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場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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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83
不知是被這個出人意料的答案尬住了，還是真的在認真思考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厚著臉皮說出這種中二度爆表的話，白鳥沈默了幾秒：“……你沒有在開玩笑對吧？”
“顯而易見，”黑暗中傳來甚爾含著笑意的聲音：“沒有。”
“……”白鳥覺得有必要給這個答案的可信度打一個大大的折扣，畢竟她發自內心地覺得在精神正常的情況下自己絕對說不出這麽中二的臺詞。
“看來你不信。”甚爾又湊近了些，依稀可見瞳孔在黑暗中晃動的瑩潤水光：“真是沒辦法，我的信譽度在你心裏很低啊……為什麽？”
“我應該沒有欺騙過你才對吧？”
“是這樣沒錯。”白鳥點點頭，用‘我為什麽不相信你難道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的眼神瞅他一眼：“但沒記錯的話，你現在的行為完全可以構成犯罪吧，綁匪先生？”
“而且，”白鳥不想就無謂的話題繼續聊下去，“這句話應該由我來問才對——為什麽？”
她的語氣很輕，聽起來不太認真，但黑暗中微微繃緊的小臉卻顯露出了嚴肅的神色。
四周沒有開燈，窗簾緊閉，故而一片漆黑中唯有兩道聲音在跨過視野的阻礙進行交談。
常人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總是會因為未知而感到恐懼，自然也就習慣性地以己度人——即在自己無法視物的情況下下意識以己度人，認為對方也處於同樣的困境中。
白鳥不能確定甚爾能不能看得到，但甚爾卻能肯定她看不清，因此看似平等的條件其實並不平等，蜷縮在角落裏的小鹿看不到草叢中蟄伏的野獸正悄無聲息地朝自己靠近。
“好問題。”甚爾垂眸，忽然朝她的方向伸出手。
眼前似乎有什麽東西晃過，白鳥沒看清，下意識偏過頭去躲了躲。
‘啪嗒’一聲，眼前乍然大亮。
刺眼的光線針紮似的刺穿眼球，白鳥下意識閉緊雙眸，擡手擋住眼睛，上方忽然傳來一聲低笑。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發出來的。
等眼睛好不容易適應了光線，她才緩緩睜開眼睛，而後被近在咫尺的男人放大的面孔嚇了一跳，瞳孔驟然緊縮，手也條件反射揮了過去，被另一只屬於男性的、粗糙寬大的手掌抓住。
偏高的體溫從接觸到的皮膚表層傳遞到她的手上，淡淡的涼與幹燥的熱撞到一起，前者很快敗於後者。
白鳥皺著眉想要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對方卻並沒有如她所願地松開手，指腹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她手腕處搏動的脈絡，感受指尖下鮮活流淌的蓬勃生命力，擡眸，挑著眼皮睨她：“我似乎忘了說……”
“歡迎回家。”
他的話將白鳥的註意力引到了這間屋子裏。她這才發現身下躺著的並非預想中的‘床’，而是質感偏硬的木制長沙發，而燈源則恰巧在沙發扶手側靠上的墻壁上。擡頭環顧一圈，他們似乎正在一個看起來像是客廳的地方，不遠處的餐桌木椅上還殘留著新舊交疊的使用痕跡，沈澱著厚重且老舊的韻味。餐桌旁應該就是廚房，擺放著簡單且零碎的廚具，東西不多，但十分整潔，看得出主人的細心。再遠一些，則是玄關，玄關很簡單，鞋櫃和門口處下陷的設計都算得上常見。
收回目光，她一眼就看到了幾乎占據了一整面朝南向墻面的落地窗半遮半掩在厚實不透光的窗簾後，除了在光線下依稀能看到靠近地面翹起一角的窗簾背後玻璃折射出的光澤之外很難看出什麽。落地窗旁放著一個款式已經過時的搖籃，搖籃裏似乎堆放著一小摞書，色彩鮮明，不像是嚴肅讀物。這一小片角落收拾的很幹凈，沒有絲毫落灰的痕跡。
另外還有幾扇緊閉的房門將她探究的目光拒之門外。除此之外，仔細看也能看出些許不甚明顯的生活痕跡，以及……再一次浮現在心頭的熟悉感。
白鳥的目光定格在那一小片被刻意收拾出來的，看起來主人十分愛惜的小角落，胸口蕩起一圈又一圈起伏的波紋，久久無法平靜。
