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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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正式入學當日。
在多次拒絕未果後，連人帶行李被打包扔進這所名為‘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的白鳥正生無可戀地趴在為了迎接少得可憐的新生特意清潔過的桌面上，昏昏欲睡。
身旁的幼稚鬼我行我素地將兩張桌子之間原本留出的人行通道合並了起來，此時此刻正一手扒拉著她垂落在身側的長發，一手拿著手機飛快瀏覽著什麽。
她的另一邊，棕發棕瞳的少女手上也拿著手機，時不時劃拉幾下，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白鳥掀起眼皮掃了一眼目光略沈不知道在看些什麽的五條悟，不太感興趣地扭過頭去，看向另一邊的家入硝子。
利落的棕褐色短發軟軟地垂在臉頰兩側，棕色偏深的眼眸懶洋洋的顯得不太有精神的樣子，眼尾下方的淚痣在白皙的皮膚上就像一顆小小的墨點，她叼著筆，看起來對什麽都不感興趣的模樣。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視線，硝子擡眸朝著她的方向看了過來：“白鳥？”
白鳥慢吞吞地從桌子上爬起來，湊過去，聳了聳鼻子，一臉神奇：“酒精的味道——居然能偷偷把這種未成年人違禁品帶進來，你是怎麽做到的？”
硝子也沒有想到她的鼻子這麽靈，遲鈍地眨眨眼睛，解釋道：“不是酒精……只是一些酒心巧克力。不，這不重要，味道……？”
在搬入學生公寓當天就已經正式結識這一屆除她之外的另一位女性，並陰差陽錯建立起良好同窗關系的白鳥心領神會地搖搖頭：“不，沒有很重。”
“只是因為我對酒精的味道會稍微敏感一點——嚴格意義上來說，稍微有點兒懷念。”
畢竟她親愛的父親大人在餐桌上可是一向無酒不歡呢。
腦海中短暫略過幾段有些遙遠、卻又仿佛只是眨眼之間的回憶，白鳥彎了彎眼睛，剛想要說些什麽，一顆銀白的大腦袋就湊了過來。
隔著被她吐槽了無數次的盲人墨鏡，她都能想象到那雙好看但總是因為主人各種莫名其妙的騷操作而有些不忍直視的冰藍色眼眸裏滿溢的好奇與不爽。
“在說什麽？”五條悟單手支著腦袋，斜睨了她一眼：“我也要聽。”
白鳥還在為他先斬後奏地把她丟進高專裏來的事情生氣，聞言毫不留情：“秘密。”
說完，她當著五條悟的面向硝子眨眨眼，丟給她一個‘安心安心我不會亂說’的眼神，又重新趴回桌子上，只留給他一個黑乎乎的後腦勺。
五條悟看向硝子，得到一個愛莫能助的攤手，又看向顯然還在生氣的後腦勺，想了想，擡手撈起一縷垂落的長發，微卷的發尾溫馴地躺在寬大的掌心，與修長圓潤的指尖糾纏在一起。
他剛想要丟出點小魚幹把生悶氣的貓咪哄回到身邊，教室緊閉的門忽然被一下拉開，發出刺耳的‘唰拉’聲。
三人下意識朝門口看去。
身為一年級班主任的夜蛾正道掃了一圈教室裏的三人，“盡快準備好，和我一起去接你們的新同學。”
新同學？
白鳥下意識看向身邊的五條悟，這家夥也不知道是在為剛才的事情不爽，還是在為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生氣，懶散地哼了一聲，把不知什麽時候推到腦門上的墨鏡重新帶好。
漆黑的鏡片遮住了那雙瑰麗的眸，削減了幾分他身上與生俱來的倨傲。
白鳥才不慣著這熊孩子，當下就利索起身，隨手拍拍身上五條悟拿來的和他身上的款式差不了多少的學院制服，看向硝子：“還有新同學嗎？”
“新同學……”硝子想了想，搖搖頭：“或許是和我一樣被特別招募入學的民間咒術師。”
哦對，差點忘了這件事。
