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事件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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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事件7
讓白鳥沒有想到的，大概就是直到此時此刻才真正意識到‘或許真的不會有援軍了’這個預料之外的事實。
按理來說，在清楚被捕的兩人都不屬於善戰分子，且其中一個的主要任務還是堅守後方的情況下，集中力量救援隊員應該是重中之重才對。
更何況，武裝偵探社給她的印象，並非隨時都可以翻臉捅刀的無紀律無組織暴徒。
正因如此，她才會先入為主地認定，即便目前所處的困境看起來難以通關，但只要拖延時間，就一定會等到反轉。
哪怕與她無關，只是為了解救身為社員與夥伴的太宰治。
結果顯然出乎了她的預料，因為直到此時此刻，眼看著晚霞已然籠罩天地，依舊沒有得見‘援軍’的身影。
或許是因為在她有意地控制之下，白鳥與偵探社所有人之間的連結，老實說甚至比不上與攻略對象之間的相處來的緊密。
所以即便是面臨這種在毫無退路的情況下依舊被步步緊逼的境地，也並沒有除了訝異之外的、更深層次的情緒。
但……他呢？
白鳥凝眉，想要從那一片無法消散的模糊中判斷出些許異樣。
可是，沒有。
除了平靜和失血導致的蒼白倦怠之外，她沒辦法提取出任何其他的情緒。
就算是被主觀意義上的‘放棄’了，也不會為此感到……難過嗎？
抑或是，這家夥從頭到尾參與到了此次的綁架事件中？
那麽也就是說，他主動地要求成為那一枚脫離棋局的棄子？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情白鳥決定放過忙碌的腦細胞。
反正，總會知道的——這種心眼多到沒邊的家夥所謀劃的事情，絕不可能在一開始就暴露於人前。
不愧是你，六顆星。
垂眸看著臟兮兮的腳尖，白鳥扯了扯唇角。
在確定她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後，太宰治就收回了視線。
眼下更重要的事情，顯然是在保證身體不會突然陷入昏迷的情況下，引導事態按照計劃發展下去。
雖然……確實多了一個沒辦法不在意的不可控因素。
這種脫離掌控的不安定感真是很難不讓人苦惱，卻也有些無法自控的……著迷。
就像往平靜的死水裏投下了一顆小石子，濺出水花的同時，波紋一圈又一圈地蕩漾開來，把原先的死寂覆蓋，只留下一灘鮮活的渾水。
很有意思的游戲，不是麽？
將註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男人身上，他笑了笑，總算不再是原先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模樣。
“您所圖謀的，應該不止是區區懸賞吧？”
溫和儒雅的男人耐心地側耳傾聽，溫文爾雅的面孔上甚至沒有因為被隨意揣度而出現絲毫的不悅，反倒是銀灰色的眸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哦？”他捧場地拍了拍手，就連這樣隨意的動作由他做起來都格外優雅：“洗耳恭聽。”
高挑纖瘦的青年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風將他的衣角揚起，也吹亂了柔軟的黑發。
“那麽，究竟是什麽呢？不如讓我來猜猜……既然不止是為了賞金而來，那麽自然就是為了……‘人’。”
“對嗎，水上先生？”
“唔。”水上勉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眼角眉梢的笑意愈發濃厚，“還有呢？”
“還有，”太宰治嗤笑一聲，蒼白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倦色，似是不欲與他多言：“談判桌上的籌碼應該明碼標價才對。”
“讓我猜猜，「霧」在‘炸彈事件’中充當了什麽樣的角色呢？”
“無名小卒……抑或是幕後推手？”
話音剛落，僵持不下的氣氛陡然凝滯。
