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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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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

禦三家——咒術的鼎盛時期崛起的三大家族,秘傳術式似乎具有一定的遺傳幾率,通過血脈傳承的方式由後代繼承。

但傳承率並非絕對的。

以上,是白鳥從大腦裏扒拉出來的,幾乎被她扔進回收站的相對詳實的世界背景信息。

也僅僅是作為背景板簡單提起。

在她走神的間隙,四人似乎已經結束了僵持不下的對峙,白鳥淡定地看著眼前堪比拆遷的戰鬥,烈日曬得幹巴巴的荒地都被砸出了好幾個大坑,深凹的溝壑更是數不勝數。

她正襟危坐,本該進入白熱化階段的戰鬥現場卻似乎拐進了莫名其妙的彎道,作為進攻方的三人開始了有條不紊的……講解?

美其名曰:術式公開。

可惡,這突如其來的即視感——這不就是小時候看的動漫裏,主角團的嘴炮時間嗎?完全一模一樣啊餵!

等等——這個場面看起來為什麽這麽像主角團聯手打敗反派大Boss?

難道說,變態先生的真實身份其實就是——

那身為想要攻略反派大Boss的玩家,她白鳥大山豈不是也會被迫打上同流合汙的標簽?

破案了,她不是主角,不過是個平平無奇小炮灰罷了。

一時之間白鳥竟然分不清楚她心裏究竟希望哪一方陣營獲勝……難道這就是龍套的進退維艱嗎?

中斷逐漸放飛自我的腦內小劇場,她決定好好聽一聽,惡補一下關於這個世界更深層次的背景設定。

忍者先生的能力如她所見,大概是通過用手作出影子的形式召喚出包括飛鳥在內但不僅限於此的‘式神’——不得不說,還真是讓人羨慕的口水直流的能力啊。

孜然一身跑路全靠腿偷襲全靠躲的白鳥大山擦了擦嘴角的淚水。

和服夫人握著武士刀英姿颯爽的模樣,讓她一開始把她當成了真正的武鬥派,沒想到居然是通過操控血液造成傷害的遠程法師。

至於那位冷冰冰的美大叔——

嗯?

白鳥下意識挺直腰桿,多看了幾眼衣袂飄飄的銀發男人,束在腦後的長發興許是因為戰況愈發激烈的緣故有些淩亂,卻絲毫不減他如月華般的氣質,那雙緊閉的眼眸不知何時睜開了,璀璨的冰藍色瞳孔徑直撞入心底,如同山巔的暖陽,低谷的清泉,讓人下意識地追逐、渴求。

殺意凜然的寒光擦著她的臉頰深深釘入地面,幾縷烏黑的碎發晃晃悠悠地飄落。

大變態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吧?是吧!!

白鳥:“……”她懷疑這個變態其實瞄準的是她的脖子。

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她握緊手裏冷硬的刀柄,決定找準時機拼死也要捅死那家夥,不但大仇得報,還能順便在看起來似乎是正派的主角團面前洗白自己,簡直一舉兩得、一石二鳥、一箭雙雕!

然而,命運並沒有給她一展拳腳的機會。

因為,她只不過一個晃神的功夫,就已經從吃瓜群眾成功升級成了人質。

被刀架在脖子上的白鳥:“……”這輩子都沒怎麽無語過。

說好的正派主角團呢?

好好的戰鬥到底為什麽要把她這個同為受迫害者的無辜群眾拉下水??

最重要的是,到底是誰給了他們可以用自己威脅那家夥的錯覺???

無語地盯著眼前這只一看就是屬於忍者先生的手,白鳥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我覺得你們對我或許有什麽誤解。”

身後的人仿佛沒聽到一般,冒著寒光的匕首在她的頸側留下一道血線。

白鳥:“嘶——”忍者先生果然人狠話不多。

但她還是試圖掙紮,垂眸註視著那只蒼白的手,註意到對方在聽到她的痛呼後不易察覺的僵硬,心裏打起了小九九,“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的目標也是幹掉他。”

身後的人一言不發,沒有搭理她,似乎也並不打算繼續傷害她。

沒等她繼續逼逼賴賴,‘轟’地一聲,沙土飛揚掀起塵霧,踩著木屐的和服美人身姿婀娜地從中走出,裸露的手臂上傷口猙獰,血液順著武士刀細長的刀刃一點一滴落在沙地上。

“真是一點兒也不懂得憐香惜玉呢,野君。”和服夫人甩了甩武士刀,笑容溫婉,“不過,純情的野君也格外誘人呢。”

她步步生花,搖曳生姿地走到兩人面前,明眸善睞,巧笑倩兮,隨手挽了個刀花,鋒利的刀尖直指白鳥脖頸,“你說對嗎,小姑娘?”

又一次收到紅牌警告的白鳥:“……”難道我看起來很好捏嗎?

