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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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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5

“歡迎收看今天的早間新聞,以下為您播報的是橫濱的大型傷人事故……”

“據悉,橫濱某某區某某街道附近再一次出現疑似聚眾尋釁滋事現象,據本臺記者了解,或為多人鬥毆中采用大型殺傷性武器前未及時有效地疏散群眾,以至於部分不願離開的圍觀群眾受到波及,造成該地出現大範圍輕傷現象,所幸當地片區警署及時趕到將傷員緊急送往醫院進行治療。”

“據目擊者親口所述,此次鬥毆事件為一對多,而造成本次大範圍傷害的為‘一對多’中弱勢方的一人,該嫌疑人黑衣黑發,身上藏著尋常人看不見的怪物……以上為熱心市民所提供的線索,真實性有待考證,本臺僅代為轉述。”

今日份的早間新聞由一件發生在橫濱的大型輕傷事故拉開了序幕,朝日奈家的就餐習慣裏並不包括食不言,除了新聞裏溫和專業的男女聲之外,餐桌上還時不時傳來交談聲。

橫濱啊……聽起來似乎是個‘熱鬧’的城市呢。

白鳥小口小口喝著暖呼呼的味增湯,腦海裏莫名浮現出這樣的念頭——或許有機會可以去一趟,沒準會遇上些有趣的事情……以及有趣的人也說不定。

唔,沒記錯的話,森醫生似乎是橫濱人?也不知道他對這段時間以來發生次數越發頻繁的大型事故有什麽看法。

有一搭沒一搭地胡思亂想著,白鳥沒有註意到身旁的繪麻悄悄蹙起的眉。

電視裏的新聞播報還在進行著。

“接下來播報的是……東京某廢棄養老院一夜之間慘遭破壞,年久失修的十九層高大樓被不明物體貫穿而沒有倒塌,視頻中大樓表面出現多個直徑三米以上的貫穿口,內部情況無法勘察,以及留下了數個嵌入地面的半圓形大坑,所幸暫未發現傷亡。”

“目前襲擊大樓破壞建築物的嫌疑人尚未找到,警方將本案定性為蓄意制造社會恐慌,懷疑為多人組織作案,附近居民外出需提高警惕註意是否有可疑人員出沒……”

廢棄養老院?

看著電視屏幕上投射出來的建築物影像,白鳥皺著眉想了想,印象裏似乎在哪裏看到過……到底是哪裏呢……算了,她決定放過自己的腦細胞,把想不起來的事情一概歸類為不重要的事情。

“最近……有些不太平呢。”

帶著淡淡憂慮的聲音從身旁的位置傳來,白鳥放下瓷碗,轉頭望去:“姐姐在擔心嗎?”

繪麻輕輕頷首,眉心微蹙:“類似的事情越來越頻繁了,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這樣下去普通人還能不能繼續維持正常的生活和工作。

她並沒有把話說完,但白鳥還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想要表達的意思。

“我會保護姐姐的。”瑩潤的黑眸仿佛盛著盛夏的星夜,如幕的墨色下布滿細碎的繁星,就這樣認真而堅定地凝視著她,漆黑的瞳仁裏映照出小小的身影,與那片浩瀚的星空相比是如此的渺小,卻又像是被銀河珍而重之地圍繞包裹著。

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眼神與承諾,更何況是本就不會拒絕妹妹的繪麻。

餐桌上時有時無的交談聲不知何時小了下來,一道道若有似無的目光時而落在她們的身上,時而又掩飾般地飄忽不定,但任由幾道生怕不會被發現的視線堂而皇之地環繞在兩人身上。

繪麻總會在與妹妹相關的事情上顯得格外遲鈍,交頭接耳說著悄悄話的姐妹倆一個全然沒有註意到自己已經成為了所有人註視的焦點,一個則是習慣性對姐姐之外的人不甚在意,自然也就對投射在身上的視線表現出了漠不關心的態度。

繪麻無奈笑笑,擡手戳了一下妹妹的額角,小聲嗔怪道:“嘟理!”

