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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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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

再一次睜開眼睛,天色尚且昏暗。

看起來似乎是天光大亮之前的黎明時分。

這座名為‘橫濱’的城市正在緩緩蘇醒,若有似無的響動闖入耳廓,。

在這種非常適合呼呼大睡的時間點,白鳥卻不得不老老實實爬了起來,一邊活動酸泛的關節,一邊帶上了痛苦面具。

從垃圾堆裏爬出來的白鳥大山迅速遠離不靠譜的覆活點,嫌棄地嗅了嗅自己身上揮之不去的酸臭味,認真地考慮著重來一次的可行性。

最終還是在生理痛苦和心理痛苦之間選擇了承受後者。

她忍——

得益於她好到爆的心態——當然,想要在這種游戲裏活下去心態不好是完全不可能的。

總之,得益於好心態,她很快就把‘不知道在垃圾堆裏躺了多久才會腌入味’這件事拋之腦後了。

因為,路邊的早食店,開門了。

濃郁霸道的香味絲絲縷縷地鉆入鼻子,她狠狠吸了一大口,肚子裏的饞蟲蠢蠢欲動,恨不得變成小老鼠鉆進後廚去大快朵頤。

白鳥再一次嫉妒起忍者小哥無比方便的能力。

可惡。

再罵一次這個辣雞屑游戲,尤其點名狗策劃。

想的什麽破能力。

除了滿足攻略對象的變態癖好之外,還有什麽用嗎?

白·心情不忿·只能看不能吃·鳥目露兇光地多看了幾眼打包好早飯匆匆離去的社畜——想當年她也是這些社畜大軍中的一員。

甚至還不止一次睡眼惺忪地抱怨過朝九晚五生活的不合理性。

但她現在只想給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自己一大耳刮子。

朝九晚五一周雙休,那是福報!福報!

讓你不珍惜!

這下九九六——啊不,全天二十四小時無休了吧?

可惡。

越想越氣的白鳥一咬牙,決定摸魚(劃掉)好好休息一下。

她踢踏著黑白色的熊貓棉拖,打了個哈欠,一邊伸手薅直亂蓬蓬的長發,一邊憑直覺找了個方向漫無目的地溜達。

稍微帶點兒路癡屬性的她在睜眼活閉眼死的上一周目還沒有體現出來,回歸到稍微現代化一些的時代之後就原形畢露了。

她坐在不知名公園的長椅上,雙臂舒展靠在椅背上,腰身軟綿綿地貼著椅背,頭枕在手臂上,瞇著眼睛懶洋洋地看著霧蒙蒙的天空。

從這個方向,能看到遠處高聳入雲的大樓。

開闊的視野中,那幾棟大樓就像是時刻在守護著這座城市一般,高傲地挺立著。

白鳥無視掉它們的存在,盯著似乎在動,又似乎根本沒動的雲層,瞳孔渙散地放空了自己。

截止至目前為止,一切都在按照她的預想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僅有的幾個意外也不會造成無法掌控的影響。

按理來說,她應該開心的。

可是,她開心嗎?

她有些迷茫。

認真地游戲,努力地尋找歸路——這是她想要的。

她從來都是那個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白鳥,不是嗎?

可是……

她伸手按了按跳動的心口。

她……真的要這麽做嗎?

過了良久,空蕩蕩的公園裏多了散步的老人和晨跑的年輕人,她這才懶散地直起腰。

唇邊掛著嘲諷的弧度,無聲嗤笑。

又要開始‘工作’了啊。

白鳥的路癡不是說著玩兒的。

等她稀裏糊塗地找到那幢模樣極其普通的小樓時,天光已然大亮。

頂著亂糟糟的頭發,混聲散發著臭烘烘味道的白鳥遲疑著擡手按了一下門鈴,不太確定地盯著那扇厚實的大門。

該不會又敲錯了吧?

帶著這樣的遲疑,她擡手打算再按一次門鈴。

細白的手指剛觸碰到門鈴,厚重的大門在她眼前打開。

一大團明顯清晰了不少的糊團團出現在眼前。

白鳥習慣性瞇了瞇眼,依稀能辨別出那一大團裏黑色的頭發和蒼白的面容,倒是五官依舊模糊一片。

是她病懨懨的攻略對象沒錯。

揚起笑容,白鳥大剌剌地打了個招呼,“早啊,芥川先生。我回來啦。”

“……”芥川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個不知道剛剛從哪個垃圾堆裏爬出來的家夥,擡手就想把門關上。

察覺到他的意圖,白鳥身形一閃,格外靈巧地在沒有觸碰到他的情況下鉆進了屋子裏。

“別這麽冷漠嘛。”她嘟嘟囔囔,“覆活點刷新在垃圾堆這件事情我也不想的。”

她想了想,又理不直氣不壯地問道:“請問可以借用一下浴室嗎?嗯……我這副樣子走在你身邊會顯得你看起來也很寒酸的樣子哦。”

“……”想要拒絕的芥川頓了頓,“你有衣服嗎?”