這種感受並不陌生，白鳥幾乎立刻就猜到了——這是屬於‘她’的痕跡。
她沒有多看，克制地收回目光，轉而看向正饒有興味盯著她看的男人，歪了歪頭，似乎並不清楚在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之後他忽然這麽說的含義。
甚爾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到款式略顯老舊的冰箱旁，打開，在冷氣氤氳出來之前隨手拿出一罐啤酒。
修長的手指勾住拉環，‘噗呲’一聲，白沫從打開的小口冒了出來，他仰頭悶了一口，正要轉身走回來，忽然想起什麽，偏頭瞥了一眼冰箱內部，微頓，到底還是又拿出來一罐啤酒，拎著回到沙發旁，伸手，將很快凝結出一層薄薄水霧掛壁的易拉罐遞到白鳥面前。
“喝？”
白鳥略帶防備地往後退了退，直到脊背完全貼在沙發硬邦邦的靠背上：“我可是未成年。”
她試圖通過強調這個事實喚醒這家夥為數不多的道德感。
但她顯然失敗了。
“未成年？”帶笑的聲音裏含著淡淡的諷意，甚爾細細咀嚼著這個於他而言早已變得陌生的詞，哪怕清楚她大概不會猜到就在不久前，人聲鼎沸的居酒屋裏，他親眼所見抱著玉米汁的少女不滿地嘟囔著想要從同伴杯子裏偷喝清酒的一幕。他沒有挑明，只是低聲又重覆了一遍，像是在肯定：“未成年啊……聽起來還真是年輕，看來消失的這段時間裏你過得還算不賴。”
如果不是被愛著，大概很難看到這張臉在面對他這樣的人時也能毫無芥蒂地露出笑容吧。
白鳥眨眨眼睛：“聽起來你似乎過得不太好啊，綁匪先生。”
哪怕是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被人用這樣的態度和口吻對待過，甚爾也沒有因此而惱怒，只是將手裏沒送出去的啤酒轉手放在同樣稍顯老舊的茶幾上，而後在沙發上坐下，仰面倒在靠背上，鋒利的眉壓著漆黑的眸，像暴雨來臨前黑雲壓城的陰郁天色。
“是不怎麽樣。”他隨口承認，叫人辨不清真假，隨後話題一轉：“不過我想，如果連我這種人都能過得太好的話說不定才會讓一些害蟲感到坐立難安才對。”
一點也不謙虛啊。
白鳥移開視線，繼續嘗試戳他痛腳：“看樣子討厭你的人不少。”
“是啊。”甚爾沒有否認，只是忽然側過頭掃了她一眼，漆黑深邃的眸底染上幾分躍躍欲試的好奇：“……也包括你在內麽？”
白鳥用奇怪的眼神瞅了他一眼，像是在說‘你這家夥也太沒自知之明了吧’：“你給我的生活帶來了很多麻煩。”
她微微停頓，繼續把話說完：“沒有人會喜歡麻煩。”
“這樣啊。”甚爾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似笑非笑的眼眸帶著幾分促狹，調笑似的開口：“‘如果可以把麻煩變成驚喜，能讓你的討厭稍微少一點嗎？’——想要獲取你的好感，或許我應該這麽說？”
上揚的尾音仿佛在詢問，流露出一點兒不確定，但他的語氣和神情卻絲毫沒有體現出一丁半點的試探和拉扯，反而像是連標點符號都透露著強勢的味道。
好感……？
白鳥忍不住白他一眼，起身繞過茶幾徑直走到落地窗旁的搖籃邊，垂眸看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有點在意的搖籃裏擺放整齊的一小摞書——
鮮亮的顏色和卡通童趣的圖案，無一不在昭示著這是屬於孩子的繪本。
孩子？這家夥的孩子……惠？
腦海裏尚未成型的模糊念頭因為沒能得到足夠多的線索依舊模棱兩可，白鳥收回視線，轉而走向被厚實窗簾完全遮擋住的落地窗。
擡手，指腹觸碰到窗簾厚重柔軟的布料，輕輕一拉——
窗外的世界一如往常，夜晚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盡頭，遠方天際線泛起淡淡的魚肚白，熹微的曙光在遠，昏黃黯淡的路燈在近，共同勾勒出一幅描繪著再尋常不過的黎明前夕的畫卷。
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白鳥習慣性瞇起眼睛去看遙相呼應的光影，沒有回頭。
“這是哪裏？”
本該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不知何時悄然靠近，高大的身影靜靜立於她身後，燈光從頭頂上投落，將他和她的影子相繼投射在透明的玻璃上。嬌小的身影被充斥著力量感的男性身軀所籠罩，遠遠看著倒像是親昵至極的耳鬢廝磨。
