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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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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死

“真是不得了的能力啊。”

一不小心被迫充當了一會人肉墊子的甚爾似笑非笑地說道,那張糊成一團的臉上大概已經掛上了欠揍的笑容——沒猜錯的話。

白·對此同樣一無所知·但這並不妨礙她裝逼·鳥摸了摸鼻尖,笑容一點也不見心虛的成分:“過獎過獎。”

不遠處,被釋放出來的咒靈在倉惶逃竄回主人的身邊後,瞬間腿也不抖了,扭曲的面孔也恢覆正常了,整只咒靈看起來都豪橫了不少,晃晃悠悠地徘徊著,仿佛剛才尖叫逃竄的當事人和它們沒有半毛錢關系。

小敗類團體顯然也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情況,天天嘰嘰喳喳這垃圾那廢物個不停的小嘴也沒再繼續叭叭,而是見鬼似的看著他們口中的垃圾與廢物組合的方向。

白鳥好奇地看了兩眼肥碩到一個蛇皮袋絕對裝不下的醜東西們,面如土色地轉移了註意力——太醜了,實在太醜了。

而且還是那種粗看‘哇好醜’,細看‘救命怎麽會這麽醜’的程度,越看越上頭,越看越恨不得自扣雙目。

她看天看地就是不願意往那些家夥的方向看的飄忽眼神顯然引起了甚爾的註意,盡管他看不到詛咒,但遠超常人的五感還是讓他第一時間分辨出了因為被扔過來的她而瞬間逃離的‘氣息’。

多少也稱得上常常打交道的‘小家夥’,憑借敏銳的感知,或多或少也能察覺到些許空氣中詭異的不對勁。

“你的眼睛——”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就這麽吊兒郎當地盤腿坐著,除了身體上和臉上被撕裂的口子外,絲毫沒有一絲絲剛才還在被壓制著的頹喪。

他瞥了一眼身上的傷,沒什麽多餘的反應,手肘抵著膝蓋,十指交叉,修長的指節纏繞在一起,瞇著眼眸看著眼前同樣血淋淋的少女:“能看到那些東西?”

聞言,白鳥飄忽的視線在他身上安定了下來,黑亮的瞳孔呈現出無法聚焦的渙散,語氣誠懇到不能再誠懇:

“相信我,我寧願擁有一雙從來沒有見過的眼睛。”

大概是因為她真誠到找不出絲毫虛假的眼睛,甚爾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白鳥可不管他對此有什麽反應,瓷白的小臉皺成一團,眉眼狠狠擰在一起,下垂的眼尾甚至格外生動地揚起了小小的弧度,滿臉寫著生無可戀:“太醜了。”

“實在是太醜了。”

她搖搖頭,恨不得立刻打開水龍頭把眼珠子掏出來洗一洗,順便看一眼自己的san值是不是正在狂掉。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醜的東西。”她愁眉苦臉地再一次肯定道。

她的表情實在是太過於真情實感,甚爾頓了頓,忽而低低地笑了。

兩人說話的聲音都不算大,但少了作為背景板存在的小敗類們的叫囂後,就顯得格外突兀。

白鳥倒沒太在意這家夥疑似嘲諷的笑,看了一眼面色逐漸凝重的家仆,又飛快地掃了一眼小敗類們即忌憚又火大的臉,再一次堅定了必須盡快跑路的念頭。

‘再不抓緊時間跑路,大概就要被盯上了。’

話雖這麽說,但被迫和攻略對象綁定的她根本沒辦法獨自亡命天涯啊餵。

與其說綁定,倒不如說作為‘附屬品’的她就連擅自躲起來都很難以做到——說不準超出了一定的距離一段時間後就會被屑游戲片兒成肉片親手裝盤送到攻略對象面前。

身為玩家到底為什麽這麽沒有人權啊,上一個敢這麽對待游戲玩家的游戲一定已經被消費者們沖爛了吧?

