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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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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

“嗯?”從發呆中回過神來,白鳥歪了歪腦袋,清泠泠的眼瞳望向笑容開朗的銀發少年,疑惑地重覆了一遍:“聚餐?”

敦在她的註視下不太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色浮現出一絲靦腆的羞怯:“是這樣的,在跟著前輩們完成了幾個委托後,到目前為止我已經攢下了一筆不小的酬勞。”

“我記得,員工宿舍附件新開了一家壽喜鍋,價格也是目前的我可以負擔得起的——”看清她臉上的迷茫,他連忙解釋道:“白鳥你之前也提起過的,還和太宰先生說好晚餐一起去那裏解決,結果後面冒出一大堆事情就耽擱了……”

繼續說下去未免有些冒犯,敦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幹脆閉上嘴巴,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他這麽一說,白鳥就想起來了——畢竟他們就是在抄近路前往小店的路上被偷襲打暈拖走一氣呵成的。

雖說這次意料之外的綁架倒是誤打誤撞地讓她的任務進度提升了好大一截,但也讓她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就是了。

類似於‘游戲背包’的物品欄裏「嶄新的外套」已經成功變成了「使用過的外套」,技能欄裏「同死共生」的次數已經變成了2/3——保命手段大打折扣了呢。

最重要的是,她饞熱騰騰的壽喜鍋已經饞了很久了,為了讓‘隨便吃什麽都好就算活不下去也沒關系’的自殺狂松口為她實現這個小小的心願,還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結果就這樣被破壞掉了。

只是想想就已經在生氣了。

白鳥眼眸沈沈,漆黑的瞳孔裏‘咻’地一下亮起兩簇火苗,臉頰上的軟肉也因為咬緊的後槽牙顯得鼓鼓囊囊。

盡管如此,她還是拉回了差點被沖暈的理智,擡眸,“可是,敦你喜歡的不是茶泡飯嗎?”

“既然是努力換取的報酬,就應該好好犒勞自己才對哦。”她溫和建議道。

不知道為什麽,敦總覺得明明年紀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的白鳥在和他說話的時候,比起同齡人之間的無拘無束,反倒是更像成年人對孩子的溫柔呵護。

這種感覺怪怪的,但習慣之後……其實也不賴。

更不用說他對眼前的少女似乎天生就懷有說不清的親近感,平日裏或許看不太出來,可當他從國木田先生口中得知他們失蹤的訊息時,哪怕知道有太宰先生在就一定不會有事,他的腦子裏浮現出的第一個念頭卻還是‘去救她’這幾個字。

甚至於如果不是社長正好也在,已經完全異能化的他或許真的會聽從本能的驅使不管不顧沖動莽撞地闖入敵人的陷阱也說不定。

說起來確實有些詭異,但仔細回想,他又會覺得理所當然。

“敦?”

發散的思緒被一聲微涼的女音喚回,敦鬧了個大紅臉,不太好意思地擺擺手,“沒、沒關系。”

“其實我一直以來都想著,在憑借自己的雙手賺到錢之後,可以好好品嘗這個世界的美食。”

白鳥眨眨眼睛,所以說,之所以最喜歡的食物是茶泡飯,是因為可以果腹嗎?

看著少年毫無陰霾的笑容,飛揚的眼角眉梢俱是對生活的熱愛與對未來的期待,那雙色澤偏淺的眼眸閃爍著耀眼的光芒——這才是這個年紀的孩子們應該擁有的朝氣。

不受控制的,她的腦海中浮現出另外一張病懨懨的面孔。

那家夥的年紀和敦也差不了多少吧?或許要大一點,但總歸是要比她小上許多的——無論是真正的生理上還是心理上。

但,白鳥從未在那兄妹倆的生活裏看到過這樣的光。

在活著都要拼盡全力的情況下,所謂的熱愛與期待,終究只是櫥窗裏精致卻毫無用處的瓷娃娃。

不。她的思緒戛然而止,渙散的瞳孔急不可察地呆滯一瞬——或許是有過的。

行走於黑夜裏的孤狼小心翼翼地靠近篝火,即便抵禦嚴寒的皮毛燃燒殆盡,賴以生存的利爪傷痕累累,也依舊固執地守著那一小片從未見過的溫暖。

可……微弱的火苗總會有熄滅的那一刻。

就像離群索居的惡狼註定要獨自面對雪原的險惡。

抿唇,她將不合時宜的憐憫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擡眸看向正期待又不安地看著她的少年,笑了笑:“那就拜托敦啦。”

少年眼睛一亮,笑容燦爛,他拍拍胸脯,“請不要顧忌我的錢包!”

白鳥撲哧一笑,調侃道:“這句話如果被國木田先生和亂步先生聽到可不得了。”

聞言,前一秒還豪氣萬千的敦縮縮脖子,左右看了看,撓撓頭,嘿嘿一笑。

陽光透過窗柩,灑在原木地板上,就連空氣都洋溢著暖洋洋的慵懶。

黑發黑眸的少女和往常沒有多大的區別,仿佛從未離開過一般,靠坐在厚實的沙發上,背對著陽光的面容寧靜柔和。

她的膝上倒放著一本翻閱了大半的書籍,隆起的書脊上拓印著‘完全自殺手冊’幾個大字。

——是太宰先生視作心愛之物的那本書。

敦看了看四周,略顯淩亂的辦公區域靜悄悄的,調皮的風偶爾翻動沒來得及合攏的書頁,發出沙沙的聲響。

另一間辦公室裏,透過門上的窗口可以看到文職人員低著頭認真的模樣。

“太宰先生不在嗎?”敦有些奇怪——畢竟出於某些或客觀或主觀的原因,兩人綁定在一起行動幾乎已經成為了偵探社眾人的共識。

“啊。”白鳥歪了歪腦袋,微微仰頭與他說話,長發從單薄的肩上滑落,垂墜在書頁上,蓋住了黑色的字體,“好像到那裏面去了。”

