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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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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夢1

南臨長江,運河如帶,揚州自古繁華。

是日月朗星疏。

大運河畔,酒坊畫樓鱗次櫛比,如同穿成長線的粒粒明珠,饒是夜間也光華璀璨,映著江南佳麗,東吳盛景。

游人如織,美女如雲。端的是行樂的好去處。

“喲!杜公子啊!好久不來!我們翠翠可想死你了!快進來坐坐啊!”

“啊喲杜公子!真教奴家牽腸掛肚!你這沒心肝的怎麽才來!誒你怎麽走了!”

“杜公子!今天不帶幾個小妞來喝幾杯?誒?杜公子?”

杜慕之悠然走在運河邊的商業街上,凡他經過的地方,總會有花花綠綠的男男女女探出頭來打招呼,招攬他進門吃|喝|嫖|賭。

然而杜慕之沒有停下腳步,因為他此行意不在此。

這回,他是專為勾引女主而來的。

杜慕之被一個渣男系統綁定了,需要穿越各種小禁|書通過人渣行為來與男主形成對比襯托男主的完美和崇高。玩弄的男男女女越多,辜負他們越深,辜負的人與男主關系越近,他的渣男經驗值就越豐富。只要渣男經驗值到1000000,就可以脫離這個辣雞系統。

不過,這辣雞系統給自己綁定的書,不是爛尾就是坑。

要麽就是前一刻還在仇深似海的男女主突然放下仇恨就在一起了,要麽就是作者說“我明天加班後天就來更新”、“我得了絕癥我的手不能動了”、“前男友找上門了要殺我”……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真是坑死人不要命,呵呵。

為了早點脫離這個辣雞系統,杜慕之也就只能豁出去了。

這幾天,本著丟命也不能丟貞操的原則,杜慕之通過純潔的聊天方式成功和幾個青樓女子“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並殘忍拒絕了她們真摯熱烈的“以身相許”,害得她們天天哭哭啼啼說自己薄情寡義。但是因為對她們的傷害不夠深,加上她們和男主關系又不大,每個只得到了5渣男經驗值。

按照這種龜速的經驗值獲取速度,要脫離系統自己得至少陪聊個二十萬男女才夠。估計在脫離系統以前,自己可能就已經因為嗓子使用過度喉嚨發炎身亡了。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於是練手之後,杜慕之決定直接找女主來開刀。

杜慕之作為男二號,在這本書中是個家喻戶曉的風流才子,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還長了一張驚塵絕艷顛倒眾生的臉。

然而令人郁悶的是,這樣一個色藝雙絕的男人非常之渣。上玩弄皇親國戚的千金少女,下蹂|躪花柳叢中的美艷歌姬,甚至興致上來時,連自己的書童也給日了。

更令人郁悶的是,這樣一個渣男竟然正好和自己同名,也叫杜慕之。

杜慕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小書童,大約十五六歲的模樣,身子骨都沒有長開。

發覺公子回頭看了自己,小書童白白凈凈的臉上頓時暈染開一片緋紅,連忙垂下眼簾。然而他一雙波光澄澈的大眼睛裏,分明還含著笑意。

如此純潔一個少年,怎麽下得了手!杜慕之真是個人渣!杜慕之心裏剛罵完,就發覺已經罵得不太對。怎麽感覺像在罵自己呢?

【杜先生,媚香樓到了。】杜慕之走著走著,只聽系統提示的聲音傳來,【女主就在這裏面。】

聽得地點到了,杜慕之連忙駐足。

一陣異香拂面而來,耳邊琵琶聲嘈嘈切切,如同玉珠滾落金盤裏。杜慕之擡起頭,只見身側色彩夢幻朦朧的輕紗縵隨風飄散,頭頂的匾額上瀟灑的行楷書寫著三個描金大字:媚香閣。

顯然又是一家青樓,然而這家青樓與之前所見大不相同。

院落寬敞,幹凈、雅致,沒有搔首弄姿的老鴇和紅紅綠綠的妓|女在門前招攬生意,只有大開著兩扇朱紅的大門,默默迎接著臨門客人。

頗有些富貴在天,不將不迎的味道。

本書女主正是媚香樓中的花魁,淪落青樓卻潔身自好賣藝不賣身的貞潔女子蘇三。

蘇三幼年喪父,十二歲又賣身葬母進入青樓,從此學習書畫歌舞,十六歲長成亭亭玉立艷冠八方的一代名妓。畫欄歌絕百花動,高樓舞罷柳低垂,筆落如行雲流水,袖中掩皓月清風。

有多少王孫公子求佳麗,可惜山盟海誓知多少,黃金白銀如流水,卻從不曾進佳人眼裏。

放著多少王孫公子不要,原著中女主第一次眼瞎看上的就是渣男杜慕之。

畢竟,人家杜慕之非但是丞相之子,而且才名遠揚,英俊無雙,重要的是套路很深。

尋常男子定是近不了她身,杜慕之卻抓住了她的性格,自編自導自演了一出大戲,假裝自己正被刺客追殺,逃進了蘇三的閨房裏。

蘇三果然俠肝義膽,收容杜慕之在自己房中過夜。一夜孤男寡女,杜慕之吟詩唱詞,彈琴作歌,挑逗得少女如癡如醉,最終以身相許。

於是這個渣男玩了蘇三幾天,就一腳把她踹了,然後滿城宣揚自己的風流韻事,炫耀自己的魅力,使蘇三無地自容,可謂萬分欠揍。

杜慕之一邊進門一邊想,雖然渣男自己是做定了,不過自己最好別學原主那二逼模樣,還是低調一些的好。

進得花廳中,耳邊絲竹管弦之聲柔婉和諧。畢竟是風月場,門外雖然沒有人搔首弄姿招徠生意,樓中倒也熱鬧。

媚香樓中的女子懂得如何把控文人墨客貴公子的心,一個個都別具風韻。不似大家小姐過分矜持,也不像尋常娼|妓媚俗浪蕩。

“喲,這不是杜公子麽?您今日要點哪位?”杜公子是青樓裏的常客,也可謂搖錢樹級別的人物了,老鴇見杜慕之來了,連忙上前打招呼。

“我麽……”

杜慕之話還未出口,只聽那邊一個懷抱美人的錦衣公子大聲道:“杜兄!你也在這裏啊!好久不見!”

