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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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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學

“那麽,我們就先出門了。大家再見。”

繪麻笑著和大家告別,一只手上提著包,另一只手牽著白鳥。

“請等一下。”

剛剛把餐具收拾進廚房的右京探出頭來,朝她們笑了笑,“我和你們一起去——順便幫風鬥把入學手續辦好。”

“誒?”繪麻疑惑道:“風鬥君……要到陽出就讀嗎?”

右京笑著搖搖頭,似乎有些無奈,“本來決定在母親的婚禮儀式之前正式辦理入學的,不過後續因為通告的原因是在擠不出時間,就只好推遲到了現在。”

“也正是因為身份是萬眾矚目的偶像,在學業上才不可以太過懈怠才對。”

“否則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偶像失格了吧?”

“也不算很奇怪。”侑介單手拎著包搭在肩上,撇了撇嘴,“那個慣會在鏡頭面前偽裝的家夥粉絲群體可是涵蓋各個年齡層。”

“擁有這種程度影響力的偶像,當然不能鬧出‘為了聚光燈選擇肄業’的醜聞來。”

“這樣啊。”繪麻點點頭,“還真是厲害呢……風鬥君。”

“在大家都還在為未來迷茫的年齡,就清晰地知道自己想做的事情,為了目標而努力。”

她的語氣有些向往,也有些不太明顯的、對未來的迷茫。

白鳥捏了捏她手心的肉,擡起困倦的眼眸,彎了彎唇:“姐姐呢?未來想成為什麽樣的人呢?”

“誒?我……嗎?”繪麻微微蹙眉,神色罕見的苦惱。

與玄關相連的客廳陡然一靜,隱晦的視線似有若無地落在她們身上。

侑介悄悄豎起耳朵,視線飄飄忽忽地往兩人的方向瞟,卻被一雙清泠泠的黑眸逮了個正著。

他呼吸一滯,熱氣瞬間上湧,猛地扭頭。

——‘那家夥該不會又說出一些可怕的發言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的心提了起來。

好在,繪麻輕輕柔柔的聲音響起,解救了他。

“我……暫時還沒有想過呢。”繪麻笑笑,笑微微地看著妹妹,“嘟理呢?”

“我嗎?”白鳥唇邊的笑意有一瞬間的凝滯,旋即恢覆正常,佯裝苦惱地思索了起來。

“我啊……”她提溜著松鼠的後脖頸,看著那雙懵懵懂懂的小動物的眼睛笑了起來,眼角眉梢都溢滿了淺淺的笑意,漆黑的瞳孔卻微微渙散,虛浮的視線仿佛在看著某一個不可企及的遠方。

“大概是沒有理想的鹹魚吧。”她歪了歪腦袋,半開玩笑地看著繪麻:“所以,姐姐介意多一個拖油瓶嗎?”

繪麻失神地看著她瞇起的眼睛,微微皺眉,嗔怒:“嘟理!”

“嘟理永遠、永遠不是拖油瓶。”

“再說了,身為姐姐的我可是做好了一輩子陪著嘟理的打算——所以,下次不可以說出這樣的話!”

明明這孩子是笑著說出口的話語,為什麽……

讓她心底難以抑制地悲傷呢?

“好啦。”白鳥朝她眨眨眼,“那就悄悄告訴姐姐吧~”

她把松鼠塞到侑介懷裏,對炸毛跳腳的鼠視而不見,神神秘秘地湊到繪麻耳邊,小聲地說了幾個字。

繪麻眼睛微微睜大,似乎是超出了她的預想,輕輕低呼了一聲,又下意識掩唇。

“這是只有姐姐和我才知道的小秘密,所以,姐姐要為我保密哦。”

她眉眼彎彎,視線落在抓耳撓腮的朱利身上,忽而一笑,唇邊的小梨渦像極了得意洋洋的小惡魔翹起的尖尖尾巴。

“尤其是——朱利。”她日常戲弄在聽到這句話後如遭雷劈、瞬間石化的朱利,理直氣壯:“才不要讓朱利知道呢。”

“這家夥一定會羅裏吧嗦說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話。”

“哼。”為了氣鼠,她甚至還仰起下巴,睥睨似的掃了它一眼,輕哼。

“吱……”朱利眼含熱淚:“吱吱吱吱?”

