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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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八年後。
溫馨的和屋內已經看不出最初入住時毫無煙火氣的冷清模樣，到處都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生活痕跡，床頭櫃上淩亂而又有著獨特秩序的物件零碎散亂，柔軟寬敞的床榻上堆著松散的薄被，床邊是依照主人喜好一直鋪設到門邊的厚實地毯，靠著床沿放了幾個軟乎乎的懶人沙發，小茶幾上放著落單的手柄和兩只杯子。
床正對著的矮櫃上是不大不小的顯示屏，另一只游戲手柄此時正被屋舍的主人捏在手中劈裏啪啦地按個不停，游戲人物卡通搞怪的聲音隨著移動不時傳出，屏幕上正顯示出色彩鮮明的像素游戲畫面。
另一邊，室內洗浴室的磨砂玻璃門略顯匆忙地半敞，隱約可以看見氤氳的水汽掛在玻璃上，欲落不落。
‘嘩啦’
日式推拉門發出細微的響動。
輕而碎的腳步聲響起，腳踩在厚實地毯上發出的沈悶響動由遠及近，一道身影旁若無人地闖入了這間滿是女性氣息的屋舍。
那是一個少年，年輕的、高挑的少年。精致的面容上如同被細細打磨鐫刻的眉眼帶著與生俱來的矜貴傲氣，高而挺的鼻子下方，微微下垂的唇線透著健康的色澤，淡灰色的家居服包裹著清瘦卻充滿力量感的身體，銀白的發絲軟軟地耷拉著，霧蒙蒙的水汽氤氳，讓他整個人都透出幾分懶洋洋的閑適，驅散了眉宇間的鋒芒。
他隨手將門闔上，扒拉幾下潮濕的頭發，一眼就看到了正背對著自己聚精會神地與占據了大半屏幕的BOSS戰鬥的少女。
眼看身披紅披風的小人血條只剩下三分之一，劈裏啪啦的按鍵聲焦急又無奈，但還是被BOSS發出的招數砸了個正著，他微微挑眉，帶著點兒銳氣的眉眼陡然柔軟下來，懶洋洋地勾起唇角，露出少女熟悉的漫不經心的笑容。
他朝她走去，路過置物架時，骨肉勻稱的大手順手拿起被丟在一旁的毛巾，看了一眼頭發凝結出的水珠已經泅濕了單薄家居服的一角卻還不管不顧地沈迷於游戲的單薄背影，高挑的少年毫不見外地單膝抵著柔軟的床，一個翻身，就以最短的距離翻到了床的另一邊。
他揚起手，手上幹燥的毛巾‘啪’地一下不客氣地蓋在了濕漉漉的腦袋上，不等她發出抗議就熟稔地揉了揉，俯身從她手中接過被按地差點提前退休的最新款游戲手柄。
“看不見了啦。”在游戲的關鍵時刻視線忽然受阻，盡管不用猜也知道罪魁禍首是誰，但白鳥還是免不了一陣嘟囔：“要輸了要輸了，可惡明明已經快要到最後一關了——”
一把扯下毛巾，她皺著眉眼睛也不眨地盯著花花綠綠的屏幕，預想之中占據整個屏幕的‘GAMEOVER’字樣並沒有出現，像素小人靈巧地跳躍、走位、釋放技能，一頓操作下來，不僅她預想之中的前功盡棄沒有發生，不久前還磕磕絆絆的像素小人反而在跳躍的指尖下一路過五關斬六將地來到了最終BOSS面前。
眼看著又到了自己上回不小心死掉導致只能從頭再來的關卡，白鳥連忙正襟危坐，緊張地握著手上潮濕的毛巾，一臉認真地盯著屏幕看。
一時之間，兩人誰也沒有說話，一個漫不經心地操控游戲裏的小人戲弄般將高攻高敏的厚血大BOSS玩弄於股掌，另一個則是連衣服濕了也沒發現盯著屏幕看得聚精會神。
終於，披著紅色披風的小人厭倦了玩弄獵物的戲碼，手起刀落，一個簡單的技能，將龐大的怪物徹底擊倒。
‘砰砰砰’的聲音驟然響起，屏幕裏綻放出色彩斑斕的禮花，‘恭喜通關’的字樣占據了視野的中心，像素小人高舉利劍，臉上露出笑容，似乎也在慶祝戰鬥的勝利。
‘啪’的一聲，是五條悟隨手把游戲手柄丟回茶幾上的聲音。
“不是說這款游戲很難嗎？明明就完全沒有挑戰性吧？”他雙臂舒展掛在床沿，順勢往後一仰，腦袋就陷入了軟到不可思議的榻榻米裏，頭頂的天花板和他房間裏的明明差不多，暈染的光影卻順眼了不少。