幾天前一起閑聊的時候，白鳥就有聽住在她對門的硝子談起過，她是由於術式特殊性被特別招募入學的，和五條悟以及附贈的她這樣通過家系入學的方式不太一樣。
但仔細想想，咒力本身就是極具不穩定的能量體，雖然具有一定的傳承性，但歸根結底是不可能被徹底壟斷的。
雖然據她後來所知的來看，普通人想要得到可以運用咒力的術式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就是了。
怎麽說呢，這反而是她更熟悉的社會常態。
‘天才’什麽的，不能說沒有，但努力讓這個世界運轉下去、或者是更有野心的發展到下一階段的，更多的只是浩瀚大海之中一條渺小的溪流。
大多數的人都會在脫離了光怪陸離的童年之後，或迫於無奈，或主動接受地認識到自己的普通。
她也不例外。
如果說從前的她還沒有意識到命運對於‘公平’的定義，那麽之後所發生的事情，毫無疑問就是將沈湎於幸福之中的她推入冰冷湖水之中的警示。
人一旦得意忘形，就會失去些什麽。
這算不上什麽至理名言，但勉強也能算是她這樣的人從現世裏短暫的二十餘年人生中窺見的一絲感悟。
平靜的、科學的、蓬勃向上的現世尚且難以消弭的問題，在這個世界裏自然也不會少到哪裏去。
她只是個自私的家夥而已。
她什麽都不會、也不能做。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到處都充斥著濃郁到仿佛被浸泡在溫泉裏的煙火氣。
陽光大片大片地鋪灑在每一個角落，普通而平凡的人正在為明天而奔走，一不小心就忽略了身邊熟悉又鮮活的色彩。
白鳥落後半步跟在高挑的不像話的少年身後，微微仰起臉，垂落的長發在風的愛撫下輕輕晃動，跳躍的光點落在眼皮上，即便闔上眼睛也能感受到一片溫暖的紅。
她忽然就明白了從前無法理解的、年邁的老太太就算佝僂著脊背也要拄著拐杖在灑滿陽光的小路上慢悠悠散步的意義。
大抵是因為貪戀陽光驅散年歲沈澱出的孤獨後，露出記憶中永恒鐫刻下的美好時一剎那的溫暖吧。
當生與死成為了隨時都要面對的難題，與其害怕死亡的到來，狼狽地撕扯著最後的生的希望，不如就珍惜生命的每一刻，用尚且還能看清前路的渾濁雙眼，去撫摸世界的每一寸土地，將愛與恨、喜與悲都深深地刻入骨血之中。
因為人類的生命本就如曇花般短暫，又怎能躊躇不前錯失了綻放的時機呢？
白鳥喜歡這樣的溫暖，驅散了身體裏時刻提醒著她不屬於此世的冰冷，難得的讓她感受到了一點兒久違的歸屬感。
“小心。”
壓低的女音溫和輕柔，女性柔軟的手隔著薄薄的衣料捏住了她的手腕，輕輕拉了一下，另一只手體貼地抵著她的脊背，給她提供了著力點。
白鳥這才從恍惚的沈思中回過神來，借著對方的力道穩住身體，擡眸，對上硝子棕褐色的眸。
她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落到了最後面，甚至如果沒有硝子的提醒還會被神色匆匆的行人撞倒——
一個手上夾著公文包，一邊時不時低著頭看表，一邊還對著電話那頭低聲說著什麽的男性如同一陣風般擦著她的肩膀飛快走遠，肩膀碰撞時產生的沖力讓她的身體不自覺歪了歪。
如果不是硝子及時拉住她，這會兒她大概已經坐在地上接受人群目光洗禮的社死場面了吧？
白鳥又微微仰起頭看向眼前的少女，一點兒也不吝嗇地揚起燦爛的笑容：“謝謝，硝子。”
“如果沒有你，我大概已經恨不得乘坐火箭移居外太空了呢。”她甚至還有閑心自我打趣。
確認她站穩後，硝子松開手，順手把散落的鬢發挽到耳後，聞言莞爾一笑：“聽起來會很有趣。”
“唔。”白鳥腳步不停，看了一眼前面那道只是一個背影就格外鶴立雞群的五條悟牌風向標，聳聳肩，“有趣嗎？說不定會很孤獨。”
她沒有就這這種沒什麽意思的話題繼續交談下去的欲望，懶洋洋地拋出新的話題：“也不知道新同學會是什麽樣子的呢。”
“白鳥很好奇嗎？”硝子微微偏頭和她說話。
“當然啦。”白鳥痛快承認：“一般這種能讓老師親自來接的……應該和那家夥不相上下才對吧？”
