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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裏,厚實柔軟的皮沙發上,兩顆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盡管聽不到,但並不妨礙對著兩人已經擁有了一定認知的成員們慧眼如炬。

敦一邊低頭整理委托的後續文書,心緒已經飄回到了前一天偶然撞見的詭異場面。

戀慕什麽的……怎麽看都沒辦法和那兩個人搭上關系啊。

果然,那些奇怪的對白一定是因為這段時間的生活太像夢境了,而虛構出來的吧!

無論如何,他都沒辦法把‘兩情相悅’和湊在一起討論‘究竟哪一個死法愉悅又體面’的那兩個人聯系到一起。

拿著手裏的匯總報告,他走到忙碌的國木田先生身旁。

遞出報告的同時,還是壓低聲音把心底的疑惑問了出來:“他們……我是說太宰先生和白鳥小姐,好像是認真到。”

他小幅度地指了指熱火朝天的兩人,遲疑了幾秒,“真的不需要稍微阻止一下比較好嗎?”

甚至不需要看就知道他指的是誰,國木田從文件堆裏擡起頭,冷酷地推推眼鏡:“不需要。”

“已經沒救了,放棄吧,敦。”

“與其浪費時間想方設法地思考怎麽樣才能阻止事情的發生,還不如好好努力,爭取把那個不靠譜的家夥取而代之。”

一點也沒有壓低的聲音,顯然是在向摸魚的搭檔傳遞自己的怨氣,“你說呢?”

敦:“……”不敢吱聲.jpg

另一邊。

白鳥耳朵動了動,隱約察覺到不對,側眸看向身旁懶洋洋的青年,小聲嘀咕:“總感覺國木田先生有點不對勁。”

太宰學著她的樣子低下腦袋,小心翼翼地湊到藏在黑發裏若隱若現的耳尖旁,輕聲開口:“我也覺得。”

“對吧對吧。”白鳥壓在書頁上的指尖輕輕戳了戳,“該不會是因為發現我們躲在這裏摸魚了吧?”

“這明明就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太宰振振有詞,示意她看向趴伏在辦公桌上小憩的亂步:“亂步先生那才叫摸魚哦,白鳥醬。”

白鳥眨眨眼睛,戰術性後仰:“真的嗎?我不信。”

“什麽嘛。”他抱怨道:“居然已經開始不信任我了嗎?”

“真是讓人傷心呢,小白鳥,明明不久前還——”

白鳥眼角的餘光瞥到朝他們走來的身影,在對方的精英威懾下,有點兒心虛地低下頭。

——就像工作時間偷偷打開游戲玩得正開心的時候,突然看到了站在身後的老板。

偏偏身邊的同事還不怕死地試圖拉著她一起明目張膽地開小差。

白鳥反手就把那張喋喋不休地嘴捂住,順便把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罪證堵了回去。

“小黑屋警告。”她出示黃牌予以警告。

並不是很想被道德感十足的搭檔拉近小黑屋暴揍一頓的太宰乖乖閉嘴,並給她傳遞了一個乖巧的眼神。

總感覺短短時間就發生了非常多事情卻又抓不到一絲把柄的國木田:“?”

以及撞破過某不知名罪惡勾當的敦:乖巧.jpg

“咳咳。”清了清嗓子,國木田決定放過這兩個渾水摸魚的家夥,“雖然不知道你們兩之間發生了什麽,但——”

他摘下眼鏡,掏出懷裏的手帕擦了擦鏡片,又重新戴上,眼神銳利:“希望不是我所想的那樣。”

作為唯一的知情人,敦面色沈重地看向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勾搭在一起狼狽為奸的兩人。

還沒來得及表達自己的擔憂,就看到一直以來都非常想要親近的白鳥瓷白的臉頰上浮現出乖巧的笑容,小小的梨渦鑲嵌在唇畔,任誰看了都不會相信她能幹得出‘約想要自殺的太宰先生一起體驗死亡’的事情。

然而事實就是——

她不僅幹得出,還非常坦率直白地表達了自己的心意(?)。

這種事情不管怎麽看都非常詭異啊餵!

一臉沈重地向初見時楚楚可憐的白鳥小姐揮手告別,擡頭就撞見了那張乖巧的小臉上不經意浮現的狡黠。

還沒反應過來,就眼睜睜地看著她朝自己眨眨眼睛,而後垂下腦袋。

看起來像一只被遺棄在路邊的小狗。

所以說——當初那個恐懼落淚的白鳥小姐一定是假的吧?

突然想到了什麽,他猛地擡頭,果然看到前一秒面色還稍微有點嚴肅的國木田先生眉眼已經緩和了不少,轉而把炮火對準了非常敷衍的太宰先生。

果然,大城市的人心都黑。

還沒等他‘暗自神傷’完,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拍了拍,耳畔響起壓低的熟悉聲音。

“太宰先生終於對白鳥下手了嗎?”

谷崎好笑地看著眼前自從那個少女到來後就時常出現的一幕,隨口調侃道。

“不。”敦生無可戀:“明明是白鳥小姐……”

“嗯?白鳥?”

