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場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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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71
時間一晃又過去幾天，白鳥的生活就像燒開的水在短暫的沸騰後終於迎來了平靜。
但也只是相對的平靜。
圍繞在她身邊的人總是來來去去，五條悟和夏油傑這兩個人裏總有一個會在某些時候偶爾消失一段時間，據說是為了應付自從他們把咒術界唯一擁有使用反轉術式治療他人能力的硝子拐走後使得貪生怕死的高層們終日惶惶不安，於是出於護短不得不替他們抗下上面的壓力因此在短短的一個月時間裏變得越發暴躁易怒的，學生時代的老師丟過來的外派任務。
不過這些事情倒不是他們本人親口告訴她的，而且白鳥也不認為自己具備能夠發現身體素質好到突破科學閾值、附帶統稱為咒力術式等等稱謂的神乎其神超自然能力的兩人外出的原因。更別提據硝子所說，他們一般都會選在夜間活動，一方面是因為夜晚一般民眾更少，更適合降下「帳」開展拔除行動；另一方面……
在白鳥靜靜地等待她繼續說下去時，硝子只是雙手托著下巴愛戀地看她一會兒，然後懶洋洋地嘟噥一句“我憑什麽要幫兩個傲慢的人渣說好話啊”後，神秘兮兮地朝她眨眨眼睛：“想要知道的話就親口去問問他們好了。反正只要是白鳥你問的話，那兩個家夥絕對不會像對待老師那樣敷衍了事。”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白鳥已經對這位據說被視作咒術界明珠的家入小姐有了一定的了解——她看起來懶洋洋的不太喜歡被卷入紛爭的樣子，但心裏一直都有著一桿秤，在行事上因為和五條悟他們身為同期生的緣故會更偏向於他們，工作壓力大所以嗜酒，沒工作的時候不是喝酒就是補覺……以及，一旦她把話題推出去，就意味著這是件麻煩事兒。
點點頭，白鳥沒有追問，但也在心裏給這件事情打上了麻煩的標簽，她轉念一想，忽然想到另一個大多時候沈默寡言、但仔細想想就會發現他其實默默做了很多的孩子：“那惠惠呢？他什麽時候會回來呢？”
臨行前，把從超市訂購的鮮牛奶按照日期從近到遠一一放進冰箱整理好後，黑發黑眸的青年冷靜自持的眉眼在早晨的晞光下顯得愈發少年英氣，修長的手指把熱好的牛奶放在她的面前，一貫沈默的伏黑惠那天突然意外主動地坐到了她身旁，白鳥用餐時總能感受到他時常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像是不舍，又像是極力克制的眷戀。
她說不清。只記得，飯後他忽然敲響了正準備午睡的她的房門。眉目精致的青年神色柔和晦澀，長長的眼睫毛宛若掃清陰霾的小刷子，露出明亮水潤的眼睛。
他克制地站在門外，微微垂著眼眸看著門內困倦的她，眼睛裏藏著淡淡的糾纏的懷戀，唇角牽起，露出柔軟的、孩子一樣可愛的笑容，簡短而認真地向她提出了道別。
除了無法輕易透露的任務信息之外，他仔仔細細地對她交代了此行的地點和大概要花費的時間，並在最後，在她強忍著睡意認真去聽的時候，忽然鄭重其事地承諾會在下一次見面時給她帶回當地的特產。
這副正經的模樣可愛極了，彼時白鳥一時之間被他唬住，稀裏糊塗爬上床半夢半醒間才後悔起剛才沒能伸手捏一捏那張笑起來時格外孩子氣的臉。
恍惚間，她似乎做了一個夢。夢裏，她看到一團小小軟軟的幼崽。幼崽頂著碎碎的黑發，白嫩的小臉上嵌著兩顆洗過的葡萄似的黑眼珠，安安靜靜地躺在搖籃裏，從寒風凜凜的冬天到萬物覆蘇的春天，又從生機勃勃的春天到暑熱難耐的夏天，最後進入秋天，任憑外界四季交替，孩子所能看到的卻只有那樣一方小小的天地。
很快，孩子長大了。他學會手腳並用地扭著小小的身體爬到窗邊，沈默而又認真地觀察著透明殼子外的世界。再後來，看得見摸不著的世界也不再對他有吸引力，但他還是總坐在窗邊，一言不發地盯著陸地上蜿蜒著伸入樓道的小路看。
夢裏，她有時探出頭來去看搖籃裏過分安靜的孩子。那小小一團晶瑩剔透的孩子就像是能夠看到她似的，每當這時總會睜著黑潤潤的眼睛，揮舞著藕節似的手臂向她伸來。有時，她也會站在不遠處好奇地看著窗邊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的孩子，直到他像是意識到什麽似的緩緩轉過頭，烏黑的瞳仁總能精準無誤地鎖定她的身影，然後稚嫩安靜的孩子就會費力地驅使不聽話的四肢朝著她的方向爬過來。
這個夢做了很久很久，久到夢裏的她仿若游魂靜靜地看著一只胳膊長短的人類幼崽慢慢長成眉目精致卻全然沒有這個年紀的孩子本該擁有的天真爛漫的小小少年。
小少年似乎不再和兒時一樣能看到她的存在，他按部就班地上學，自力更生地生活，時常背著書包提著不知從哪兒買回來的菜，時常踩在凳子上揮舞著鍋鏟給自己準備晚飯，也時常伏在窗邊的小桌子上一筆一劃地完成家庭作業，不時擡起頭盯著樓下蜿蜒的小路發一會兒呆，就像是期待著誰從那條小路的盡頭一步步走來。
