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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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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麽。”紅葉掩唇,對她的說辭不置可否,眉眼繾綣,仿佛透過她在看著誰,“那麽,像你這樣的孩子,死在夜叉刀下,她也會高興的吧。”

夜叉?

紅葉勾起唇角,“異能力——”

“「金色夜叉」”

巨大的、身著和服、披風飛揚的金色夜叉在她身後顯現,空洞的瞳孔註視著她,手中握著尖利的棍劍。

這就是異能力……嗎?

白鳥眨眨眼睛,看了幾眼她身後的金色夜叉,又遲疑著看向依舊還直挺挺對著她的木倉口,肯定地點點頭——

這果然是個怪誕的世界沒錯。

科技側的熱武器和魔幻側的異能力一起出現什麽的,不管怎麽看果然還是說不出來的奇怪。

不過就連一直以來都接收著唯物主義價值觀的她都能被這個莫名奇妙的游戲送到這些地方,這麽一看果然還是她本人更魔幻才對吧?

“你要讓她來殺了我嗎?”白鳥問道,沒有畏懼也沒有膽怯,語氣裏只有淺淺的好奇。

“嗯~”紅葉笑容嫵媚,“不用擔心,夜叉的刀法很快哦。”

白鳥點點頭,還想說些什麽,卻忽然聽到了腳步聲。

這棟大樓最突出的設計,大概就是鋪設的大理石瓷磚和挑高的房頂之間形成的人工‘回音’,能在不算近的距離察覺到放大了數倍的腳步聲——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或許也算是一種監測手段?

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是她來時的方向。

白鳥瞇了瞇眼睛,一點點的近視加散光讓她看向遠處時習慣性瞇眼。

這不是什麽好習慣。

拐角處出現了一坨模糊的馬賽克,顯然就是她的‘攻略對象’。

大概是這邊的情況看起來已經很熱鬧了,他看起來沒有摻和的打算,目不斜視徑直從另一側走過。

看起來倒是很像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路人甲。

什麽嘛。

她因為他的緣故出現在這裏,被殺也就算了,還差點要被射成篩子,始作俑者居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還真是讓人嫉妒。

白鳥忽然揚起笑容,舉起手臂打了個超大的招呼,“又見面了哦,殺~手~先~生~”

出於某種不可言說的惡趣味,她還特地拖長了尾音,讓聲音顯得黏糊糊的。

有點惡心。

不過,如果能惡心到對方倒是也不錯呢。

她的聲音讓正在移動的黑白色快顯而易見地腳步一頓,白鳥笑容加深,垂斂的眉眼彎了起來,唇邊的小梨渦若隱若現,在那道冷冰冰的視線落在身上後也依然很勇地維持著臉上的笑容。

深不見底的漆黑雙眸在看到那張有些許眼熟的臉時瞇了瞇,腳步一轉朝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你這女人居然真的沒有死?不可能——”

光是從語氣就能聽出幾分震驚,白鳥看不清他的面容,但站在芥川身旁的樋口看得一清二楚。

常年面無表情、只有在遇到和太宰先生有關的事情才會失態的芥川前輩,居然因為這個女人失態了!!

“死了哦。”白鳥笑笑,眼底卻沒什麽笑意,肯定道:“死了的。”

“確實。”芥川註視著她,“鄙人親自確認了那具身體的死亡。”

“芥川君確認的死亡嗎?”紅葉對兩人的對話內容頗感興趣,“聽起來確實是不可能的事情呢。”

“為什麽不可能呢?”白鳥垂眸,安靜地站在那兒,身旁空蕩蕩的,和另一邊烏泱泱的人群形成鮮明的對比。

“咳咳咳。”因為情緒的波動而溢出的咳嗽聲被主人強行壓了下去,芥川手握成拳抵在唇邊,“異能力麽?”

看來他把她的覆活當作了這個世界的‘異能力’,這麽一想似乎也不錯,省去了不少她編故事的腦細胞呢。

白鳥不打算否認,也沒有直接承認的想法,沖他笑了笑,“非要說的話,姑且算是一種保護自己的能力吧。”

“保護自己?”他毫不留情地嗤笑一聲,“那種任人宰割的能力,只有弱者才會把它稱之為‘保護’吧。”

“這麽說倒也沒錯。”白鳥對他的嘲諷毫不在意,視線忽然落在他身旁仿佛如臨大敵的女性身上。

那是一位金發、身穿黑白職業裝的女性。

從審美上來看,是一位美麗的女性。

如果她眼睛裏莫名其妙針對她的戒備能稍微收斂一點就更好了。

樋口一葉深吸一口氣,敏銳地察覺到了危機感——芥川前輩居然會屈尊和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擅自打破她和前輩之間溫馨氛圍(大霧)的女人說話!!!

可惡的家夥。

看起來明明就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女人,她怎麽敢!怎麽敢用這種輕佻的語氣和芥川前輩搭話啊可惡!

她、她都沒對芥川前輩做過這種事……咳咳。

自動腦補出她挑起芥川前輩的下巴,而芥川前輩滿臉嬌羞(大霧)地說出‘不要’的畫面,樋口捂住熱血上湧的臉蛋,又強裝鎮定地摸了摸鼻子。

“啊呀啊呀。”紅葉忽然開口,“所以芥川君就是小姑娘你要找的人麽?”