她指了指緊閉的會議室。

敦恍然,點點頭,並沒有對此產生疑惑,而是貼心地在她身邊不遠處落座。

他遲疑了幾秒,眉心微微擰起,眼看著少女平放在膝上的雙手又要翻轉書脊,繼續沈寂在閱讀之中,這才開口:

“……或許與入社測試的事情有關。”

國木田先生在他面前並沒有隱瞞的意思,交給他的指示也明確到讓他不得不意識到這一事實。

敦不太確定她會不會想要知道這件事情的後續——畢竟,眼前面容尚且殘留著幾分稚嫩的少女看起來似乎並不那麽在意。

或許應該說,敦的直覺告訴他,白鳥並不在乎除了太宰先生之外的任何人任何事。

哪怕她就是那件事情的親歷者。

“入社測試?”他的說辭委婉地照顧了她的情緒,白鳥想了想,反應過來:“和爆炸有關嗎?”

‘爆炸’兩個字從她的口中輕飄飄的說出來,敦朝她望去,卻只看到兩片低垂的小扇子,嚴絲合縫地遮蓋住了那雙眼眸中的神色。

視線不自覺下滑,一雙微微收緊的手闖入視野。

只是一剎那的異樣,白鳥迅速將翻湧而來的不美好回憶踢回角落,身體重新放松下來。

擡眸,清亮的眼瞳裏流露出些許疑惑。

迎著她的目光,敦艱澀地點了點頭。

白鳥露出了然的神情,“這樣啊,也就是說——”

她似乎蹙了蹙眉,又很快松開,“那件事和你們口中的港口mafia組織無關?”

聞言,敦也有些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按照調查結果來看,是這樣沒錯。”

話是這麽說,但白鳥總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

如果這些家夥對她沒有隱瞞,那麽,她不認為憑空出現的名為「霧」的組織能做到在偵探社的眼皮子底下對入社測試的重要道具做手腳。

再者,據她目前所得知的信息,對方的目標之一既然是眼前的小家夥,那又何必多此一舉在他的入社測試中布置下敵我不分的炸彈?

雖說如果沒有她,死的人大概率只是預言中看到的谷崎,其他人或許只會受到不同程度的輕重傷——唔,姑且把這當作是削弱戰鬥力的低劣手段好了。

但,炸彈的爆破對象顯然是沒辦法完全圈定範圍的,除了她這個變數可以通過外掛得知之外,其他的人是沒辦法預料瞬息萬變的未來的。

死去的那個人,也很有可能就是他們的目標,不是嗎?

前後不一,言行矛盾,這其中顯然還有第三方的插手。

不過——

“原來是這樣,真是個危險的世界呢。”

她靠在軟塌塌的沙發上,舒適地瞇起眼睛,把腦子裏一閃而過的疑點扔到一旁,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這個說法。

白鳥並不那麽在意真正的幕後主使,非要說的話,她也算是利益既得者呢。

當然,她更堅信這是自己的勞動所得,畢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迎頭撞上了之前一直千方百計想要規避的熱武器什麽的,身體被炸成碎片的感覺可是常人所不能承受之痛啊。

漆黑的眼瞳在眼眶裏轉了轉,無視掉欲言又止的少年,看著窗外逐漸西落的暖陽,感嘆道:“總覺得一天似乎很快就度過了呢。”

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能持續多久呢……過於平和的生活可是磨滅鬥志的危險之物啊。

沒想到有一天也會淪落到需要用刻骨銘心的痛楚來時刻提醒自己真正的來處與歸途——雖然還是沒辦法習慣,但不知不覺中已經成為連結現實打破虛無的錨點了啊。

人類的成長經歷還真是可怕,在毫無所察的時候剔除掉骨血裏的執著與初心什麽的……她垂眸笑了笑。

“……對不起。”

少年堅定的聲音突兀地打斷了她來去匆匆的惆悵,白鳥循聲望去,就看到了少年堅毅的眼眸。

他的眉心緊緊皺成一團,臉上的神色認真地容不下一絲虛假侵染,像風雨裏堅韌的磐石,也像霜雪中不屈的松柏。

“對不起。”他一字一頓,漂亮的瞳孔映射出璀璨的光亮,如同兩簇熊熊燃燒的生命之火,“讓同伴深入險境而我卻無能為力——”

“我所有的努力,都將是為了讓這種事情不再發生。”

“或許我還是沒辦法找到繼續生存下去的意義,可即便是茍延殘喘,也想要努力地活著,看著這個世界走向遙遠的未來,那或許是我無法註視的遠方。”

“‘我的存在是沒有意義的’——不是那樣的,一個笑容,一句謝謝——這些都是支撐著我前進的動力。”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垂著眼眸,露出了羞澀的笑容。

那笑容裏,沒有少年懷春,也並無自鳴得意,而是真切的、誠摯的欣悅。

“明明只是怯懦的人披上了英雄的鬥篷,可是就算那樣,還是得到了白鳥你的感謝——”

他揚起笑容,熱烈又燦爛。

“明明,你才是那個應該被感謝的、溫柔又勇敢的人啊。”

話說這一周目拉劇情拉的有點長了,應該很快就要結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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