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修羅場73

關燈
修羅場73

走近一些後,白鳥停下腳步,掛在眼角眉梢的輕淺笑容隨著熟悉的身影大步朝她走來而不斷擴大,她眉眼彎彎,像極了每一次推開酒吧的玻璃門走進來時那樣,揮揮手,熟稔地同眾人打招呼。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滾到嘴邊的‘你怎麽來了’在久違的問候下頓時失聲,周防尊啞然失笑,微啞磁性的聲音裏隱約夾雜著秘而不宣的無奈縱容。

側目,眼角餘光已經看到穿著精致裙裝的安娜已經掙脫了多多良的手,小皮鞋在光滑的瓷磚地面上猜出清脆的腳步聲,一貫沈穩的孩子難得流露出幾分孩子氣,蹭到白鳥身邊悄然牽住她的衣角。

“嘟理。”小蘿莉仰起白皙的小臉,黯淡紅瞳在這個瞬間仿佛註入星光,長長的銀發月輝般傾瀉而下,落在繁覆華麗的紅黑色精致蕾絲洋裝上,形成強烈而鮮明的色彩碰撞:“我也要。”

洋娃娃一樣精致的小蘿莉沒頭沒腦地對著她說了這麽一句叫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然而白鳥聽懂了。

她伸手摸摸安娜的腦袋,轉而牽住孩子小小的柔軟的手,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小袋紅色布袋裝著的巧克力,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從不會因為安娜年紀尚小就把她當成不懂事的孩子糊弄:“好久不見,安娜。”

“和上次一樣,是賠禮哦。”

安娜接過小布袋捧在手裏,歪頭想了一會兒,忽然認真道:“是‘禮物’。”

白鳥眨眨眼睛,知道她想要表達的大概是‘是為了治病,沒有失約,所以不是賠禮’的意思,點點頭默認了這個說法:“那就把它當成好久不見的小驚喜吧?”

安娜精致的小臉上緩緩綻放出淺淺小小的笑容,用力點頭:“嗯!”

安撫好格外依賴她的安娜,白鳥這才擡頭看向大家,目光一一從每一張熟悉的面容掠過,猝不及防撞入汪洋似的暖融融的燦金色中。

難以想象,這樣一雙黃水晶般剔透的瞳孔會出現在氣場強大沈穩的男人身上,且毫不違和。

不等他們先開口問起,白鳥率先彎起眼眸,罕見地露出狡黠的一面:“我可是一直非——常期待能和大家見面哦,結果居然不打算讓我知道你們準備提前來橫濱嗎?”

少女清亮的聲音哪怕是在人來人往的鐵道站口也極為清晰地傳入到所有人耳朵裏,無論是佯裝憤憤不平刻意拉長的音調也好,還是小狐貍似的狡猾地倒打一耙也罷,都顯得格外嬌憨……也異常難得。

起碼在暗處窺伺的眼睛的主人就從未見過她在包括他的兒子在內的任何人面前露出過這副刺眼到讓他這樣的人心裏的惡無處遁逃的,宛若初升的太陽一樣的模樣來。

這讓並未將這群人放在眼裏的甚爾總算將目光鎖定在了為首的紅發男人身上。

正無奈看著發現自己的話非常有道理後愈發理直氣壯的少女微微擡起下巴興師問罪的眉眼,周防尊低笑,準備說些什麽,舒展的眉宇驀地攏起,敏銳擡眸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陰翳冰冷的審視驟然消失,他只看到了來去匆匆的行人與路過時不自覺投過來的或是驚艷或是欣賞的目光。

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

但那仿若蟄伏於暗處的毒蛇預備向敵人發起進攻的打量絕對不是他的錯覺。

“尊?”一只手搭上他緊繃的肩膀,向來作為參謀存在的草薙出雲具備極其聰敏的嗅覺和觀察力,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周防尊的異樣,墨鏡後的目光掃向四周,來回游移著尋找可疑人物。

“嗯。”周防尊應了一聲,算是印證了他的猜測。而後挪動腳步,側身擋住白鳥和安娜的身影。

這是‘附近有情況,敵人不明,暫時不方便動手’的信號。

草薙出雲收回視線,多年來的默契讓他不需要多說就理解並第一時間執行「王」的意志,壓下升起的戒備,他狀似無疑地挪動腳步加強另一邊警惕,恢覆成平時隨性的語氣,自然而然地加入白鳥和安娜小聲的交談中。

“原來只為安娜準備了驚喜嗎?嘛,對白鳥來說我們這群臭烘烘的男人果然是多餘的啊……對吧,尊?”

草薙先生懶洋洋又欠揍的語氣實在是再好辨識不過,白鳥和安娜幾乎同時朝他看了過去,不同於安娜大大的眼睛裏寫滿了‘壞蛋出雲幹壞事又拉上尊’的鄙夷,白鳥晃晃手上的袋子,佯裝苦惱實則蔫壞地嘆氣:“既然這樣,那我只好把特地一大早起床繞路去買的中華街大包子帶回家了……”

“咦?”草薙出雲還沒說話,一旁眉眼溫潤神情柔和的十束多多良眼睛一亮,一把將友人擠開,“是網路上由游客票選出來的、據說需要排隊才能買到的中華街大包子嗎?”

白鳥笑瞇瞇:“是呢。十束先生要嘗嘗嗎?”

