定時炸彈拋出,‘哐當’一聲,帶著定時器的炸彈險險落在最近的桌案上。

桌子另一側坐著的警員猛地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響動。

很快,所有人都動了起來——他們有的開始聯絡拆彈專家,有的拔除了手中的槍支,就連文職人員也盡量穩住心神開始計劃起如何以最快的速度疏散周邊人群——

“砰——”子彈從槍膛打出,在空氣中飛速旋轉。

正欲轉身離去卻被阻攔腳步,面無表情的男性擡眼漠然地掃了一眼顫抖著雙手滿眼驚恐朝他開槍的年輕警員。

漆黑的瞳孔漠然而空洞,帶著非人的冷酷。

漆黑的影子自他身後竄出,揮舞著將襲來的子彈擊飛。

彈出去的子彈穿透門板,恰恰就是那麽巧地沒入一名伸長腦袋不斷往前探頭的圍觀群眾眉心。

來不及驚呼,來不及躲避,甚至來不及反應發生了什麽,血跡滲出,慘遭殃及的男性轟然倒塌。

“啊——!!!”

他的身側立刻清空出一大片區域,人們不斷忘後推擠,仿佛有什麽無形的空氣墻將他們與大睜著眼睛倒下的男性隔絕開來。

黑衣黑發的年輕男性卻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身後死死瞪大眼睛的年輕警員,一言不發,轉身開門離去。

他的身影幾乎是眨眼睛便沒入人群消失不見,速度快的不似尋常人類。

這一次,包括那名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雙手的警員在內,沒有人阻攔他。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沖出門外,但那名男性已然失去所有的生命體征。

還在不斷倒計時的炸彈,被卷入其中的無辜群眾,怪異的、根本超出了他們認知的飛人能力……警署顯然已經自顧不暇。

而更多的麻煩還在後面。

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在人群中爆發,即便是有反應快的警員出面維持秩序,場面也很快就開始變得不受控制。前方直面恐懼的人群喪失理智般不顧一切地往後退,恨不得擠入人群中消失不見。人群後方湊熱鬧的人不算多,但足以圍成一個難以突破的半圓。

前面的人驚恐萬分地往後退,後面的人聽到了巨響卻依舊摸不著頭腦地或站在原地伸長脖子,更有好事者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往前擠,致使被困在中間的部分人群進退維艱。

白鳥就是一個只是路過,就被想要看看警署裏到底發生了什麽的好事者一窩蜂湧上來困在中間的倒黴蛋。

她皺著眉,盡量與周身的人保持距離。

突然,雜亂無章的人群中隱隱約約溢出一絲淡卻令人無法忽視的……鐵銹味。

白鳥猛地意識到不妙,謹慎地側了側身,想要從人群中找出一條撤退的後路。

然而時間正值周末雙休日的午高峰,街上的人流量雖說不能說爆滿,但也不少,在有了幾個領頭湊熱鬧的好事者後,便也開始有不少人好奇起身為城市安全區的警署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故而圍攏過來的除開本就途徑此處的人群之外,外圍也新增了不少人。

她一時之間確實無法離開。

無奈,白鳥摸出手機,正待打個電話聯系自從她回來後,山崎涼就安排到她身邊的兩名安保人員——據他所說,是因為無法完全對那些心懷不軌的咒術師放下心來。

至於到底是擔心他們傷害她,還是打擾她的正常生活,那就不得而知了。

白鳥沒有太過在意,也沒有放在心上,誰曾想今天心血來潮的出一趟門就遇到了這種事。

電話只響了幾聲就被接通,那頭傳來混雜著細微電子音的男性微涼磁性的聲音:“大小姐?”

“是我。”

白鳥沒有寒暄,三言兩語將眼下的境況解釋情況,重點將自己的位置、路標、以及會盡可能隨人流移動以防發生踩踏事故的打算告訴他。電話那頭的山崎涼面上的神色也從一開始的松快愉悅逐漸轉向嚴肅緊繃。

話筒將周遭的喧鬧驚叫與她沈著冷靜的闡述糾纏著一並刻錄到他耳朵裏,山崎涼心都提了起來,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下來,有條不紊地安排到:“要時刻註意人群的動向,也盡量避免離開人群。我會立刻安排人趕過去。”

“別擔心,我馬上到。”

大概是大場面見多了,白鳥說不上自己是否還具有害怕這種情緒,但直到親口聽到這樣一句話,她才恍然驚覺,原來她不需要一個人獨自面對那些對她來說也十分危險的事情。

這樣的認知對單打獨鬥了無數個日夜的她而言無疑是陌生的,但在那份無措的生疏之下,似乎還藏著一點兒不自知的……安心。

盡管有些不合時宜,但她還是露出了一個電話那頭的人看不到的燦爛笑容:“好。”

結束通話後,她知道阿涼那邊一定已經開始了安排,但她這邊也需要時刻註意保護自己。

四周的人很多,也很亂,‘恐怖分子襲擊了警署’的消息經由直面恐懼的那群人一層一層不斷往後傳,終於引起了人群的騷動。

白鳥左右看了幾眼,帶著幾分觀察的心思,眸光飛快掠過周身茫然中又透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普通民眾,不經意間透過人群的縫隙掃到了最外圍的幾道身影。

那些人……不對勁。

其中一道纖瘦的身影似乎令她有幾分熟悉。

但那一絲熟悉也只不過是從心頭一閃而過,待她想要仔細去看時便再沒看到那道身影。

她皺了皺眉,將那一點怪異的感覺丟到腦後。

人群在後退,她便也不得不跟著挪動腳步。

隱隱從混亂中捕捉到‘殺人’‘血’‘死了’‘炸彈’等破碎的音節。

對方有熱武?