“我知道姐姐在擔心什麽。”白鳥捧著臉笑得眉眼彎彎:“不過那種事情怎麽想都不像是會發生在我身上嘛。”

她可沒有說謊,白鳥不認為自己會和這些聽起來就不太像身為再平凡不過的普通市民的她能接觸到的事情扯上關系。

不過……那件事應該、大概、也許、可能……不算危險行為吧?

她眨眨眼睛,企圖掩蓋住心裏那一丟丟的心虛——雖然她確實是後來才發現的,而且至今為止也只是知道而非參與,姐姐就算知道了應該也不會生她的氣……吧?

不行不行!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不然絕對會被拆穿的!

一旦對在意的人隱瞞或說謊就很容易因為心虛而產生負罪感這種設定到底是誰強加給她的啊,明明她應該是宇宙超級無敵大詐騙分子才對——等等,這個槽多無口的中二稱號又是什麽鬼?!

啊,一定是最近狗血偶像劇看多了連帶著腦子也超負荷了,絕對不可能是已經即將成年的她覺醒了遲到的中二叛逆期……絕對不可能!

白鳥很快就說服自己接受了這個不合理中又帶著一絲絲合理的借……理由。

早餐進行到尾聲,早間新聞的播報仍然還在繼續。

“最後……東京市內空中巨劍再度出現。據悉,昨日東京上方再度驚現傳聞中的‘達摩克裏斯之劍’,巨劍顯形產生的磁場導致空中工作設備報廢,目前前線工作者暫無可視清晰視頻傳來,此次顯現巨劍的究竟為哪一方勢力暫時也不得而知,請各位市民不要恐慌,照常工作和生活……”

“以上是今天的早間新聞播報,本臺記者將會為您持續跟進……”

達摩克裏斯之劍……難道這就是怕什麽就來什麽嗎?

熟悉的名詞忽然在耳邊響起,垂斂的羽睫輕輕顫動,白鳥握著調羹的手不自覺緊了緊,瓷器碰撞發出輕細的脆響,點滴溫熱的液體被晃蕩的水波帶起,濺到她的手指上。

白鳥凝眉看著指節上掛著的清亮湯汁晃了會神,一塊深藍色的手帕被一只纖細清瘦的手托著闖入視野,漫不經心地遞到她手邊。

順著一小截裸露在外的皓白手腕看去,懶洋洋撐著下頜的風鬥掀起沈重的眼皮,困倦的眼眸在察覺到她的目光後浮現出狡黠的笑意。

‘我、看、到、了。’少年無聲說道。

白鳥坦然回望,漆黑的眸底平靜如水。

少年臉上狡黠的笑意陡然消失,含笑的眼眸也隨之陰沈下去,手腕翻轉,深藍色的手帕不容拒絕地蓋在她的手上,拭去那一點兒礙眼的水漬。

白鳥面無表情地收回手,掃了一眼手帕上泅濕的痕跡:“謝謝。”

“怎麽了?”繪麻轉頭問道。

“沒什麽。”搖搖頭,白鳥看了一眼電視屏幕下方顯示的時間,起身準備把餐具拿到廚房:“時間差不多了,我……”

早晨的用餐時間不管是對於高中生來說還是社畜來說都算不上富裕,餐桌上從不久前開始就陸陸續續多了幾個空位,朝日奈家的傳統活動之一大概就是明明每天都能見面但每一次出門前都一定要鄭重其事地和這個大家庭裏目前僅有的兩名女性一一打招呼,被荼毒了將近一年的白鳥也在不知不覺中‘被迫’沾染了類似的壞習慣——

只不過對象從‘朝日奈家目前僅有的兩名女性’換成了‘最喜歡的繪麻姐姐’一個人而已,類似於群攻技能轉換成單體攻擊?