太宰治從水上勉陰翳的黑灰瞳孔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扯扯唇角，哂笑一聲，毫不猶豫地轉身，渙散的瞳孔似乎在搜尋著什麽，費了一些功夫鎖定在撐著下頜狀似聽得認真的少女。
但她直勾勾的黑眸一下子就暴露了主人正在摸魚走神的事實。
一點兒也沒有作為人質的畏懼與慌亂，說是把隨時都會降臨的死亡當成與喝水一般尋常的事情對待也沒人會質疑。
他不免垂首失笑——就連在與自己切身相關的事情上都能走神，該說這孩子是心太大呢，還是過於冷漠到從未將任何事情放在心上呢？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什麽。
而後揚了揚毫無血色的唇，眼底浮現出絲絲縷縷真切的笑意。
太宰治邁步，控制著被折騰得一團糟的身體，慢吞吞地朝她走去。
甚至滿不在乎地將後背向敵人敞開。
老實說，這幾乎不可能是他能做得出來的事情——但也不是全無可能，說不定哪天他忽然想體驗被敵人捅個透心涼的死法時會嘗試著這麽做也說不定。
這也並不在‘太宰治的完美無缺計劃’之內。
但，他突然想要這麽做。
那就這麽做吧。
優雅地邁開腳步，頂著身後蓄勢待發的惡意，他心情愉悅地、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發著呆的少女面前。
被什麽東西盯上的毛骨悚然讓白鳥不知道跑到哪裏去的註意力瞬間回歸，虛化的視野裏驟然出現一大片帶著顏色的模糊色塊。
衣領一緊，她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眼前這一大坨馬賽克是什麽玩意兒，就被憑她自己根本沒辦法反抗的力道拎了起來。
和服美人明艷動人的面龐驟然闖入視線，白鳥下意識露出一個無害的笑。
輕慢的腳步聲響起，伴隨著木屐與地面碰撞發出的特殊響動，餘光掃到一片濃郁的墨色與鮮艷的紅，她下意識扭頭匆匆掃了一眼。
笑瞇瞇的儒雅男人好整以暇，他身邊的緋衣少女依舊面無表情，脾氣暴躁的少年無趣地撇撇嘴。
模糊又熟悉的身影還維持著俯身的姿勢，反應過來後也只是慢吞吞地直起身，那雙鳶色的眸格外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視線——沒看錯的話，似乎還非常愜意地沖她眨了眨眼。
白鳥：“……”
沒記錯的話，她只是淺發了一下呆吧？所以說到底為什麽‘戰場’就偏移到她身邊了啊餵！
老實說，被這麽多雙不懷好意的眼睛看著，就算是她也會感到那麽一點點壓力的吧？
白鳥想了想，腦細胞飛快死亡，最終得出了‘逃避雖然可恥但確實有用’的結論。
也就是說——她決定當作什麽都不知道，繼續和對她沒什麽惡意的玉枝蹲在外圈吃瓜。
於是，她一點也也不見外地朝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玉枝揚起燦爛的笑容。
玉枝默默地避開了單純小綿羊天真的雙眼，心裏微不足道的動搖並不足以讓她承擔再一次違背主人意志的懲戒——盡管她主觀意願上並不是那麽願意對什麽都不知道的女子下手。
她擡眸看向笑吟吟的男人，男人沒有看她，而是饒有興味地觀察著她手裏無知的羔羊，微微一笑，語氣柔和得像是殷切的叮囑：
“玉枝，對待貴客要恭敬一些才是。”
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美艷的女人剛打算松手，頓了頓，想到了什麽，忽然俯下/身子，似乎絲毫沒有察覺到胸前呼之欲出的春光，像是隨意丟棄一樣物件，隨手將她安穩地放在了寬檐扶手上，甚至還擡手稍微整理了一下，直到把她擺放成端坐的姿勢後，這才一躍而下，婀娜多姿地回到了男人身後，恭敬垂首。
原本居高臨下只要她不想就完全可以避開這些視線、然而恢覆了小學生坐姿後反而避無可避的白鳥：“……”保持微笑：）
此時此刻，在一堆虎視眈眈、好像下一秒就要刀劍相向的人當中，只有她，一個人，坐著。
效果大概等同於一群人正在吵得不可開交蓄勢待發，而她正在外放搞笑視頻哈哈大笑。
窒息感直沖腦門，白鳥頭皮發麻，手腳都蜷縮起來恨不得立刻摳出一座霍格沃茨學院。
非要形容的話——大概就是狼窩裏瑟瑟發抖的豬仔。
一句語義不太友善的‘我謝謝你’在嘴邊滾了一圈，最終還是敗在了對方隱晦的善意之中。
可惡！
那可是反派啊反派！
白鳥你怎麽可以屈服於糖衣炮彈之下呢！
一邊唾棄自己，白鳥一邊熟練地伸手揪住一小片卡其色的衣角，仰起頭，嘿嘿一笑，試圖用自己傻白甜的笑容攻略他。