玻璃上映照出少女宛若星辰般明亮的眸，男人一如鷹隼冷銳的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她——
只可惜這雙眼睛落在他身上的時候總是少得可憐。
線條單薄的唇開合，吐出兩個音節：“東京。”
白鳥豁然擡眸，眉心微蹙：“我們不是在橫濱嗎……？”
沙啞的男性嗓音低低地笑了起來，玻璃窗裏倒映出的影子緊密相貼。屬於男性的高大身影擡起手，暧昧而輕挑地撩起少女肩側一縷垂至腰間的長發，柔軟的發絲與骨感的指節纏繞在一起，翹起的發尾從指縫探出，又被骨節膨大的拇指按住輕撚。
分明只是一個連觸碰都算不上的舉動，偏偏那雙垂斂時冷銳鋒芒系數消散的眼眸一瞬不眨地盯著她的模樣實在說不上清白——
男人漆黑的瞳仁裏仿佛燃燒著焚盡一切的烈焰，迸濺的火星子企圖墜在她的身上將她一同點燃。
然白鳥卻恍若未覺。只覺得拉扯間頭皮泛起細細密密的癢意，不由地微微偏頭，柔順的發絲便從他指尖抽出、垂落，一如火星落入浩瀚大海，消失的無影無蹤。
甚爾又笑了一下，只不過這次的笑裏多少帶了些譏諷的意味：“很意外？”
聞言，白鳥倒是認真想了想。
意外嗎？其實也不是。
就算相處時間不長，她也從蛛絲馬跡裏看出了一點兒眼前這人的本質——
非要說的話，大概就是理性與瘋狂的結合體。
既壓抑又充滿不顧一切的恣意，無疑是個矛盾又極端自洽的家夥。
如果不是足夠瘋狂，他怎麽會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不擇手段也要將她綁走的事情？
同樣，如果不是縝密的謀劃，他又怎麽可能做到連夜將她從橫濱帶回到東京來？
簡而言之，這就是一個難纏的、有理智且智商在線的瘋子。
晚上好喲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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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被這個出人意料的答案尬住了，還是真的在認真思考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厚著臉皮說出這種中二度爆表的話，白鳥沈默了幾秒：“……你沒有在開玩笑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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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覺得有必要給這個答案的可信度打一個大大的折扣，畢竟她發自內心地覺得在精神正常的情況下自己絕對說不出這麽中二的臺詞。
“看來你不信。”甚爾又湊近了些，依稀可見瞳孔在黑暗中晃動的瑩潤水光：“真是沒辦法，我的信譽度在你心裏很低啊……為什麽？”
“我應該沒有欺騙過你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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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人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總是會因為未知而感到恐懼，自然也就習慣性地以己度人——即在自己無法視物的情況下下意識以己度人，認為對方也處於同樣的困境中。
白鳥不能確定甚爾能不能看得到，但甚爾卻能肯定她看不清，因此看似平等的條件其實並不平等，蜷縮在角落裏的小鹿看不到草叢中蟄伏的野獸正悄無聲息地朝自己靠近。
“好問題。”甚爾垂眸，忽然朝她的方向伸出手。
眼前似乎有什麽東西晃過，白鳥沒看清，下意識偏過頭去躲了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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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眼睛好不容易適應了光線，她才緩緩睜開眼睛，而後被近在咫尺的男人放大的面孔嚇了一跳，瞳孔驟然緊縮，手也條件反射揮了過去，被另一只屬於男性的、粗糙寬大的手掌抓住。