……不,這到底是什麽糟糕的比喻啊!一定是因為八田天天都在念叨亂七八糟的游戲技能的緣故。

話還沒說完,手裏沈甸甸的餐具就被繪麻接了過去,“不知不覺已經這個時候了嗎,嘟理快去學校吧——對了,東西已經準備好了,不要忘記帶哦。”

朱利早就啃完繪麻給它準備的松果趴在一旁等著了,好不容易等到白鳥準備出門,胖乎乎的身體從沙發上竄了過來,助跑跳躍一氣呵成,完美落入白鳥懷裏當一個稱職的暖寶寶。

“好。”白鳥抱住松鼠,眉眼彎彎:“麻煩姐姐啦。”

說完還嘟囔了一句:“真羨慕啊,推薦入試之後自由的高中生活。”

朱利吃飽喝足,懶洋洋告狀:“吱吱吱吱吱——”嘟理你平時明明也很自由——

笑瞇瞇地捂住朱利的大嘴巴,白鳥低頭朝懷裏警覺起來的松鼠露出‘再亂說話就把你的牙齒揪下來串成項鏈送給姐姐哦’的危險笑容。

繪麻忙著把她的餐具和自己的放在一起,一起拿到廚房放進洗碗機後很快就走了出來,倒是沒有發現一人一鼠之間的暗流湧動,聞言也只是沒忍住笑著捏了捏妹妹皺成一團的小臉:“好啦,明年嘟理也要正式開始考慮想要就讀的大學了呢。”

“這可不一定。”白鳥小聲嘟囔,繪麻沒聽到,被惡勢力欺壓的朱利聽到了,但敢怒不敢言。

白鳥朝它揚了揚眉,尖尖的犬牙抵著下唇,露出‘讓我聽聽你想說什麽’的惡劣笑容。

“……吱。”朱利擡爪比了一個給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鏈的當作。

“哼。”白鳥睨它一眼,走到沙發旁拿起外套穿上,又拎起輕飄飄的包挎在肩上,懷裏的朱利正要乖覺地鉆進她的包裏,被白鳥扒拉著尾巴擋住了。

朱利掛在她的手上,擡頭:“吱吱?”嘟理?

白鳥微微一笑,“說好了不帶你,保護姐姐的重任就交給——算了,笨蛋朱利只要不給姐姐添麻煩就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吱吱吱吱吱!!”你血口噴人!!

朱利氣鼓鼓地抱著爪子。

白鳥聳聳肩,把搭在沙發上的外套拿起來穿上,正要低頭去從好幾只相差無幾的書包裏找到自己的包,一只手從旁邊伸了出來,纖瘦的手掌上掛著的正好是她在找的東西。

雅臣笑瞇瞇地註視著她:“路上小心。”

“居然被搶先了——”白色的大腦袋探出頭來,為自己沒能爭取到刷好感的機會而遺憾了一秒,椿轉頭就拿起了另一個掛著可愛掛飾的女式書包雙手遞上,燦爛的笑容足以閃瞎人眼,黏糊糊地:“繪麻今天也要乖乖聽老師的話哦~”

繪麻努力維持住臉上的笑容:“……^-^”

白鳥面無表情地盯著能夠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來的‘成年不靠譜男性’:“……語氣,好惡心。”

椿睜大眼睛:“難、難道不是應該會覺得‘哥哥好溫柔身為妹妹的我實在是太喜歡了’——才對嗎?”

把痛苦地捂住耳朵的朱利交到姐姐手裏,白鳥朝他眨眨眼睛,緩緩露出一個充滿惡趣味的笑容:“一點也不。明明更像馬路上突然沖出來搭訕女高中生的奇怪大叔——啊,我沒有在說你哦,椿哥。”

隨著一聲響亮的抽氣聲,椿淚眼汪汪地看向身旁的梓:“你聽到了嗎,梓?”

“——小妹她終於願意叫我‘哥哥大人’了!”