眼前的少女一如既往的沒心沒肺，清澈的黑眸裏仿佛容不下一絲汙穢——完全看不出一點兒避開他眼神時平靜冷淡的模樣。
看著她的笑顏，太宰治輕笑一聲，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掃了一眼她掛在足尖晃晃悠悠的落單臟熊貓：“好臟。”
“？”白鳥還以為這家夥突然跑過來是要交代遺言或者幹些什麽出乎意料的事情，沒想到就單純只是為了過來挑釁她？
——好吧，這兩個字也確實挺出人意料的。
一點也不客氣地翻了個超大的白眼，要不是時間地點不太對勁，她甚至想讓這家夥嘗嘗被正義鐵拳制裁的後果。
當然，憑她戰五渣的身體素質，也只是想想而已。
忽然，一只透骨寒涼的手圈住了纖細的腳踝。
白鳥一臉震驚，下意識（？）往前踹了一腳。
力道不重，只不過足以在對方幹凈的淺卡其長褲上留下灰撲撲的痕跡。
“啊，我不是故意的。”看了一眼那個貌似真的有點臟的腳印，白鳥眨眨眼睛，有點心虛。
太宰治掃了一眼，看起來不太在意的樣子，卻還是擡頭露出了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是這樣嗎？”
“我還以為小白鳥一開始就想這麽做呢。”
……這句話倒也沒錯，不然她為什麽會心虛啊。
左顧右盼就是不看他的黑眸忽而一頓，迅速收回視線。
“餵。”白鳥扯著他衣角的手晃了晃，“背景板先生身上已經開始冒黑氣了哦。”
“再繼續無視他的話，我們大概會倒大黴。”
她下意識地把自己和他歸結為‘我們’。
似是楞住了，太宰治緩緩擡眸，以一種奇異的眼神凝視著她，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
只是一句輕飄飄的、不假思索的話而已，為什麽……貧瘠荒蕪的虛無之地忽然亮起了微光呢？
就像細雪映入眼瞳，微風路過農田，流星劃破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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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來說，在清楚被捕的兩人都不屬於善戰分子，且其中一個的主要任務還是堅守後方的情況下，集中力量救援隊員應該是重中之重才對。
更何況，武裝偵探社給她的印象，並非隨時都可以翻臉捅刀的無紀律無組織暴徒。
正因如此，她才會先入為主地認定，即便目前所處的困境看起來難以通關，但只要拖延時間，就一定會等到反轉。
哪怕與她無關，只是為了解救身為社員與夥伴的太宰治。
結果顯然出乎了她的預料，因為直到此時此刻，眼看著晚霞已然籠罩天地，依舊沒有得見‘援軍’的身影。
或許是因為在她有意地控制之下，白鳥與偵探社所有人之間的連結，老實說甚至比不上與攻略對象之間的相處來的緊密。
所以即便是面臨這種在毫無退路的情況下依舊被步步緊逼的境地，也並沒有除了訝異之外的、更深層次的情緒。
但……他呢？
白鳥凝眉，想要從那一片無法消散的模糊中判斷出些許異樣。
可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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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被主觀意義上的‘放棄’了，也不會為此感到……難過嗎？
抑或是，這家夥從頭到尾參與到了此次的綁架事件中？
那麽也就是說，他主動地要求成為那一枚脫離棋局的棄子？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情白鳥決定放過忙碌的腦細胞。
反正，總會知道的——這種心眼多到沒邊的家夥所謀劃的事情，絕不可能在一開始就暴露於人前。
不愧是你，六顆星。
垂眸看著臟兮兮的腳尖，白鳥扯了扯唇角。
在確定她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後，太宰治就收回了視線。
眼下更重要的事情，顯然是在保證身體不會突然陷入昏迷的情況下，引導事態按照計劃發展下去。
雖然……確實多了一個沒辦法不在意的不可控因素。
這種脫離掌控的不安定感真是很難不讓人苦惱，卻也有些無法自控的……著迷。