不,或許就是因為……白鳥好像突然就get到了這個屑游戲強買強賣的原因。

她沈默地看了一眼什麽也看不出來的馬賽克,沈思了幾秒,最終得出了‘如果被這個反社會分子知道她想要跑路的打算,那麽一定會強迫她留下來迎接悲慘命運’的結論。

於是她決定曲線救國。

白鳥暗戳戳地挪到他身後,手肘和膝蓋撕裂的皮肉黏答答地掛在皮膚上,只剩下薄薄的一層連接著。

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身體藏在恍若遮天蔽日一般的陰影下,白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疑似是背脊的腱子肉——硬梆梆的,手感差評。

黑乎乎的馬賽克似乎動了動,露出一小片紅白相間的糊糊。

白鳥猜測那應該是這家夥血肉模糊的臉,但她對此並不關心,也沒有絲毫展露類似於擔憂之類的溫柔品質的打算,只仰起臉討好地笑了笑,唇邊的小梨渦羞澀地探出頭來。

這是甚爾第一次在這張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臉上真正看到偏向於‘人畜無害’的笑容。

很可惜,頂著這張臉的人說出的話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就是了。

白鳥嘿嘿一笑,迅速收回手指:“鯊人嗎——擰脖子喀嚓一下無痛死亡那種。”

如果這家夥還沒有離開的打算的話,想要讓那些家夥暫時死了把她當成工具人的心,唯一的辦法只有在那個看起來就不是省油的燈的家仆面前好好表演一場領便當的殺青戲碼了。

只有親眼確認了她的死亡,才有避開後面那些麻煩事兒的幾率。

雖然也僅僅是幾率罷了——畢竟只要沒有離開這個地方,死亡之後但凡被不知名的吃瓜群眾,四舍五入這個家族主人的爪牙們撞見一次覆活點,她都沒辦法繼續隱藏下去了。

光是想想都有夠麻煩的。

就算這個莫名其妙的‘能力’為她避免了一次和小別致們的親密接觸以及不可知的死亡方式,但留下來的麻煩後勁也太大了。

非常、非常不劃算的買賣啊。

事情已經發生了,哪怕不願意,也還是必須要強迫自己面對。

白鳥說完後刻意停頓了幾秒,沒有等到想要的答覆,她眨眨眼睛,纖細的指尖不死心地又戳了戳,“我可是因為渣……你才會被卷進來這種麻煩的事情裏的,稍微動動手指幫幫忙不為過吧?”

努力把已經滾到嘴邊的‘渣滓’兩個字咽了回去,她企圖蒙混過關。

老實說,就算是白鳥這種死亡專業戶也從來沒有做過這種求著人把自己幹掉的事情——要不是剛才的匕首被無情地扔掉了,她也不至於連幹脆利落地死掉都沒辦法做到。

令人毛骨悚然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白鳥聽到眼前的家夥散漫的聲音。

“想要把麻煩扔給我處理麽?”

啊,真是敏銳地令人討厭。

一般游戲裏以體格見長的家夥不是都坦率又直勇到近乎沒腦子的程度嗎?

為什麽她遇到的家夥好像什麽都知道的樣子啊。

話雖如此,白鳥臉上的笑容卻絲毫不變,“唔,明明只是微不足道的麻煩而已吧?”

“比起你想要幹掉這些家夥的危險想法來說,完全就不值一提嘛。”

低低的笑聲又一次在耳邊響起,他忽然一點一點湊近她,從進入這一周目以來就沒有發生過任何變化的模糊面容逐漸在她眼前放大,渙散的瞳孔迫不得已將這坨非常影響視力的糊糊容納其中。

潮濕的氣息因為過於親密的距離而無法避免地噴灑在她臉上,瓷白的肌膚肉眼可見地泛起淺淡的粉,白鳥下意識眨眨眼睛,清亮的黑眸蒙上薄薄的水霧,漆黑的瞳孔深處隱約映照出小小的人影。