唯一不變的，大抵是這孩子無論是臨出門前，還是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對著空蕩冷清的屋子說一句“我出門了”和“我回來了”。
沒有表情的小臉認真且莊重，就像……這一次伏黑惠離開之前做的那樣。
惠……？
不經意間冒出的想法讓白鳥感到恍惚，為什麽會把惠和夢裏的孩子聯系到一起呢？那明明……只是一個夢而已。
是因為相似的眼睛和神色嗎？還是……
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堵在胸口，白鳥揉了揉怦怦跳動著的心臟的部位，企圖對那股揮之不去的躁郁進行物理驅逐。
硝子懶洋洋地枕在她腿上，手臂自然垂落，隨手將還有一大堆待處理工作的手機丟到一旁，“惠？他的話……應該有好好和白鳥你說明離開的理由才對。”
“唔。”白鳥低垂著眼簾含糊應了一聲，“說是同事負責的區域出了點問題，咒靈、術式、需要支援……什麽的，”頓了頓，她老實搖頭：“聽不懂。”
許是被她誠實坦然的態度逗樂，硝子噗嗤一下笑彎了眸，擡手愛憐地摸摸她的臉，感嘆道：“說起來，那位……太宰先生？似乎也不見了呢。”
“‘因為某些暫時還不能讓小白鳥知道的原因，我要暫時替某些人幹點接受範圍之內的麻煩事兒以便換取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不過不要擔心，身為殉情對象，我可是絕對不會在小白鳥之前死掉的！總之，安心啦，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一定會保住性命回來和小白鳥一起殉情哦~’——”
一口氣把太宰治突然消失之前跑過來對她說的一大段話覆述出來，白鳥點點頭：“太宰先生是這麽說的。”
硝子被她一本正經的語氣逗得樂不可支，整個人笑到直不起腰，蜷著上半身從沙發上滾了下來，‘啪唧’一下掉下去，好在地毯足夠厚實，倒是沒有摔傷。
白鳥伸手撈她，但沒撈到，俯身看她沒事人兒似的仰面躺在地毯上還在笑個不停，摸摸鼻子悻悻縮回腦袋。
聽到動靜的夏油傑從剛才家政阿姨買菜回來之後起就跟進去一直在廚房裏搗鼓著什麽，此時探出頭來先是看了一眼笑的肩膀直打顫的硝子，又神色自若地看向像一只小鴨子似的跪坐在沙發上的白鳥，略微挑眉：“怎麽了？”
白鳥瞅一眼靠不住的硝子，自覺轉移話題：“傑在跟著阿姨學料理嗎？”
夏油傑不動聲色地掃過她微微顫動的眼睫，低下頭輕笑，沒有戳破，欣然點頭：“唔，算是吧。”反正也不是什麽值得驚訝的事情。
“咦？為什麽會突然對料理感興趣……”少女的困惑裏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沮喪。
真是好猜啊，像一張白紙一樣幹凈的白鳥。
喉嚨裏發出愉悅的笑聲，夏油傑佯裝沒有察覺，做出認真思考的模樣。
為什麽呢……
大概是突然發現拋開種種自傲的實力因素後，雄性如果想要在求偶過程中得到更多的青睞，廚藝也可以被納入衡量標準——且占比不低。
再加上家庭原因，他不說從小就接觸烹飪，也勉強能算得上對這一方面有所了解，比起一心追求變強、根本懶得把多餘的眼神分給這些小事，生活上所有瑣碎細節無論大事小事都會由專人負責料理的五條悟來說，他在這一方面稍微努力一下還是有可能反將一軍的……吧？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他心裏略帶苦惱、面上卻雲淡風輕地想著：就算沒有明確表現出來，但目前的白鳥貌似對於蓋有‘溫柔’和‘烹飪’這兩個標簽的人相當感興趣啊。
前者只要他好好藏起馬腳，多少還是能沾上邊的。後者嘛……雖說之前接觸不算多，但耐下心來和精通此道的猴……普通民眾好好取經的話，怎麽說也不會差到哪裏去才對。
嘛，在這一點上，哪怕是年少時接受了白鳥的建議不斷去接觸‘真正的人’後還是無法改變想法的夏油傑也不得不承認，弱小的猴子們還是有除了不斷制造出負面情緒之外的其他用處的啊。
唔，說起來……該說不愧是白鳥嗎，輕輕松松就能做到任何人都沒辦法做到的事情呢——畢竟，就連一貫不將任何人、更何況毫無能力的普通民眾放在眼裏的悟都知道在沒被徹底接納之前暫時收斂起那副唯我獨尊的傲慢嘴臉，那他又怎麽能落後呢。
但這樣的理由顯然沒辦法對有著明亮眼眸、認真等待他給出答案的少女說出口。
夏油傑笑意愈發濃郁，聲線輕而緩，慢條斯理地彎起狹長眼眸：“大概是因為……”
“我想你會喜歡。”
好消息：順利的話下章進主線