說完，她又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幾句：“不過，那場戰鬥裏居然沒有出現，也不知道是早早死掉了還是叛變了……”
“什麽？”
周圍的嘈雜聲輕而易舉就將她含糊的話語蓋了過去，硝子沒有聽清。
“沒什麽，只是覺得時間有點漫長。”
漫長到……她都快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這個世界平淡的生活。
白鳥笑笑，搖搖頭，硝子以為她說的是來接人花費的時間，打了個哈欠，也不再過問。
果然，由儉入奢容易，由奢入儉難啊。
不管精神怎樣抗拒，身體果然還是會一不小心就沈溺於這虛假的平和之中。
但是，不行哦。
她已經說過了吧？身為女巫，遵循等價交換的原則可是非常必要的——既然已經決定了拿走那家夥的信任，作為補償，她也不會吝嗇地躲在陰影裏看著他繼續走到之後那一步。
畢竟……人類這種鮮活熱烈、卻又在某些方面上討人厭的生物所創造出來的文明還是有存活下去的必要的。
起碼，大部分的人都還有在認真而正義地活著，這就足夠了。
譬如繪麻，譬如國木田，像他們那樣的人，本就該沐浴著陽光走向屬於他們的鮮花和掌聲呀。
那麽，就暫且希望這個新加入的孩子能讓停滯不前的‘現在’朝著未知的‘未來’努力推進吧，她可是非常期待看到這個世界的未來會朝著什麽樣的方向發展呢。
寫這一章的時候想到了一些往事，生與死對人類來說似乎是很隆重的事情，可它們的到來又總是伴隨著悄無聲息的平靜，隆重的儀式就像在世的人想要對抗悲痛，卻又會在之後的日子裏深切地感受到無法遺忘的痛苦。即矛盾又好像本該如此，所以，珍惜當下才會顯得尤為重要~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打分：+∞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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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另一邊，棕發棕瞳的少女手上也拿著手機，時不時劃拉幾下，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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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落的棕褐色短發軟軟地垂在臉頰兩側，棕色偏深的眼眸懶洋洋的顯得不太有精神的樣子，眼尾下方的淚痣在白皙的皮膚上就像一顆小小的墨點，她叼著筆，看起來對什麽都不感興趣的模樣。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視線，硝子擡眸朝著她的方向看了過來：“白鳥？”
白鳥慢吞吞地從桌子上爬起來，湊過去，聳了聳鼻子，一臉神奇：“酒精的味道——居然能偷偷把這種未成年人違禁品帶進來，你是怎麽做到的？”
硝子也沒有想到她的鼻子這麽靈，遲鈍地眨眨眼睛，解釋道：“不是酒精……只是一些酒心巧克力。不，這不重要，味道……？”
在搬入學生公寓當天就已經正式結識這一屆除她之外的另一位女性，並陰差陽錯建立起良好同窗關系的白鳥心領神會地搖搖頭：“不，沒有很重。”
“只是因為我對酒精的味道會稍微敏感一點——嚴格意義上來說，稍微有點兒懷念。”
畢竟她親愛的父親大人在餐桌上可是一向無酒不歡呢。
腦海中短暫略過幾段有些遙遠、卻又仿佛只是眨眼之間的回憶，白鳥彎了彎眼睛，剛想要說些什麽，一顆銀白的大腦袋就湊了過來。