真奇怪,被這雙眼睛註視著的感覺,令人感到難以言喻的滿足,甚至於想要放任自己沈溺其中——

略微粗糙的大手撥開頸邊的黑發,溫涼柔順的觸感劃過指節,指腹隨即觸碰到溫熱的、細膩的肌膚,輕輕摩挲,甚至還能察覺到側面輕微跳動著的脈搏。

甚爾垂眸看著這張異常平靜的面容,纖長的眼睫蓋住了那雙黑眸中的神色,令人無法分辨她的情緒。

她沒有絲毫對於死亡的畏懼,甚至沒有一點兒出於人類求生本能的反抗,只是安靜地、習以為常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仿佛死亡於她而言並非終結,而是全新的開始——事實也確實如此。

難以避免的,他對這樣的‘平靜’產生了窺探的欲望。

‘在那如同涓涓細流一般平靜的表面之下,隱藏著的,究竟是頹唐的厭倦,還是洶湧的情感呢?’

沒有人會不為此感到好奇。

他也僅僅只是其中之一……或許,只是毫不起眼的,‘其中之一’。

一般情況下,白鳥非常、非常討厭沒有給予權限的家夥擅自突破她設定下的社交距離。

‘人都是雙標的動物’——這句不知道從哪兒看到的話語讓她感到十分讚同。

對於親密的人與關系一般的人,大概任何人都會有屬於自己的界定與容忍度,針對此而生的社交距離簡直就是令人不得不讚嘆的產物。

這樣的‘社交距離’在霓虹這個相對而言更加冷漠壓抑的國家更是尤為重要。

妥善的社交距離是人與人相處時必須要時刻謹記的‘原則’。

在成年人的世界中,‘什麽樣的關系就談論什麽樣的事情’是每一個人共同的認知,幾乎是和‘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不要把生活中的習慣帶入到工作,也不要把工作上的情緒帶入到生活’一樣重要的存在。

就此而言,白鳥真的非常厭煩被動地和‘工作’中的攻略對象發生任何越界的接觸——當然,得到她本人認可的情況除外。

幹燥溫熱的掌心攏著她纖細的脖頸,卻仿佛只是隨手的觸碰一般,並沒有更進一步的打算。

白鳥垂眸等了一會兒,不解地掀起眼皮,濃密的羽睫顫了顫,露出了那雙裝滿了他的眼眸。

‘這個女人果然很奇怪。’

甚爾惡意地緩慢收緊手中的力道,瞇著眼睛似是愉悅地看著眼前這張瓷白的小臉一點一點染上潮紅,格外暧昧的距離讓她略微急促的呼吸灑落在他的手臂上,激起細密的癢意。

求生是人類刻在基因裏的本能。

哪怕再怎麽習慣死亡,與生俱來的本能伴隨著大腦缺氧血液倒流時千萬根針紮般的疼痛還是讓白鳥下意識地擡起疲軟的手,無力地搭在緊繃的手臂上。

超負荷的大腦已經沒有辦法運轉了,她眼前一片模糊,好在窒息而亡的方式並不需要承受太多生理上的痛苦——和她所經歷過的死亡比起來,這確實已經算是相對溫和的方式了。

‘真是個惡劣的家夥,明明可以用更幹脆利落的方式解決掉她的。’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眼前的光亮被黑暗所取代,意識逐漸消散。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她的眼前豁然明朗了一些。

白鳥努力睜開眼去,挽留消散的意識,想要看清眼前的面容。

流逝的生命沒有給她這個機會,盡管這樣,她還是隱約意識到——大概是出於對她身上謎團的好奇吧,出乎意料地在這種時候讓好感度升到lv.2了呢。

雖然一邊正在幹掉她,一邊悄咪咪提升好感度的行為屬實有些超乎常人的變態就是了。

清脆的哢嚓聲響起,甚爾松手,少女纖細單薄的身體軟軟地歪倒在地上,臉頰被粗糙的地面蹭破,看起來灰撲撲的。

像是被隨意丟棄的狗崽子。

他站起身,瞥了一眼身後神色各異的家夥,無聲地勾起唇角。

蕪湖,大家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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