大腦將這些碎片化的信息組裝到一起,就得到了稍微有些棘手的情報。

熱武的話……看來混在人群裏也不是什麽好事。

她決定尋找時機脫離人群。

如果是‘炸彈’那種程度的襲擊事件,那麽混在人群裏非但沒有保護自己的左右,反而會在危機來臨時喪失最後的自救機會。

既然已經決定在之後的日子裏好好享受生活,那麽她自然要活下去。

白鳥盡可能地躲避人群的碰撞,觀察許久,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機會從人群中鉆了出來,扶著路燈穩住身體,擡眼環顧四周,這才發覺不知不覺她居然被人流帶著來到了警署門口。

不過好在雖說離得近,但還隔著推搡的人群,不至於直面恐怖分子。

但……鼻尖縈繞著愈發濃郁的鐵銹味還是讓她感到厭煩。

屏住呼吸,抹去心底因為那段經歷產生的對血腥味下意識的排斥反應,白鳥準備從側面離開,背離人群找個安全的地方待一會兒。

她凝眉觀察四周,堪堪看到左手邊與警署背道而馳的方向有一條狹窄的巷子。

抿唇,她側著身準備往那兒走,卻不想人群忽然又是一陣騷動——

推擠的力道越發中了,她甚至看到了有人被推到在地上,艱難地蜷縮身體護住頭部。

收回目光,她再次看向身後,負責這一片的警員極力對人群做出疏散,但好在人類的好奇心是可以被模糊的恐懼戰勝的,最外圈的圍觀者很快就一溜煙跑了。

一時間,警署門前擠擠攘攘的人群散了不少。

於是白鳥終於將往日一向令民眾感到安心的警署透明的玻璃門前的慘象,但她來不及停留,腳步匆匆地脫離人群小心拐入隱蔽的小巷。

鞋子踩在平整道路上發出沙沙細響,她小跑起來,小心地警惕著四周。

陡然,一股不妙的預感自心頭升起。

她猛地停下腳步,擡頭望去——

瞳孔驟然一顫,哪怕她已經以最快的速度收回視線調整呼吸,也還是被背對著她的青年敏銳捕捉到。

他停下了腳步。

緩緩轉過身來。

露出蒼白孱弱的面容。

大而無神的漆黑瞳孔轉動,朝她的方向掃來。

冷。

無機質的、空洞的冷。

白鳥第一時間尋找障礙物,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低垂著頭,她眉心緊蹙,她感受不到那個人身上除了冷酷漠然之外的任何情緒。

即便只是匆匆一瞥,她也看清了那個人的相貌,並不自覺地將他與記憶中那雙濕漉漉的受傷的眼眸做對比。

在他的身上,她找不出一絲記憶中的痕跡。

仿佛富士山頂終年不化的積雪,帶著刺骨凜然的危險與冷酷。

不像初次見面時雖然已經足夠兇惡,但仍保留著一絲孩童般執拗的,迫切尋求師長認同的殺手先生。

也不像在放下戒備後開始展露出寡言但溫吞一面的,紅著眼睛死死抓著她的手一言不發,固守著驕傲的芥川先生。

更不像再見時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笨拙地藏起所有不好的一面想要以此討好她,不惜為自己帶上沈重鐐銬的笨蛋小狗。

甚至……不像一個活生生的,擁有七情六欲的‘人’。

仿佛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柄鋒芒畢露的兵器、工具、棋子。

白鳥難得的有些無措——

她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她原以為是她的出現,她的算計,她的欺騙,讓本該擁有自己所選擇的命運織線的芥川偏離了軌道,成為了一個明明害怕被拋棄,卻還是會在一次又一次地被放棄中始終選擇追尋她的,為此不惜親手拔掉身上的刺、丟失掉應有的高傲的人。

她曾傲慢地認為一切都不會改變,所以在惡意與隱忍多年的屈辱突兀爆發的驅使下,近乎玩弄地欺騙了他們。

欺騙了另一個從始至終都沒有得到過‘愛’的自己。

毋庸置疑,無論是否擁有記憶,她對他們——對芥川和小銀,都始終存有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虧欠。

在行為上她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以牙還牙,但在情感上……她確實從一開始就目的不純。

所以才會在之後的每一次相見,無論是否擁有記憶,她都會不自覺地心軟。

白鳥握著拳頭,指甲陷入掌心,她深吸一口氣。

不,一切都已經過去了,無論過去發生了什麽,哪都只是過去。

他們的人生終將如同兩條平行線,此生再無交集。

在她做好決定的同時,漆黑黯淡的雙眸便如同鎖定獵物的惡犬,直勾勾地、目不轉睛地定格在她的身上。

小巷外,喧鬧,混亂。

巷子裏,仿佛隔絕了一切塵世的喧囂,唯有久別但不再是重逢的故人遙遙相望。

腳步聲響起。

他朝她走去。

氣勢洶洶。

因為番外比較吃靈感嘛,所以可能更新會稍微有點不穩定,但最少也會隔日更滴~最近還在籌備新文存稿,大家多多支持呀~(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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