隔著被她吐槽了無數次的盲人墨鏡，她都能想象到那雙好看但總是因為主人各種莫名其妙的騷操作而有些不忍直視的冰藍色眼眸裏滿溢的好奇與不爽。
“在說什麽？”五條悟單手支著腦袋，斜睨了她一眼：“我也要聽。”
白鳥還在為他先斬後奏地把她丟進高專裏來的事情生氣，聞言毫不留情：“秘密。”
說完，她當著五條悟的面向硝子眨眨眼，丟給她一個‘安心安心我不會亂說’的眼神，又重新趴回桌子上，只留給他一個黑乎乎的後腦勺。
五條悟看向硝子，得到一個愛莫能助的攤手，又看向顯然還在生氣的後腦勺，想了想，擡手撈起一縷垂落的長發，微卷的發尾溫馴地躺在寬大的掌心，與修長圓潤的指尖糾纏在一起。
他剛想要丟出點小魚幹把生悶氣的貓咪哄回到身邊，教室緊閉的門忽然被一下拉開，發出刺耳的‘唰拉’聲。
三人下意識朝門口看去。
身為一年級班主任的夜蛾正道掃了一圈教室裏的三人，“盡快準備好，和我一起去接你們的新同學。”
新同學？
白鳥下意識看向身邊的五條悟，這家夥也不知道是在為剛才的事情不爽，還是在為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生氣，懶散地哼了一聲，把不知什麽時候推到腦門上的墨鏡重新帶好。
漆黑的鏡片遮住了那雙瑰麗的眸，削減了幾分他身上與生俱來的倨傲。
白鳥才不慣著這熊孩子，當下就利索起身，隨手拍拍身上五條悟拿來的和他身上的款式差不了多少的學院制服，看向硝子：“還有新同學嗎？”
“新同學……”硝子想了想，搖搖頭：“或許是和我一樣被特別招募入學的民間咒術師。”
哦對，差點忘了這件事。
幾天前一起閑聊的時候，白鳥就有聽住在她對門的硝子談起過，她是由於術式特殊性被特別招募入學的，和五條悟以及附贈的她這樣通過家系入學的方式不太一樣。
但仔細想想，咒力本身就是極具不穩定的能量體，雖然具有一定的傳承性，但歸根結底是不可能被徹底壟斷的。
雖然據她後來所知的來看，普通人想要得到可以運用咒力的術式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就是了。
怎麽說呢，這反而是她更熟悉的社會常態。
‘天才’什麽的，不能說沒有，但努力讓這個世界運轉下去、或者是更有野心的發展到下一階段的，更多的只是浩瀚大海之中一條渺小的溪流。
大多數的人都會在脫離了光怪陸離的童年之後，或迫於無奈，或主動接受地認識到自己的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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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從前的她還沒有意識到命運對於‘公平’的定義，那麽之後所發生的事情，毫無疑問就是將沈湎於幸福之中的她推入冰冷湖水之中的警示。
人一旦得意忘形，就會失去些什麽。
這算不上什麽至理名言，但勉強也能算是她這樣的人從現世裏短暫的二十餘年人生中窺見的一絲感悟。
平靜的、科學的、蓬勃向上的現世尚且難以消弭的問題，在這個世界裏自然也不會少到哪裏去。
她只是個自私的家夥而已。
她什麽都不會、也不能做。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到處都充斥著濃郁到仿佛被浸泡在溫泉裏的煙火氣。
陽光大片大片地鋪灑在每一個角落，普通而平凡的人正在為明天而奔走，一不小心就忽略了身邊熟悉又鮮活的色彩。
白鳥落後半步跟在高挑的不像話的少年身後，微微仰起臉，垂落的長發在風的愛撫下輕輕晃動，跳躍的光點落在眼皮上，即便闔上眼睛也能感受到一片溫暖的紅。
她忽然就明白了從前無法理解的、年邁的老太太就算佝僂著脊背也要拄著拐杖在灑滿陽光的小路上慢悠悠散步的意義。
大抵是因為貪戀陽光驅散年歲沈澱出的孤獨後，露出記憶中永恒鐫刻下的美好時一剎那的溫暖吧。