白鳥:“……”她窮得叮當響。

“沒有。”她難得的老臉一紅,“芥川先生可以把不要的衣服借給我,我不介意的。”

芥川:……我介意。

話是這麽說,他到底還是從房間裏撈出了全新的襯衫和長褲塞給她,然後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

什麽也沒做。

白鳥利索地把衣服拿地離臟兮兮的自己遠遠的,眨眨眼睛,建議道:“旁邊的早點看起來非常不錯的樣子。”

說完就一溜煙地跑進浴室去了——再讓她繼續和這股直入肺腑的酸臭味呆上一會兒,她就要被腌入味了。

一樓的浴室傳來稀稀拉拉的水聲,芥川又坐了一會兒,忽然起身走了出去。

再回來時,手上提著兩份打包好的早點。

白鳥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身上套著松松垮垮的襯衫——雖說攻略對象看起來瘦瘦弱弱不太高的樣子,但男性的身體骨架到底還是要比她大上不少,這件襯衫穿在她身上看起來格外滑稽。

她沒有穿他給她的褲子,倒不是不想穿,而是根本沒法穿。

腰大了不少就算了,小腿上堆積了一大塊褲腿,走一步摔兩下是覺得她命多想讓她多消耗幾條嗎?

好在襯衫的長度足夠蓋過大腿,倒是比之前休閑的運動短褲看起來要長了一點兒。

貼身衣物她沒有換——雖然嫌棄,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嘛。

身經百戰的白鳥對這種事倒是看得很開。

她光著腳走出浴室,頭發濕漉漉地垂在肩上,把身上的白襯衫泅濕了一大片。

整個人看起來水靈靈的。

芥川瞥了一眼,淡定地收回了視線。

白鳥不以為意,手上拿著一塊從櫥櫃裏翻出來的,全新的毛巾隨手擰幹頭發上的水,啪唧一下陷入柔軟的沙發,帶著點兒饜足的慵懶。

“褲子。”芥川忽然開口提醒道。

白鳥想了想,“稍微有點大,可以讓我改造一下嗎?”

他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白鳥這才胡亂把頭發包起來,眼尖地找到茶幾下方的剪刀,握在手上。

芥川忽然皺眉,視線落在她身上,沒有說話。

“?”白鳥懵了懵,才反應過來,解釋道:“褲子,有點長。”

言下之意就是,她沒有自殺的打算,只不過是想要改造一下褲子,僅此而已。

芥川這才收回了視線,動動手指,挑開了裝著早點的紙袋子。

霸道的香味頓時濃郁了起來,在冷冰冰的室內彌漫開來。

正琢磨著從哪裏下手的白鳥猛地擡頭,兩眼放光地看向他——面前的紙袋。

“是那家早點吧?是吧是吧?”她迫不及待地跳了起來,手上還抓著尖利的剪刀,看起來完全沒有一點兒安全意識。

“褲子。”芥川的視線從剪刀移到她臉上,對上那雙亮晶晶的黑眼睛,幾不可察地頓了頓,強調道。

“嗯嗯嗯嗯。”在美食的誘惑下,白鳥非常沒有出息地瘋狂點頭。

低下頭三下兩下把褲腿剪掉,掃了一眼自己的腿,‘哢嚓哢嚓’幾下,原本的長褲就變成了寬松的九分褲。

她抱著褲子一陣風似的吹向浴室,沒一會兒又刮了回來。

裸露的大腿已經套上了‘雖然還是有些不合適但起碼順眼了不少’的長褲。

她眨眨眼睛,唇邊的小梨渦又跑了出來,非常狗腿地從紙袋子裏取出打包的早點。

兩份暖呼呼的米粥,賣相十分不錯的煎蛋,還有幾樣常見的、飄香四溢的小菜。

她把兩份粥的蓋子都打開,取出勺子放進去,然後推到芥川面前,又把小菜和煎蛋的包裝一一打開,這才抱著自己的粥一口又一口,吃得不亦樂乎。

下垂的眼尾挑了起來,眉眼彎彎,像一條……貪歡的魚。

收回視線,芥川伸手拿起那碗被推到自己面前的粥,微微有些燙的溫度讓習慣了冰涼的掌心有些許不適,他皺了皺眉,還是沒有放下,把一勺溫度適宜的粥送到嘴邊。

黏稠的、純粹的米粥香在口腔裏擴散,順著食道滑進胃裏,讓身體都產生了陌生的溫度。

他垂著眼眸,沈默地把手裏的粥解決掉。

空虛的胃向身體反饋出充盈滿足的信號,從胃部像四周擴散的溫度熨帖著每一寸身體。

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但不討厭。

甚至……還有點喜歡。

就連冷冰冰的樣板房似乎也多了幾分煙火氣。

“不錯吧?”

帶著笑意的女性聲音在耳邊響起。

芥川擡眸,撞入眼簾的是一張笑眼彎彎的臉。

黑眸藏著狡黠,唇邊勾起淺淺的弧度,孤單的梨渦若隱若現。

這頓早飯是意外之喜。

白鳥的心情難得的好,也不介意暫時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算計丟到一旁,認真地享受來之不易的美食。

“……嗯。”芥川看了一眼她滿足的模樣,冷淡地發出了一個單音節。

下次……

他垂眸,忽然升起一個念頭。

下次,讓銀也嘗嘗吧。

他這麽想著。

一點溫馨向的日常~破五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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