偏高的體溫從接觸到的皮膚表層傳遞到她的手上，淡淡的涼與幹燥的熱撞到一起，前者很快敗於後者。
白鳥皺著眉想要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對方卻並沒有如她所願地松開手，指腹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她手腕處搏動的脈絡，感受指尖下鮮活流淌的蓬勃生命力，擡眸，挑著眼皮睨她：“我似乎忘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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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目光，她一眼就看到了幾乎占據了一整面朝南向墻面的落地窗半遮半掩在厚實不透光的窗簾後，除了在光線下依稀能看到靠近地面翹起一角的窗簾背後玻璃折射出的光澤之外很難看出什麽。落地窗旁放著一個款式已經過時的搖籃，搖籃裏似乎堆放著一小摞書，色彩鮮明，不像是嚴肅讀物。這一小片角落收拾的很幹凈，沒有絲毫落灰的痕跡。
另外還有幾扇緊閉的房門將她探究的目光拒之門外。除此之外，仔細看也能看出些許不甚明顯的生活痕跡，以及……再一次浮現在心頭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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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受並不陌生，白鳥幾乎立刻就猜到了——這是屬於‘她’的痕跡。
她沒有多看，克制地收回目光，轉而看向正饒有興味盯著她看的男人，歪了歪頭，似乎並不清楚在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之後他忽然這麽說的含義。
甚爾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到款式略顯老舊的冰箱旁，打開，在冷氣氤氳出來之前隨手拿出一罐啤酒。
修長的手指勾住拉環，‘噗呲’一聲，白沫從打開的小口冒了出來，他仰頭悶了一口，正要轉身走回來，忽然想起什麽，偏頭瞥了一眼冰箱內部，微頓，到底還是又拿出來一罐啤酒，拎著回到沙發旁，伸手，將很快凝結出一層薄薄水霧掛壁的易拉罐遞到白鳥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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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略帶防備地往後退了退，直到脊背完全貼在沙發硬邦邦的靠背上：“我可是未成年。”
她試圖通過強調這個事實喚醒這家夥為數不多的道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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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年？”帶笑的聲音裏含著淡淡的諷意，甚爾細細咀嚼著這個於他而言早已變得陌生的詞，哪怕清楚她大概不會猜到就在不久前，人聲鼎沸的居酒屋裏，他親眼所見抱著玉米汁的少女不滿地嘟囔著想要從同伴杯子裏偷喝清酒的一幕。他沒有挑明，只是低聲又重覆了一遍，像是在肯定：“未成年啊……聽起來還真是年輕，看來消失的這段時間裏你過得還算不賴。”
如果不是被愛著，大概很難看到這張臉在面對他這樣的人時也能毫無芥蒂地露出笑容吧。
白鳥眨眨眼睛：“聽起來你似乎過得不太好啊，綁匪先生。”
哪怕是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被人用這樣的態度和口吻對待過，甚爾也沒有因此而惱怒，只是將手裏沒送出去的啤酒轉手放在同樣稍顯老舊的茶幾上，而後在沙發上坐下，仰面倒在靠背上，鋒利的眉壓著漆黑的眸，像暴雨來臨前黑雲壓城的陰郁天色。
“是不怎麽樣。”他隨口承認，叫人辨不清真假，隨後話題一轉：“不過我想，如果連我這種人都能過得太好的話說不定才會讓一些害蟲感到坐立難安才對。”