當生與死成為了隨時都要面對的難題，與其害怕死亡的到來，狼狽地撕扯著最後的生的希望，不如就珍惜生命的每一刻，用尚且還能看清前路的渾濁雙眼，去撫摸世界的每一寸土地，將愛與恨、喜與悲都深深地刻入骨血之中。
因為人類的生命本就如曇花般短暫，又怎能躊躇不前錯失了綻放的時機呢？
白鳥喜歡這樣的溫暖，驅散了身體裏時刻提醒著她不屬於此世的冰冷，難得的讓她感受到了一點兒久違的歸屬感。
“小心。”
壓低的女音溫和輕柔，女性柔軟的手隔著薄薄的衣料捏住了她的手腕，輕輕拉了一下，另一只手體貼地抵著她的脊背，給她提供了著力點。
白鳥這才從恍惚的沈思中回過神來，借著對方的力道穩住身體，擡眸，對上硝子棕褐色的眸。
她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落到了最後面，甚至如果沒有硝子的提醒還會被神色匆匆的行人撞倒——
一個手上夾著公文包，一邊時不時低著頭看表，一邊還對著電話那頭低聲說著什麽的男性如同一陣風般擦著她的肩膀飛快走遠，肩膀碰撞時產生的沖力讓她的身體不自覺歪了歪。
如果不是硝子及時拉住她，這會兒她大概已經坐在地上接受人群目光洗禮的社死場面了吧？
白鳥又微微仰起頭看向眼前的少女，一點兒也不吝嗇地揚起燦爛的笑容：“謝謝，硝子。”
“如果沒有你，我大概已經恨不得乘坐火箭移居外太空了呢。”她甚至還有閑心自我打趣。
確認她站穩後，硝子松開手，順手把散落的鬢發挽到耳後，聞言莞爾一笑：“聽起來會很有趣。”
“唔。”白鳥腳步不停，看了一眼前面那道只是一個背影就格外鶴立雞群的五條悟牌風向標，聳聳肩，“有趣嗎？說不定會很孤獨。”
她沒有就這這種沒什麽意思的話題繼續交談下去的欲望，懶洋洋地拋出新的話題：“也不知道新同學會是什麽樣子的呢。”
“白鳥很好奇嗎？”硝子微微偏頭和她說話。
“當然啦。”白鳥痛快承認：“一般這種能讓老師親自來接的……應該和那家夥不相上下才對吧？”
說完，她又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幾句：“不過，那場戰鬥裏居然沒有出現，也不知道是早早死掉了還是叛變了……”
“什麽？”
周圍的嘈雜聲輕而易舉就將她含糊的話語蓋了過去，硝子沒有聽清。
“沒什麽，只是覺得時間有點漫長。”
漫長到……她都快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這個世界平淡的生活。
白鳥笑笑，搖搖頭，硝子以為她說的是來接人花費的時間，打了個哈欠，也不再過問。
果然，由儉入奢容易，由奢入儉難啊。
不管精神怎樣抗拒，身體果然還是會一不小心就沈溺於這虛假的平和之中。
但是，不行哦。
她已經說過了吧？身為女巫，遵循等價交換的原則可是非常必要的——既然已經決定了拿走那家夥的信任，作為補償，她也不會吝嗇地躲在陰影裏看著他繼續走到之後那一步。
畢竟……人類這種鮮活熱烈、卻又在某些方面上討人厭的生物所創造出來的文明還是有存活下去的必要的。
起碼，大部分的人都還有在認真而正義地活著，這就足夠了。
譬如繪麻，譬如國木田，像他們那樣的人，本就該沐浴著陽光走向屬於他們的鮮花和掌聲呀。
那麽，就暫且希望這個新加入的孩子能讓停滯不前的‘現在’朝著未知的‘未來’努力推進吧，她可是非常期待看到這個世界的未來會朝著什麽樣的方向發展呢。
寫這一章的時候想到了一些往事，生與死對人類來說似乎是很隆重的事情，可它們的到來又總是伴隨著悄無聲息的平靜，隆重的儀式就像在世的人想要對抗悲痛，卻又會在之後的日子裏深切地感受到無法遺忘的痛苦。即矛盾又好像本該如此，所以，珍惜當下才會顯得尤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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