呼吸時鼻尖還縈繞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很難將它歸結於某一種單一的植物或是香氛的淡淡冷香。
身側淺淺的呼吸聲平緩而輕細，就像是無處不在的風，柔和包容；又像是如影隨形的光影，親密無間。
屏幕裏的小人還在歡慶勝利，淡淡的水汽夾雜著同款的沐浴露香味從身旁的人身上慢慢地攀爬上他的四肢、侵入他的五感，直到他所能感知到的全部都染上她的氣息。
所有令人放松的一切都被狡猾的女巫扔進了鍋爐裏，熬煮出粘稠的汁液，吸引他心甘情願地浸入其中。
清明的大腦仿佛籠上了一層薄薄的紗，變得昏昏欲睡起來。
忽然，眼前投下一道陰影，微涼的指尖洩憤地戳了戳他的手臂，似乎是在確認什麽。
在確認什麽呢？
確認他有沒有睡著？還是……其他的什麽。
五條悟說不明白。
但他沒有睜開眼睛，平緩的呼吸就像往常結束某一項令人厭煩的課程、或是解決掉某一個棘手的問題後在她的身邊倒頭就睡的模樣。
心裏想要戲弄她讓她露出氣惱表情的惡趣味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相互交織著，叫囂著讓他等待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
輕而細的呼吸微微近了，濕潤的氣息灑在他的下頜上，癢癢的。
疑惑的視線不解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大概是在腦子裏搜尋他近期的行程安排裏有沒有難以解決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興許是找出了答案，也可能是和平時一樣覺得思考太累索性放棄，她往後退了退，回到了安全線內。
說不清是惡作劇得逞的得意還是沒能發生些什麽的失落，五條悟正打算突然睜開眼睛，大概率能把她嚇得想要用枕頭捂死他，也有可能幹脆利落地把他掃地出門——
忽然，舒展的眉心處泛起一抹溫溫的涼意。
那一點兒涼意很快擴散開來，仿佛有看不見的細線鉆進了皮膚裏，順著綿延的血管將所有的疲憊瞬間一掃而空。
很快，那根印在眉心的手指就收了回去，他的眉心卻仿佛還殘留著那抹涼意，不久前被亂七八糟的瑣事煩的不行的郁色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真可憐。幸好……”他聽見她小小聲地嘟囔，還沒來得及聽清後面含糊不清的話語，下一秒就聽到她話鋒一轉，洋洋得意：“果然還是摸魚最爽！”
五條悟：“……”
仔細一想，眼前這一小團常常以長輩自居的家夥好像一直以來都在明目張膽地摸魚沒錯——
他在忙著學一些有的沒的東西的時候，她睡得正香。
他在焦頭爛額地處理一些亂七八糟家族事務的時候，她在旁邊游戲機按的劈啪作響。
他在琢磨怎麽完善體術的時候，她在秋千上一邊發呆一邊放空，還美其名曰陪著他。
謝謝，有被氣到。
非常不爽的五條悟猛地睜開眼睛，蒼藍的眼眸怨念滿滿。
後知後覺的少女遲鈍地偏了偏頭，恍然：“你居然在裝睡白嫖我的@#￥！”
後面幾個字她說的含糊不清，兩人卻已經習慣了對這個藏起來的秘密心照不宣。
五條悟瞇著眼睛擡起頭，銀白的碎發軟軟地垂在額角，精致銳利的眉眼垂斂著，多了幾分若有似無的委屈。
“你在幸災樂禍。”他肯定地說道。
“胡說！”白鳥猛地甩頭不看他，看起來強硬地不得了，卻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揚起的發絲上凝結的水珠一下子就順著她的動作飛到了五條悟的衣服上，留下點點微深的水漬，還有的落在他的臉上，馥郁的香氣撲面而來，晶瑩剔透的水珠掛在少年棱角分明的臉上，尚未來得及感受濕潤的水汽，就咕嚕嚕地順著臉頰的弧度滾落，沒入衣領。