“不……”繪麻試圖安撫失魂落魄的鼠:“嘟理她不是那個意思。”

朱利瞬間回血,從討人厭的雄性懷裏信仰一躍,掛在了繪麻身上:“吱吱吱吱吱!”小千偷偷告訴我,反正嘟理也聽不懂鼠語!

繪麻為難地看了一眼雙手環在胸前,一臉‘我倒要看看你這只小戲精能整出什麽幺蛾子’的白鳥。

餘光瞥到已經整理好著裝拿著公文包從樓上下來的右京,白鳥伸手不顧鼠的掙紮捏著薄薄的後頸皮把它提溜起來,扔進自己的包裏,威脅道:“閉嘴,不許煩姐姐。”

什麽也沒有探聽到的侑介一臉失落,頂著自家兄長們‘敦促’的視線,瞄了一眼全身上下都寫滿了‘不好惹’的白鳥,決定曲線救國。

——不管怎麽說,繪麻看起來都比那家夥好說話多了……吧?

剛剛回房間去整理著裝因此沒有參與到這場‘理想’風波中的右京察覺到古怪的氛圍,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笑容核善地看向一向不省心的弟弟:“怎麽了,侑介?”

被迫接下探聽任務還要被兄長不爽的侑介:“……”所以他一定是撿來的,對嗎?

地點大概率還是某連野貓都懶得光顧的垃圾堆吧?

“右京哥。”繪麻看了一眼他身後,沒看到少年清瘦的身影,好奇:“風鬥君他……不和我們同行嗎?”

“風鬥嗎?”右京笑笑,“風鬥昨天晚上又出門趕通告去了,今天早上來電說是會準時到學校報道,不需要等他。”

“這樣啊。”繪麻嘆氣,“真是幸苦呢……風鬥君。”

“說起來,姐姐對游戲很感興趣吧?”白鳥突然開口,果然轉移了她的註意力。

“游戲嗎?”繪麻想了想,點點頭,“確實是我擅長的領域呢。”

“唔,朝日奈棗,婚禮儀式出現的那位滿臉寫著‘我要工作’的工作狂先生,是姐姐最喜歡的那家游戲公司的游戲設計師哦。”

“之前我帶回來的游戲光碟,都出自那家公司哦。”

白鳥用輕飄飄的語氣拋出了重磅炸彈——既是對繪麻的,也是對關註著她們的朝日奈家的雄性生物的。

“誒——棗先生居、居然——”這是詫異的繪麻。

“吱吱吱吱吱!”這是探出腦袋的朱利。

“你這家夥提起棗哥為什麽這麽熟稔啊餵?!”這是一臉震驚的侑介。

以及同樣感到不妙的眾人——

要理了理僧袍的褶皺:“小妹和那個在外面獨居的家夥居然這麽熟悉麽?”

椿咬著手絹抱著梓,淚眼汪汪:“小、小妹……我的小妹……”

“果然,就算是棗也無法原諒——你說對吧,梓?”

生無可戀的梓緩緩攥緊了拳頭,額角抽抽,面無表情地陳述:“……想死嗎,椿。”

正在為下一本小說收集素材的光一身華貴的睡袍,“呀,真是狡猾啊,阿棗。”

這幅閑適的樣子還真是看的人惡向膽邊生——居然有人可以比她更早達成‘家養鹹魚’的成就,白鳥大山女士表示這其中絕對有黑幕。

穿好衣服正打算出門參加社團活動的昴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在聽到她們談起‘理想’時放緩了手邊的動作,又在聽到那位古怪的小妹提起那個人的名字後伸手壓了壓棒球帽的帽檐,轉身回到了樓上。

雅臣剛好牽著收拾好的彌下樓,帶著小帽子背著書包,一身小學生制服的彌看到還沒有出門的兩人,眼鏡倏地一亮,噠噠噠地一路小跑到兩人面前。

“姐姐姐姐,路上小心哦!”