就像往平靜的死水裏投下了一顆小石子，濺出水花的同時，波紋一圈又一圈地蕩漾開來，把原先的死寂覆蓋，只留下一灘鮮活的渾水。
很有意思的游戲，不是麽？
將註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男人身上，他笑了笑，總算不再是原先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模樣。
“您所圖謀的，應該不止是區區懸賞吧？”
溫和儒雅的男人耐心地側耳傾聽，溫文爾雅的面孔上甚至沒有因為被隨意揣度而出現絲毫的不悅，反倒是銀灰色的眸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哦？”他捧場地拍了拍手，就連這樣隨意的動作由他做起來都格外優雅：“洗耳恭聽。”
高挑纖瘦的青年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風將他的衣角揚起，也吹亂了柔軟的黑發。
“那麽，究竟是什麽呢？不如讓我來猜猜……既然不止是為了賞金而來，那麽自然就是為了……‘人’。”
“對嗎，水上先生？”
“唔。”水上勉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眼角眉梢的笑意愈發濃厚，“還有呢？”
“還有，”太宰治嗤笑一聲，蒼白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倦色，似是不欲與他多言：“談判桌上的籌碼應該明碼標價才對。”
“讓我猜猜，「霧」在‘炸彈事件’中充當了什麽樣的角色呢？”
“無名小卒……抑或是幕後推手？”
話音剛落，僵持不下的氣氛陡然凝滯。
太宰治從水上勉陰翳的黑灰瞳孔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扯扯唇角，哂笑一聲，毫不猶豫地轉身，渙散的瞳孔似乎在搜尋著什麽，費了一些功夫鎖定在撐著下頜狀似聽得認真的少女。
但她直勾勾的黑眸一下子就暴露了主人正在摸魚走神的事實。
一點兒也沒有作為人質的畏懼與慌亂，說是把隨時都會降臨的死亡當成與喝水一般尋常的事情對待也沒人會質疑。
他不免垂首失笑——就連在與自己切身相關的事情上都能走神，該說這孩子是心太大呢，還是過於冷漠到從未將任何事情放在心上呢？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什麽。
而後揚了揚毫無血色的唇，眼底浮現出絲絲縷縷真切的笑意。
太宰治邁步，控制著被折騰得一團糟的身體，慢吞吞地朝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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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這幾乎不可能是他能做得出來的事情——但也不是全無可能，說不定哪天他忽然想體驗被敵人捅個透心涼的死法時會嘗試著這麽做也說不定。
這也並不在‘太宰治的完美無缺計劃’之內。
但，他突然想要這麽做。
那就這麽做吧。
優雅地邁開腳步，頂著身後蓄勢待發的惡意，他心情愉悅地、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發著呆的少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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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領一緊，她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眼前這一大坨馬賽克是什麽玩意兒，就被憑她自己根本沒辦法反抗的力道拎了起來。
和服美人明艷動人的面龐驟然闖入視線，白鳥下意識露出一個無害的笑。
輕慢的腳步聲響起，伴隨著木屐與地面碰撞發出的特殊響動，餘光掃到一片濃郁的墨色與鮮艷的紅，她下意識扭頭匆匆掃了一眼。
笑瞇瞇的儒雅男人好整以暇，他身邊的緋衣少女依舊面無表情，脾氣暴躁的少年無趣地撇撇嘴。