“是嗎。”五條悟下意識擡手用指節碰了碰微涼的濕意，哼了一聲，強硬地把她的肩膀扭過來，直到讓她的視線重新落在自己身上為止。
白鳥飄忽的視線看著他衣服上的水漬，忽然猛地搖頭，報覆性地把頭發上的水珠抖到他身上。
五條悟的手還放在她的肩上，被她突如其來的惡作劇打得措手不及，身上薄薄的連帽衛衣上瞬間就多了好幾朵盛開的水花。
他低頭瞥了一眼，然後看向還在為自己的計劃得逞而感到得意洋洋的抖毛小貓，咧嘴一笑，擡手就揪過落在邊上的毛巾一把蓋住了她的腦袋，狠狠揉搓。
“哇嗚，做什麽啊——頭好暈快住手啊你這個臭小鬼——”
白鳥毫無威懾力地叫囂，抓住他的手想要制止這場惡行，無奈敵強我弱，她那一丁點兒連大猩猩也打不過的力氣根本就沒辦法和五條悟抗衡，只能被迫地被按住腦袋一頓亂晃，就連身體都跟著晃了起來，恍惚間她甚至已經感覺不到脖子上是否還有腦袋的存在了。
“要、要吐了啊可惡——”趁著還有最後一點理智，她努力發出警告。
好在‘吐’這個字的威懾力還是非常大的，原本還惡劣地用雙腿固定住她的身體抱著她那承受了太多的腦袋搖搖晃晃的五條悟瞬間松手，一下子跳出去老遠，警惕地看著雙手撐在地毯上呼吸急促的她。
頂著打結起飛雞窩的頭白鳥努力平覆著翻騰的五臟六腑，慶幸自己晚上吃得並不多這個時候顧忌已經完全消化掉了，等了一會兒腦震蕩似的眩暈感過去之後，她才咬牙切齒地擡起頭，因不適泛起生理淚水的瀲灩黑眸惡狠狠地看向罪魁禍首。
“你、你這家夥到底知不知道我只是個普通人類啊！”她的眼眶微微泛著淺淡的紅，蒼白的臉頰在水汽的蒸騰下暈開兩團晚霞的潮紅，不滿地控訴道：“腦袋這種脆弱的東西很容易就會被玩壞的——”
白鳥摸摸脖子，冰涼的指尖短暫驅散了上面殘留著的不適，才壓下去的眩暈感還沒來得及消散。
興許是體質的原因，脖子上薄薄的皮膚火辣辣的，算不上疼，但也不太好受
她憋了憋，還是沒忍住，心裏的小火苗‘蹭’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晚上好，稍微拉一下進度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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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她走去，路過置物架時，骨肉勻稱的大手順手拿起被丟在一旁的毛巾，看了一眼頭發凝結出的水珠已經泅濕了單薄家居服的一角卻還不管不顧地沈迷於游戲的單薄背影，高挑的少年毫不見外地單膝抵著柔軟的床，一個翻身，就以最短的距離翻到了床的另一邊。
他揚起手，手上幹燥的毛巾‘啪’地一下不客氣地蓋在了濕漉漉的腦袋上，不等她發出抗議就熟稔地揉了揉，俯身從她手中接過被按地差點提前退休的最新款游戲手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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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舒展的眉心處泛起一抹溫溫的涼意。
那一點兒涼意很快擴散開來，仿佛有看不見的細線鉆進了皮膚裏，順著綿延的血管將所有的疲憊瞬間一掃而空。
很快，那根印在眉心的手指就收了回去，他的眉心卻仿佛還殘留著那抹涼意，不久前被亂七八糟的瑣事煩的不行的郁色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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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忙著學一些有的沒的東西的時候，她睡得正香。