壞消息：下周可能要咕咕puq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吳老窮 16瓶；加載pog中 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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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克制地站在門外，微微垂著眼眸看著門內困倦的她，眼睛裏藏著淡淡的糾纏的懷戀，唇角牽起，露出柔軟的、孩子一樣可愛的笑容，簡短而認真地向她提出了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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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副正經的模樣可愛極了，彼時白鳥一時之間被他唬住，稀裏糊塗爬上床半夢半醒間才後悔起剛才沒能伸手捏一捏那張笑起來時格外孩子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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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孩子長大了。他學會手腳並用地扭著小小的身體爬到窗邊，沈默而又認真地觀察著透明殼子外的世界。再後來，看得見摸不著的世界也不再對他有吸引力，但他還是總坐在窗邊，一言不發地盯著陸地上蜿蜒著伸入樓道的小路看。
夢裏，她有時探出頭來去看搖籃裏過分安靜的孩子。那小小一團晶瑩剔透的孩子就像是能夠看到她似的，每當這時總會睜著黑潤潤的眼睛，揮舞著藕節似的手臂向她伸來。有時，她也會站在不遠處好奇地看著窗邊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的孩子，直到他像是意識到什麽似的緩緩轉過頭，烏黑的瞳仁總能精準無誤地鎖定她的身影，然後稚嫩安靜的孩子就會費力地驅使不聽話的四肢朝著她的方向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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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間冒出的想法讓白鳥感到恍惚，為什麽會把惠和夢裏的孩子聯系到一起呢？那明明……只是一個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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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被她誠實坦然的態度逗樂，硝子噗嗤一下笑彎了眸，擡手愛憐地摸摸她的臉，感嘆道：“說起來，那位……太宰先生？似乎也不見了呢。”
“‘因為某些暫時還不能讓小白鳥知道的原因，我要暫時替某些人幹點接受範圍之內的麻煩事兒以便換取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不過不要擔心，身為殉情對象，我可是絕對不會在小白鳥之前死掉的！總之，安心啦，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一定會保住性命回來和小白鳥一起殉情哦~’——”
一口氣把太宰治突然消失之前跑過來對她說的一大段話覆述出來，白鳥點點頭：“太宰先生是這麽說的。”
硝子被她一本正經的語氣逗得樂不可支，整個人笑到直不起腰，蜷著上半身從沙發上滾了下來，‘啪唧’一下掉下去，好在地毯足夠厚實，倒是沒有摔傷。
白鳥伸手撈她，但沒撈到，俯身看她沒事人兒似的仰面躺在地毯上還在笑個不停，摸摸鼻子悻悻縮回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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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他心裏略帶苦惱、面上卻雲淡風輕地想著：就算沒有明確表現出來，但目前的白鳥貌似對於蓋有‘溫柔’和‘烹飪’這兩個標簽的人相當感興趣啊。
前者只要他好好藏起馬腳，多少還是能沾上邊的。後者嘛……雖說之前接觸不算多，但耐下心來和精通此道的猴……普通民眾好好取經的話，怎麽說也不會差到哪裏去才對。
嘛，在這一點上，哪怕是年少時接受了白鳥的建議不斷去接觸‘真正的人’後還是無法改變想法的夏油傑也不得不承認，弱小的猴子們還是有除了不斷制造出負面情緒之外的其他用處的啊。
唔，說起來……該說不愧是白鳥嗎，輕輕松松就能做到任何人都沒辦法做到的事情呢——畢竟，就連一貫不將任何人、更何況毫無能力的普通民眾放在眼裏的悟都知道在沒被徹底接納之前暫時收斂起那副唯我獨尊的傲慢嘴臉，那他又怎麽能落後呢。
但這樣的理由顯然沒辦法對有著明亮眼眸、認真等待他給出答案的少女說出口。
夏油傑笑意愈發濃郁，聲線輕而緩，慢條斯理地彎起狹長眼眸：“大概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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