繪麻蹲下與他平視,微笑著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腦袋,“小彌今天也要和同伴們度過開心的一天哦。”

“小彌會的!”超——精神滿滿的回答。

濕漉漉的眼睛不由自主飄向冷淡的白鳥,小彌捏著衣角,“白鳥姐姐今天也要開心哦。”

白鳥頓了頓,略一挑眉,看向這只偷瞄她還被抓包的人類幼崽,按照姐姐的樣子隨手拍了拍他的腦袋,“謝謝。不過——”

“下次不可以用這種叮囑的語氣和我講話,不然……”迎著幼崽濕漉漉的大眼睛,白鳥笑容燦爛,“會長不高的。”

蜜色的眼睛緩緩睜大,不可置信地仰頭看看居高臨下的姐姐,又伸手比了比自己才到雅臣腰的身高,鼓起腮幫子:“這是最新版的長高秘籍嗎?”

“唔,獨家秘籍。”格外敷衍的答案

“嗯!”彌重重點頭,澄澈的瞳孔裏滿滿的信任,“小彌會長高的!”

“嗯嗯嗯。”最後拍拍他,白鳥牽住姐姐,“要遲到了,姐姐。”

繪麻點點頭:“那麽,我們就先出門了,大家再見。”

或懶散或溫和的道別聲此起彼伏,其中格外突出的大概就是用力揮舞著小手和她們告別的小身影——

“姐——姐——再——見——”

不得不說,當人類幼崽丟掉身上那些孩子特有的殘酷和任性之後,小小的、稚嫩的身體做出來的一舉一動都足以令霜雪融化。

——當然,那並不包括這個冷酷無情的家夥,白鳥。

暗中觀察的光舉起手裏的葡萄酒擋在唇邊,擋住了耐人尋味的笑意。

乘坐右京的車順利抵達學校後,不在同一棟樓上課的白鳥就和繪麻在停車場分開了。

臨走前,她笑容淺淺地揮揮手,“今天不用等我哦,姐姐。”

“誒?”繪麻回眸,“嘟理今天也有事情要忙嗎?”

白鳥重重嘆了口氣,“稍微有些事情需要好好處理一下。”

“沒關系的。”按耐住心理的落寞,繪麻反過來安撫她:“不過,嘟理要答應姐姐一件事情。”

白鳥點點頭,陽光下的笑容格外晃眼:“會按時吃飯的,姐姐別擔心。”

“好,去上課吧。”

“姐姐再見。”

目送繪麻的背影和小紅毛垂頭喪氣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白鳥轉身,瓷白的小臉沒什麽表情,但也說不上冷淡。

“那麽,再見,右京先生。”她隨意地擺擺手。

“等等。”右京叫住她。

白鳥回眸,黑亮的瞳孔沒什麽情緒。

右京神色不變,唇邊掛著淺淺的笑,沖淡了眉眼的銳利,“如果遇到了沒辦法解決的事情,可以告訴我……咳,告訴我們。”

“我們是‘家人’,對嗎?”

側著脖子的姿勢並不舒服,白鳥腳尖一轉,回過身來。

靜靜地看著他包容的眼眸,忽然上前兩步,兩人之間生疏的距離無限拉近,直至——

右京垂眸看著肆意拉住他領帶的瓷白小手,板正的襯衫浮現褶皺,他卻沒有絲毫惱怒,反而笑了起來。

漆黑的眼眸註視著他藏在鏡片後的瞳孔,從他的角度能看到女孩下垂的眼尾那抹淺淡的緋色。

“完全無動於衷嘛。”白鳥松手,後退兩步,重新把距離拉回到正常且疏遠的社交距離,似是發現了什麽無趣的存在:“律師什麽的,果然都是一模一樣的性冷淡啊。”

——雖然就連她本人也不知道這個‘果然’的結論從何而來,但她就是這麽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了。

並且也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隨意擺擺手,她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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