一點也不謙虛啊。
白鳥移開視線，繼續嘗試戳他痛腳：“看樣子討厭你的人不少。”
“是啊。”甚爾沒有否認，只是忽然側過頭掃了她一眼，漆黑深邃的眸底染上幾分躍躍欲試的好奇：“……也包括你在內麽？”
白鳥用奇怪的眼神瞅了他一眼，像是在說‘你這家夥也太沒自知之明了吧’：“你給我的生活帶來了很多麻煩。”
她微微停頓，繼續把話說完：“沒有人會喜歡麻煩。”
“這樣啊。”甚爾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似笑非笑的眼眸帶著幾分促狹，調笑似的開口：“‘如果可以把麻煩變成驚喜，能讓你的討厭稍微少一點嗎？’——想要獲取你的好感，或許我應該這麽說？”
上揚的尾音仿佛在詢問，流露出一點兒不確定，但他的語氣和神情卻絲毫沒有體現出一丁半點的試探和拉扯，反而像是連標點符號都透露著強勢的味道。
好感……？
白鳥忍不住白他一眼，起身繞過茶幾徑直走到落地窗旁的搖籃邊，垂眸看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有點在意的搖籃裏擺放整齊的一小摞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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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這家夥的孩子……惠？
腦海裏尚未成型的模糊念頭因為沒能得到足夠多的線索依舊模棱兩可，白鳥收回視線，轉而走向被厚實窗簾完全遮擋住的落地窗。
擡手，指腹觸碰到窗簾厚重柔軟的布料，輕輕一拉——
窗外的世界一如往常，夜晚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盡頭，遠方天際線泛起淡淡的魚肚白，熹微的曙光在遠，昏黃黯淡的路燈在近，共同勾勒出一幅描繪著再尋常不過的黎明前夕的畫卷。
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白鳥習慣性瞇起眼睛去看遙相呼應的光影，沒有回頭。
“這是哪裏？”
本該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不知何時悄然靠近，高大的身影靜靜立於她身後，燈光從頭頂上投落，將他和她的影子相繼投射在透明的玻璃上。嬌小的身影被充斥著力量感的男性身軀所籠罩，遠遠看著倒像是親昵至極的耳鬢廝磨。
玻璃上映照出少女宛若星辰般明亮的眸，男人一如鷹隼冷銳的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她——
只可惜這雙眼睛落在他身上的時候總是少得可憐。
線條單薄的唇開合，吐出兩個音節：“東京。”
白鳥豁然擡眸，眉心微蹙：“我們不是在橫濱嗎……？”
沙啞的男性嗓音低低地笑了起來，玻璃窗裏倒映出的影子緊密相貼。屬於男性的高大身影擡起手，暧昧而輕挑地撩起少女肩側一縷垂至腰間的長發，柔軟的發絲與骨感的指節纏繞在一起，翹起的發尾從指縫探出，又被骨節膨大的拇指按住輕撚。
分明只是一個連觸碰都算不上的舉動，偏偏那雙垂斂時冷銳鋒芒系數消散的眼眸一瞬不眨地盯著她的模樣實在說不上清白——
男人漆黑的瞳仁裏仿佛燃燒著焚盡一切的烈焰，迸濺的火星子企圖墜在她的身上將她一同點燃。
然白鳥卻恍若未覺。只覺得拉扯間頭皮泛起細細密密的癢意，不由地微微偏頭，柔順的發絲便從他指尖抽出、垂落，一如火星落入浩瀚大海，消失的無影無蹤。
甚爾又笑了一下，只不過這次的笑裏多少帶了些譏諷的意味：“很意外？”
聞言，白鳥倒是認真想了想。
意外嗎？其實也不是。
就算相處時間不長，她也從蛛絲馬跡裏看出了一點兒眼前這人的本質——
非要說的話，大概就是理性與瘋狂的結合體。
既壓抑又充滿不顧一切的恣意，無疑是個矛盾又極端自洽的家夥。
如果不是足夠瘋狂，他怎麽會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不擇手段也要將她綁走的事情？
同樣，如果不是縝密的謀劃，他又怎麽可能做到連夜將她從橫濱帶回到東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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