“你——”聞言,芥川看向那個孜然一身的女人,“在找鄙人?”

鄙人?

還真是奇怪又中二的口癖。

白鳥面不改色地發動死宅的吐槽技能,笑容不變,“雖然自投羅網這種事情看起來很蠢,不過——”

“我是來兌現諾言的。又見面了,一言不合就殺人的殺手先生。”

芥川註視著一臉無所謂地說出‘諾言’這種說辭的女人,她的眼睛很黑,但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如果說他的瞳孔是蔑視包括自己在內的一切弱者的無機質冷感,那麽她的眼睛就是容納了黑夜的清冷卻不屑一顧的淡漠。

明明是相似的眼眸,卻是全然相反的模樣。

心知如果任由事情就這麽發展下去,她的後果大概不會好到哪裏去——畢竟,對於他們來說,她‘入侵大樓’的原因還未可知,現在又多出了一個看似無懈可擊的異能力,萬一他們兇殘到想要把她抓起來一點一點審訊,那她不就白忽悠了嘛。

話劇就演到這裏好了,身為主角的她在恰當的時機謝幕,才能為下一次的隆重登場好好做準備,不是麽?

白鳥側身,含笑地註視著玻璃外瑰麗的風景,那一個個移動的小點和聳立的居民樓充斥著濃厚的、令人向往的煙火氣。

“如果還打算再殺我一次,可以讓我——”她這麽說,清亮的瞳孔註視著那團在她眼裏格外與眾不同的馬賽克,專註而認真地問道:“從這裏跳下去嗎?”

空氣陡然一靜,她的表情是那樣認真,帶著點兒常人難以理解的向往。

“開、開玩笑的吧?這可是港-黑大樓——”黑壓壓的人群中,不知是誰開口說道,上揚了好幾個度的語氣充分展現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閉嘴——”另一道渾厚的聲音中氣十足地呵斥道。

白鳥視若罔聞。

她先是看了一眼巨大的金色夜叉,然後視線下滑,落在美艷的和服女人身上,“雖然有些抱歉,但我確實想任性地嘗試一次這樣的死法。”

金色的夜叉瞬間消散,紅葉笑道:“真是勇敢的想法呢。”

她湊近厚厚的玻璃,敲了敲,蒼白的手握成拳,有點兒苦惱地看了看發出沈悶敲擊聲的玻璃,對自己戰五渣的實力十分有自知之明。

她又看向芥川,眨了眨眼睛,“沒意見的話,請幫我打開玻璃。”

甚至毫不介意地自爆,“老實說,除了那個幫不上什麽忙的能力,我真的只是個平凡到就連逃課都沒有做過的普通人哦。”

——雖然有好好地念完大學,但這麽一想果然還是趁早加入黑澀會更有搞頭吧。

不過,黑澀會可以摸魚嗎?

不能摸魚的社畜不是好鹹魚。

打住。

一旦面臨想要逃避的局面就會走神的毛病究竟什麽時候能改掉啊。

白鳥一邊抱怨一邊把自己發散出去的思緒聲拖硬拽了回來。

“不動手嗎?”她催促道,“真是一座美麗的城市啊——讓我久違地擁抱城市吧。”

她是對著芥川說的。

確切來說,她請求的對象是眼前的馬賽克兼攻略對象,芥川龍之介。

說白了,對於這個所謂的‘攻略游戲’,哪怕她本人沒有意識到,但她仍然無法避免地帶著幾分游離於外的傲慢去對待。

盡管那份屬於白鳥大山本人的倨傲在上一個周目中被無休止的折磨打磨掉了不少,但打從心底裏——或許說,是她內心依舊固執地認定,這一切都只不過是圍繞著她誕生的‘游戲’。

也正因為如此,在她本人不願意的情況下,除了攻略對象之外的任何人,都沒有掌控她生死的權利。

盡管白鳥無比厭惡疼痛,但在必要情況下,她確實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那一類人。

“從剛才開始,你這家夥就一直在說些不明所以的話。”

芥川仍舊是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語氣,白鳥看不清他的表情,看著那一大團模糊的色塊時就難以避免的眼神失焦。

“想死的話,懇求鄙人就好了啊。”

白鳥:……欠教訓的語氣。

樋口:“!!!”就連用這種惡劣的語氣說話的前輩都魅力十足呢。

可惡!芥川前輩居然會和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說這種甚至沒有和她說過的話!

白鳥無視掉虎視眈眈的金發女性,垂眸想了想,忽然擡頭問道:“你想殺我嗎?”

清亮的瞳孔徑直闖入他的眼眸裏,仿佛穿透了冰冷堅硬的外殼,對那個被藏起來的身影發出真摯的問詢。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芥川難以描述,他本該覺得被冒犯,然後殺死她——就像碾死一只螞蟻這麽簡單。

野獸的直覺告訴他,眼前的女人,不會、也無法躲開他的攻擊。

“那麽,”他沒有動手,白鳥眼底浮現淺淺的、得逞一般的狡黠笑意,轉瞬即逝,“請幫我打開玻璃吧。”

“芥川先生。”

總算趕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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