他在焦頭爛額地處理一些亂七八糟家族事務的時候，她在旁邊游戲機按的劈啪作響。
他在琢磨怎麽完善體術的時候，她在秋千上一邊發呆一邊放空，還美其名曰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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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不爽的五條悟猛地睜開眼睛，蒼藍的眼眸怨念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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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瞇著眼睛擡起頭，銀白的碎發軟軟地垂在額角，精致銳利的眉眼垂斂著，多了幾分若有似無的委屈。
“你在幸災樂禍。”他肯定地說道。
“胡說！”白鳥猛地甩頭不看他，看起來強硬地不得了，卻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揚起的發絲上凝結的水珠一下子就順著她的動作飛到了五條悟的衣服上，留下點點微深的水漬，還有的落在他的臉上，馥郁的香氣撲面而來，晶瑩剔透的水珠掛在少年棱角分明的臉上，尚未來得及感受濕潤的水汽，就咕嚕嚕地順著臉頰的弧度滾落，沒入衣領。
“是嗎。”五條悟下意識擡手用指節碰了碰微涼的濕意，哼了一聲，強硬地把她的肩膀扭過來，直到讓她的視線重新落在自己身上為止。
白鳥飄忽的視線看著他衣服上的水漬，忽然猛地搖頭，報覆性地把頭發上的水珠抖到他身上。
五條悟的手還放在她的肩上，被她突如其來的惡作劇打得措手不及，身上薄薄的連帽衛衣上瞬間就多了好幾朵盛開的水花。
他低頭瞥了一眼，然後看向還在為自己的計劃得逞而感到得意洋洋的抖毛小貓，咧嘴一笑，擡手就揪過落在邊上的毛巾一把蓋住了她的腦袋，狠狠揉搓。
“哇嗚，做什麽啊——頭好暈快住手啊你這個臭小鬼——”
白鳥毫無威懾力地叫囂，抓住他的手想要制止這場惡行，無奈敵強我弱，她那一丁點兒連大猩猩也打不過的力氣根本就沒辦法和五條悟抗衡，只能被迫地被按住腦袋一頓亂晃，就連身體都跟著晃了起來，恍惚間她甚至已經感覺不到脖子上是否還有腦袋的存在了。
“要、要吐了啊可惡——”趁著還有最後一點理智，她努力發出警告。
好在‘吐’這個字的威懾力還是非常大的，原本還惡劣地用雙腿固定住她的身體抱著她那承受了太多的腦袋搖搖晃晃的五條悟瞬間松手，一下子跳出去老遠，警惕地看著雙手撐在地毯上呼吸急促的她。
頂著打結起飛雞窩的頭白鳥努力平覆著翻騰的五臟六腑，慶幸自己晚上吃得並不多這個時候顧忌已經完全消化掉了，等了一會兒腦震蕩似的眩暈感過去之後，她才咬牙切齒地擡起頭，因不適泛起生理淚水的瀲灩黑眸惡狠狠地看向罪魁禍首。
“你、你這家夥到底知不知道我只是個普通人類啊！”她的眼眶微微泛著淺淡的紅，蒼白的臉頰在水汽的蒸騰下暈開兩團晚霞的潮紅，不滿地控訴道：“腦袋這種脆弱的東西很容易就會被玩壞的——”
白鳥摸摸脖子，冰涼的指尖短暫驅散了上面殘留著的不適，才壓下去的眩暈感還沒來得及消散。
興許是體質的原因，脖子上薄薄的皮膚火辣辣的，算不上疼，但也不太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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