模糊又熟悉的身影還維持著俯身的姿勢，反應過來後也只是慢吞吞地直起身，那雙鳶色的眸格外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視線——沒看錯的話，似乎還非常愜意地沖她眨了眨眼。
白鳥：“……”
沒記錯的話，她只是淺發了一下呆吧？所以說到底為什麽‘戰場’就偏移到她身邊了啊餵！
老實說，被這麽多雙不懷好意的眼睛看著，就算是她也會感到那麽一點點壓力的吧？
白鳥想了想，腦細胞飛快死亡，最終得出了‘逃避雖然可恥但確實有用’的結論。
也就是說——她決定當作什麽都不知道，繼續和對她沒什麽惡意的玉枝蹲在外圈吃瓜。
於是，她一點也也不見外地朝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玉枝揚起燦爛的笑容。
玉枝默默地避開了單純小綿羊天真的雙眼，心裏微不足道的動搖並不足以讓她承擔再一次違背主人意志的懲戒——盡管她主觀意願上並不是那麽願意對什麽都不知道的女子下手。
她擡眸看向笑吟吟的男人，男人沒有看她，而是饒有興味地觀察著她手裏無知的羔羊，微微一笑，語氣柔和得像是殷切的叮囑：
“玉枝，對待貴客要恭敬一些才是。”
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美艷的女人剛打算松手，頓了頓，想到了什麽，忽然俯下/身子，似乎絲毫沒有察覺到胸前呼之欲出的春光，像是隨意丟棄一樣物件，隨手將她安穩地放在了寬檐扶手上，甚至還擡手稍微整理了一下，直到把她擺放成端坐的姿勢後，這才一躍而下，婀娜多姿地回到了男人身後，恭敬垂首。
原本居高臨下只要她不想就完全可以避開這些視線、然而恢覆了小學生坐姿後反而避無可避的白鳥：“……”保持微笑：）
此時此刻，在一堆虎視眈眈、好像下一秒就要刀劍相向的人當中，只有她，一個人，坐著。
效果大概等同於一群人正在吵得不可開交蓄勢待發，而她正在外放搞笑視頻哈哈大笑。
窒息感直沖腦門，白鳥頭皮發麻，手腳都蜷縮起來恨不得立刻摳出一座霍格沃茨學院。
非要形容的話——大概就是狼窩裏瑟瑟發抖的豬仔。
一句語義不太友善的‘我謝謝你’在嘴邊滾了一圈，最終還是敗在了對方隱晦的善意之中。
可惡！
那可是反派啊反派！
白鳥你怎麽可以屈服於糖衣炮彈之下呢！
一邊唾棄自己，白鳥一邊熟練地伸手揪住一小片卡其色的衣角，仰起頭，嘿嘿一笑，試圖用自己傻白甜的笑容攻略他。
眼前的少女一如既往的沒心沒肺，清澈的黑眸裏仿佛容不下一絲汙穢——完全看不出一點兒避開他眼神時平靜冷淡的模樣。
看著她的笑顏，太宰治輕笑一聲，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掃了一眼她掛在足尖晃晃悠悠的落單臟熊貓：“好臟。”
“？”白鳥還以為這家夥突然跑過來是要交代遺言或者幹些什麽出乎意料的事情，沒想到就單純只是為了過來挑釁她？
——好吧，這兩個字也確實挺出人意料的。
一點也不客氣地翻了個超大的白眼，要不是時間地點不太對勁，她甚至想讓這家夥嘗嘗被正義鐵拳制裁的後果。
當然，憑她戰五渣的身體素質，也只是想想而已。
忽然，一只透骨寒涼的手圈住了纖細的腳踝。
白鳥一臉震驚，下意識（？）往前踹了一腳。
力道不重，只不過足以在對方幹凈的淺卡其長褲上留下灰撲撲的痕跡。
“啊，我不是故意的。”看了一眼那個貌似真的有點臟的腳印，白鳥眨眨眼睛，有點心虛。
太宰治掃了一眼，看起來不太在意的樣子，卻還是擡頭露出了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是這樣嗎？”
“我還以為小白鳥一開始就想這麽做呢。”
……這句話倒也沒錯，不然她為什麽會心虛啊。
左顧右盼就是不看他的黑眸忽而一頓，迅速收回視線。
“餵。”白鳥扯著他衣角的手晃了晃，“背景板先生身上已經開始冒黑氣了哦。”
“再繼續無視他的話，我們大概會倒大黴。”
她下意識地把自己和他歸結為‘我們’。
似是楞住了，太宰治緩緩擡眸，以一種奇異的眼神凝視著她，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
只是一句輕飄飄的、不假思索的話而已，為什麽……貧瘠荒蕪的虛無之地忽然亮起了微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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