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說漏嘴了,他猛地閉嘴,撓撓頭:“是白鳥小姐她又在助太宰先生為虐。”

“說起來,敦似乎對白鳥非常在意呢。”挽著兄長手臂的直美忽然嘿嘿一笑,甜蜜地蹭了蹭兄長的肩膀,一臉促狹。

“誒、誒——”像是沒想到話題會突然扯到自己身上,他下意識後退兩步,頂著一張紅透的臉瘋狂擺手。

“這麽一說,”谷崎想了想,讚同道:“敦對白鳥確實比較熱情呢。”

仿佛想到了什麽,他恍然大悟:“沒記錯的話,入社測試的時候,明明一開始還猶豫著,似乎在看到白鳥落淚之後就相當有男子氣概地站出來了。”

“對哦,哥哥針對的人是我的時候敦君還在猶豫吧?”直美補充道。

“是、是這樣嗎?”像是被他們說服了,敦遲疑了幾秒,臉上開始出現迷茫的神色。

“那天發生的事情稍微有點多,具體的心情好像有點記不清了。”

“但……‘想要救下大家’的感覺好像確實是從那時候開始擁有的沒錯。”

“這麽一說,就連會被炸死的可能也不那麽可怕了呢。”

他們的動靜引起了另一邊三人的註意,尤其是沒有刻意壓低的對話。

於是,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一臉困惑的少年身上。

白鳥沒有。

她垂著眸,似乎在想些什麽,又似乎只是單純地放空自己而顯露出幾分呆滯的模樣。

身為當事人之一的她當然知道真正的緣由。

只是沒有想到,被評價為‘沒什麽用處的掛墜’居然也會有特別的作用。

沒猜錯的話,大概是因為掛墜的被動作用,導致異能力比較特殊的敦會對掛件的持有者,也就是她,產生無法言明的親近感。

不過,出於尊重,自從發現這件事情後,她就沒有再主動發出信號,也從未窺探過這孩子的情緒。

雖說每當他情緒激動的時候都是難免感知到幾分,但一般情況下都可以做到完全屏蔽,所以她也就沒有繼續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但,聽他這麽說……也就是說掛墜的作用其實是相互的麽?

並非她一開始認為的那樣,自己只是可以通過獲取的線索情報分析得出某些常人無法感知的信息。

她的沈默落入了一雙鳶色的眸裏。

若有所思的青年並沒有親手揭開神秘的砂紙,他只是安靜地註視著身上隱藏著無數秘密的少女,把她的沈默與思慮收入眸中,不置一詞。

未知的秘密才是好奇的誕生之地。

裝滿了一個又一個謎團的你,究竟是為了什麽,才會來到我的身邊呢,小白鳥。

死寂的好奇心如同將熄未熄的火苗感受到風的吹拂,‘噗’地一下燃燒了起來。

最初只是微弱地只能在風中搖曳的火苗,貪婪地舔舐了幹柴後,逐漸壯大,驅散寒風。

眼看著從少年那兒無法得出答案,視線又匯聚到了白鳥身上。

茶褐色的瞳孔裏,被註視著的少女不慌不忙,唇畔勾起小小的弧度,低垂的眼皮擡起,露出點點光華。

她的笑容總能不知不覺地感染著每一個人。

或許是因為——那是綻放於荒蕪山脈的星辰,也是駐守在雪山之巔的皎月。

她眨眨眼睛,陡然收起帶笑模樣,眼尾懨懨下垂,眼眶泛起薄紅,清亮的眸蒙上了薄薄的水霧。

一滴滾燙的淚溢出眼眶,順著弧度飽滿尚且帶著幾分稚氣的面頰滑過,最後綴在尖尖的下巴上,要落不落的樣子,分外楚楚可憐。

“是因為這樣嗎?”承受著眾人震驚的視線,她卻像個沒事人似的,屈指勾起下巴上的水珠,盯著指骨上的一抹濕潤,頓了頓,而後擡起頭,粲然一笑。

“不。或許只是因為,敦是個好孩子吧。”

“願意承擔他人期盼的、願意向弱者施以援手的,”水洗的眸清澈透亮,徑直落在手足無措的少年臉上,“好孩子。”

話音剛落,一只並不細膩的手覆在她屈起的指骨上,溫熱的大手把那一小片濕潤攏入掌心。

微涼的水漬順著掌心的紋路浸染開來,熱與冰之間夾雜著一片涼。

很快,那一小片不太明顯的濕潤就被染上了大手的溫度,一點一點消失在兩只手的交疊處。

白鳥歪了歪頭,困惑地看著身側的模糊。

“太宰先生?”

青年慢條斯理地收回手,眼眸半闔,纖長的羽睫擋住了蕩起波紋的思緒。

還沒等他開口,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砰’地一下落在他腦袋上。

指骨掰得哢哢作響的國木田一臉獰笑:“不要告訴我,你這家夥已經做出了不可饒恕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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