“可以嗎?”這麽說著的青年眼睛都要黏在她手上的油紙袋上了,儼然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當然。”莞爾一笑,白鳥直接把手裏特地拜托老板用保溫袋包好提了一路的沈甸甸的袋子遞過去,還不忘單獨拿出一個探頭對從下車看到她之後就一直皺著眉頭苦大仇深的八田美咲揶揄一句:“雖然八田你看起來不太想要見到我的樣子,但我可是非常大方的也給你帶了一份哦。”

發呆走神的八田美咲在從她嘴巴裏聽到自己名字的一瞬間就大感不妙,立刻警覺了起來,然而還是沒能躲過不知道有什麽怪癖唯獨熱衷於挑釁差不多身為同齡人的自己的惡劣少女不懷好意的調侃。

他咬咬牙,狠狠回擊:“什麽啊!我才不——”

‘稀罕’的音節還沒說出口,就眼睜睜地看著那張白白小小、不曉得是不是因為身體不好才不怎麽長肉的臉上露出一抹失落的神色,話語戛然而止,他忽然意識到就算這家夥性格頑劣惡趣味還喜歡告狀並且總是捉弄他——這麽一看被欺壓的更慘的人反而是他才對吧!——但想想沒準都是因為性格太糟糕和總是跑去治病不懂得怎麽交朋友才會這樣,於是惡聲惡氣的話語胎死腹中,他粗魯地一把接過那只瘦小到誰也打不過的手上遞過來的油紙包著的熱騰騰的包子,咬牙切齒:“……才沒有!”

‘才沒有不想見到你這個告狀精。’

聽出他的畫外音,白鳥一大早爬起來的疲累瞬間煙消雲散——嘛,才不是因為她覺得故意戲耍八田和家裏那個笨蛋傲嬌侑介非常解壓呢。

心滿意足地縮回腦袋,白鳥本想再拿一個包子給安娜墊墊肚子,扭頭發現安娜手上不知道被誰塞了一個比臉還大的、皮薄餡多的白白胖胖大包子,正一手包子一手還握著裝著巧克力的紅色小袋子,甚至沒有多餘的手可以來牽她,忍不住笑了起來,彎月似的眉眼盈滿輕快笑意。

明明既不是莊嚴華麗的高檔餐廳,也不是熱鬧嘈雜的繁華街頭,僅僅只是總為人們帶來離別與團聚的鐵道站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她和一大幫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聚集在一起、從此將彼此當作比夥伴更親密、比親人更緊密的存在站在這個對於整個廣闊的世界而言小的不起眼的角落裏,分享著再普通不過的食物。

他們不會在意旁人匆忙的腳步,自顧自為她停留;他們也從不在意四面八方的打量,大口滿足地解決掉手裏的食物;他們也從不會追問緣由,無論接收到的是善意還是惡意都會滿不在乎地丟到腦後……白鳥承認,在許多方面,她向往並享受於與這群人的相處。

那種‘不因你是誰、而因你是你’的接納和信任大抵輕而易舉地俘獲了她。

她眉眼彎彎,眼波不再平靜,宛若沈沈海面泛起陣陣漣漪。

一個被細心撥開油紙的細白圓潤的東西遞到她的面前,絲絲縷縷的香氣霸道地占據了所有的嗅覺,白鳥順著幹凈的指尖緩緩上移,望進男人琥珀色的瞳孔裏。

“不燙了,嘗嘗?”

紅發似火的男人渾身上下流露出不同於極具攻擊性的外表的沈穩,迎著她的視線微微挑眉時又顯出幾分散漫的不羈,偏偏說出的話細膩,矛盾的強勢和柔和在他身上格外自洽。

白鳥搖搖頭,朝他眨眨眼睛,小聲洩密:“打包之前我已經偷偷吃飽了——”

“抓住了。”幽幽男聲從一旁鉆出,草薙出雲一臉促狹:“有什麽事是我不能聽的嗎?”

“……有。”白鳥一本正經點點頭。

“哦?是什麽?”草薙出雲湊近,被從一旁伸出的大手不客氣推開,他無所謂地聳聳肩,舉起手做出‘安啦安啦不會再犯’的投降姿勢。

白鳥神神秘秘:“草薙先生想知道嗎?”

“我倒要聽聽你和尊還有什麽不能讓我知道的事情。”吊兒郎當的草薙出雲話裏有話。

可惜白鳥在他們面前完全不會像在某些心眼子多的不得了的人面前一樣逐字逐句分析,聞言也沒多想,狡黠一笑,唇畔露出小巧的梨渦:“既然草薙先生想要知道……”

“哦?”

她十分耍賴地攤開手,往幾口解決掉一個大包子後隱隱帶笑看著他們的周防尊身後一躲,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理直氣壯:“那我當然就更不能說了。”

“……”草薙出雲噎了一下,再一看周防尊朝他神色柔和,儼然要助紂為虐的架勢,不免扶額失笑:“你們兩個家夥,真是……”

肩上搭上一只手,回頭,兩邊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八田美咲露出對他的遭遇感同身受的難兄難弟表情。

就連一旁的安娜和多多良也跟著看過來,多多良笑的幹凈溫和,但不難看出對友人難得吃癟的促狹。安娜則仰著小臉一本正經:“秘密,出雲想知道嗎?”

“果然只有安娜知道心疼為吠舞羅辛苦操勞的出雲哥……”草薙出雲話還沒說完,安娜已經搖搖頭,頂著一張精致可愛的小臉學起了白鳥的惡趣味:“不告訴出雲。”

草薙出雲:“……”

他無奈攤手,笑著輕啐幾句,八田察覺到不妙,趕在再次被盯上之前梗著脖子把腦袋縮了回去。

白鳥笑的開心,身側高大的男人垂著眼皮看她,唇角也牽起淺淺的弧度。

這一幕盡數落入遠處的眼睛裏,‘哐當!’一聲,望遠鏡被砸的四分五裂。

甚爾磨刀霍霍.jpg

下一本在腦子裏捋了一下,主打第二人稱代入式敘事,帶一點點可有可無也可以當作金手指看的克系,這次應該會是傳統意義上的女強輕松向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加載pog中 3瓶;大大求更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