“……耳朵壞掉了嗎?”梓一把推開他湊過來的臉,扶了扶下滑的眼鏡,鏡片反光折射出銳利的光澤,趁著椿還沈浸在美夢中順勢把他手裏繪麻的包接了過來,遞過去:“不要耽誤上學的時間,路上小心。”

繪麻習以為常地接過,眉眼彎彎地道謝:“謝謝。”

梓朝她抿唇笑笑,又對白鳥微微頷首,轉頭就收拾恨不得把這件事上傳到新聞部宣告世界的椿去了。

被揪著領子拖走之前,椿還在大喊著:“你聽到了嗎,梓?你聽到了吧?你絕對聽到了吧?這絕對不是我在做夢吧?是‘哥哥大人’哦——”

“完全沒有那回事,你聽錯了。”是梓冷酷的聲音。

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的椿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是‘哥哥大人’哦!居然在有生之年聽到了,我一定是在做夢吧?”

“你知道就好。”

“怎麽可能是夢呢?妹妹的聲音這麽可愛這麽真實……”

繪麻目送他們遠去的身影,喃喃自語:“被拖走了呢……”

白鳥滿意地點了點頭:“終於安靜了。”

朱利讚同地點點腦袋:“吱吱!”

白鳥彎腰從鞋櫃裏拿出自己的鞋子穿上,正要轉身和姐姐告別,一回頭就對上了好幾雙仿佛冒著綠光的眼睛正懷著一百萬分的期待看著她——

頓了頓,她自然而然地移開視線,“那我出門啦,姐姐再見。”

繪麻還要等吃完早飯之後就急哄哄上樓收拾東西的侑介,出於某些原因,姐妹倆並不在一個學校,侑介和繪麻在同一所高中,目前高三在讀,白鳥在另一所離朝日奈家更遠些的學校,高二在讀。

“偏心是不對的哦,哥哥我也想在開始一天忙碌的工作之前聽到可愛的妹妹用甜甜的聲音說一句‘哥哥大人辛苦了’之類的話呢~”

一身浮誇僧袍的要倚在門框旁,看起來一點也不忙碌地抱怨道。

白鳥頂著一雙死魚眼:“……”

要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冷淡,褐色的眼睛眨巴眨巴,為老不尊地撒起了嬌:“所以,今天的小白鳥可以為哥哥實現願望嗎?”

“……”多少對這家夥的無恥程度有那麽一丁點了解的白鳥一改大潤發殺了十年魚的冷酷臉,微微一笑:“不可以。”

要還想說什麽,‘喀噠’一聲,玻璃與桌面碰撞的聲音硬生生打斷了他的話。

風鬥一口氣喝光了玻璃杯裏的牛奶,不輕不重地放回桌上,看起來一點也不在意自己成為了視線焦點這件事——倒不如說,他更希望其中一道目光能像現在一樣,一直看著他。

也只看著他。

雖然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他嗤笑一聲,桀驁的眉宇間私有幾分不虞,更多的是輕蔑——不知對自己,還是對誰的輕蔑。

踢踢踏踏的腳步聲響起,少年張揚的紅發闖入視線,侑介一臉不爽地看著慢吞吞從餐桌旁起身的風鬥:“你這家夥又在發什麽瘋?”

“笨蛋只有一點點大的腦容量還是不要用來想覆雜的事情比較好。”

風鬥懶洋洋地掃他一眼,嗆了回去,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低頭盯著手機發了幾秒呆的少女,扭頭就打算回房繼續補覺——

原本的工作計劃本來就是應該今天才能趕回來的,經紀人還因為這段時間腳不沾地的忙碌特地向學校多請了兩天假讓他好好休息,如果不是為了……他才不會在工作結束後就第一時間馬不停蹄地趕回來看這些各懷心思的‘兄長’們犯蠢。

簡直就是在浪費他寶貴的休息時間。

今天也是只能一個人寂寞地休息的一天啊。

精神萎靡的少年打著哈欠離開了客廳。

眾人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應該說,這種程度的拌嘴在朝日奈家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小場面而已。

收回視線,無視掉朱利氣鼓鼓的怒視以及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環繞在身上的視線,在繪麻憂心忡忡的再三叮囑下,白鳥背著包離開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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