直覺告訴白鳥,比起冷酷寡言的忍者先生,這位夫人大概更不好惹。

身後若有似無的人影後退幾步,撤下匕首,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陰影裏。

白鳥嘆了口氣,苦口婆心地勸道,“夫人,把我當作賭註,並不是什麽好主意。”

和服美人但笑不語。

“……”看樣子是沒法談了,在雙方情報不對等的情況下,他們大概通過宿儺對她的態度得出了某個不靠譜的結論,並且正準備實施。

“如果你們堅持的話。”白鳥先退一步,隨即把手裏的菜刀扔到地上。

和服美人——冬葉勾唇一笑,刀尖下移,美眸仍然註視著她,優雅地把她腳邊的武器挑飛,一點兒也不吝嗇誇獎,“好孩子。”

大概是在她身上察覺不到咒力的原因,再加上她全身上下唯一的武器也被卸了,冬葉沒有再拿刀指著她,“來,隨妾身到那兒去。”

白鳥沒有抗拒,順著她的意思往中心走去,冬葉在她身側落後半步的距離,握著出鞘的武士刀,手臂上的傷口不再流淌血跡,溫婉的面龐上笑意淺淺。

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加入了戰鬥的忍者先生,閑庭信步一般的白毛美大叔,以及不覆往日張狂的宿儺,激烈的戰鬥似乎正在逐漸落下帷幕。

白鳥看不清宿儺的面容,他整個人在她眼裏都是極其特殊的高斯模糊,但,憑借長期以來對變態心理一點一滴的觀察和揣摩,眼前這一幕讓她心底不受控制地升騰起強烈的違和感,這股沒來由的違和感讓她沒控制住多管閑事的嘴——

“不要試圖威脅他。”

她的低喃隨風送入冬葉耳裏,高挑嫵媚的女人笑容不變,挑了挑眉,“警告麽?”

白鳥沒有看她,註視著那一團在她的視野裏格格不入的模糊,搖頭,“——溫馨提示。”

女人不置可否,她也沒有多說。

沒有人可以理解她的不安,就像在她身上打下‘同夥’標簽的他們也不會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雖然那確實是她的肺腑之言。

她們的出現並沒有得到除忍者先生之外的註意,直到——

“阿呀呀,男人們真是粗魯呢。”

刻意壓低的女性嗓音宛轉動聽,宛若盛開在幽冥之泉的曼珠沙華,嬌軟地在她耳邊嬌嗔。

酣戰之中的三人驟然分開,呈對立趨勢站立。

宿儺似乎這才註意到冬葉身旁的她,因澎湃的殺意而沸騰緊縮的瞳孔輕描淡寫地掃了一眼高挑豐腴的女人,又落在她身上,挑了挑眉,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被俘虜了嗎,垃圾女人?”

對他的挑釁完全視而不見的白鳥微微歪著腦袋看向身側的女人,一臉‘你看吧看吧我都說了抓我沒用你還不信’。

冬葉笑容不變,眉眼溫婉,手上鋒利的武士刀卻毫不留情地刺入她的手腕,向上一挑,幹脆利落地挑斷了她的手筋。

還沒反應過來的白鳥呼吸一滯,用盡全身的力氣去壓抑住即將脫口而出的痛呼,伴隨著劇烈的疼痛,鮮血從迅速腫脹的部位爭先恐後地湧出,她下意識捏住無力垂下的手腕,摸到一手黏稠的溫熱液體。

冬葉甩掉刀上的血跡,笑意盈盈,“真是小可憐呢。讓姐姐教教你,男人的話,可不能全信吶。”

她一邊說,一邊將刀尖對準宿儺,“尤其是,這種口是心非的男人。”

“哦?”宿儺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笑話,陡然大笑,“口是心非?有意思——”

聽著這道刻入DNA裏的變態笑聲,白鳥二話不說一個大跨步,扭頭就躲到了幾分鐘前才給了她一刀的冬葉身後,還沒站定,就聽到了兵刃相碰的刺耳聲響。

擡頭一看,剛好看到武士刀借著巧勁兒把來勢洶洶的尖刀打飛的一幕。

毫無疑問,那把熟悉的尖頭菜刀自然是出自大變態之手。

這是聲嬌體柔信誓旦旦的冬葉:“……”

這是險些被刀血濺當場的白鳥:“……”

白鳥默默仰起冷汗涔涔的小臉,面無表情地看向一時語塞的和服美人,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寫滿了‘你在說些什麽鬼話現在你總能相信這家夥是真的想殺我這件事情了吧’。

冬葉笑容一僵,掃了一眼深深插入沙地的尖刀,再看向疼的要死也沒有向敵方發送一丁點兒求助信號的白鳥。

她悟了。

沒等她們更深入地友好交流,數十把寒光凜冽的尖刀直沖兩人而來,不是先前那種貓捉老鼠一般的玩弄,而是真正的、真心實意地想要置她們於死地的攻擊。

冬葉沒再管一身狼狽地躲在她身後的白鳥,握緊武士刀直面力道強勁且數量極多的尖刀,修身的和服非但沒有限制她的動作,反而讓她的身影在刀光劍影中顯得格外婀娜多姿。

宿儺的菜刀並不是普通的冷兵器,更像是源於他咒力的咒具,隨用隨取,力道和角度隨他心意而改變,最重要的是,可回收。

白鳥不得不放棄扶著失去知覺的右手,任由它垂在肩膀上晃晃悠悠,狼狽地躲避著不斷從刁鉆的角度朝她而來的尖刀。

從數量和力道上大概能看出點大變態的情緒,雖然不知道他抽的什麽風,與和她對戰時惡趣味的戲弄全然不同,氣勢洶洶毫不留情的攻擊顯然裹挾著不易察覺的怒火。

沒錯,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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