杜慕之擡眼望去,只見綺羅叢中站起一位身量高大的男子,他身材頎長,一襲繡金錦衣襯得人貴氣不可言狀,形貌昳麗,端的一位顯貴的美男子。

那美男子正是揚州首富王員外之子,王金龍。

【王金龍,王金龍!】系統怕杜慕之不認識那人,連忙對他道,【他叫王金龍!】

杜慕之聽得,便客氣地微微一笑:“原來是王公子啊。”

“杜兄,你今日怎生來得這樣晚?”王金龍手中悠悠搖著折扇,不緊不慢地走近杜慕之道,“今年陛下住在揚州行宮,順便把科考地點設在揚州了。所以最近城裏趕考的書生特別多,青樓也是特別的擠,尤其是媚香樓這樣的大牌。虧得是你杜公子,要是換做別人來這麽晚,可就泡不到妞兒了。哈哈哈……”

杜慕之此刻十分深刻地理解了“財大氣粗”是什麽意思,這王金龍說話真的好簡單粗暴。

老鴇連連附和道:“是啊是啊,若是換做別人,老身一準就讓他改天再來了。今日姑娘們實在是接滿了客人,只有蘇三身子不舒服,還沒接客呢。”

“哈哈哈,我就說杜兄有艷福吧!”王金龍笑道,“蘇三等著你呢哈哈哈!”

王金龍笑聲未落,只聽得他身後一群女子竟然失態地“哇!”“啊!”“呀!”大聲叫起來。

這女子花癡時特有的叫|春一般的聲音令杜慕之吃了一驚,他循著眾女子的目光望去,只見花廳裏不知何時,已多了一位青衣少年。

那少年斜背一柄寶劍,玉身長立,一身淡色青衣襯得肌膚粲如明珠,明眸如星長眉如畫,風姿天然若雪霽風清。氣若幽蘭,韻如竹清,玉骨仙姿,果真是人間不可多得的美少年。

怪不得一群妓|女顧不得有客人在場,竟然花癡地驚呼起來,一個個都恨不得上前去把那少年活活吞了。

妓|女愛好容顏,然而老鴇只看有沒有錢。那少年一身無花無紋的青衣,雖然幹幹凈凈,在老鴇眼裏卻比不上一身沾了脂粉酒汙的錦衣。

估計是沒見過世面的趕考窮書生湊熱鬧走了進來,老鴇走上前,陰陽怪氣地對那少年道:“小官人,你莫不是走錯地方了,這裏可不是破廟,可容不下你這麽一尊大佛啊!”

那少年面不改色,只是微微擡眼,清冷的目光掃過整個花廳。

這般美少年,到底意欲何為?杜慕之的視線也不禁好奇地隨之游冶,卻吃了一驚。

只見閣樓上幾個妓|女的目光中竟然泛起異樣的光芒,或紫,或紅,或綠……那些異樣的目光見了那少年,先是微微驚詫,隨後便是喜悅異常!

杜慕之再回頭看那美少年,依舊是一副清清冷冷,如冰如雪的模樣。

“李媽媽。”財大氣粗的一方土大款王金龍大方地搖搖扇子,道,“四海之內皆兄弟也,這位小兄弟的費用都記在我的名下。”

“嘿,那好。”老鴇聽得王金龍如此說,立馬換了模樣,對那少年笑呵呵道,“隨便坐,隨便坐啊。小紅快給客人上茶。”

那少年只看了王金龍一眼,和他互相微微點頭致意。也無道謝,也無推辭,便隨意尋了張凳子坐下。

王金龍笑瞇瞇地看了看美少年,再回頭對杜慕之道,“杜兄,你不過去聊上一聊麽?”

“啊?我?”我是來找女主完成任務的好麽?這會子若急著要見女主又怕被這些人取笑做賊心急,杜慕之便笑著搖了搖頭。

杜慕之不上前,一堆花癡的妓|女卻早已忍不住相互推推擠地擁上前將那少年圍住,其中竟然還有一些男|嫖|客,紛紛放下手中的女人,上前圍觀那如畫美少年去了。

面對一群人觀猴一般推推擠擠的圍觀甚至調戲,那少年只是淡然坐在原處,輕輕端起桌上的茶盞,送至唇邊,雲淡風輕地抿了一口。

風塵女子畢竟是輕薄許多,幾個女子竟上前拋媚眼,甚至拉拉扯扯,敬酒調笑。那少年只是不迎不拒,酒被敬到了眼前便接過來淡淡喝一口。

“杜兄,你看再不去可輪不到你了。”見杜慕之無動於衷,王金龍耐不住性子了,搖搖扇子瀟灑地走上前向那少年敬酒,“在下王金龍,認識小兄弟三生有幸啊。”

那少年接過酒杯,將花酒一飲而盡。

看著那任人調戲的美少年,杜慕之心頭似乎哪根弦搭錯了。撥開眾人走上前,倒了滿滿一杯酒,遞到他面前。

少年擡眸看了杜慕之一眼,竟然微微一怔,沒有接過。

妓|女的酒他都喝,土大款的酒他也喝,只有自己的酒他不喝!被差別待遇的杜慕之氣不打一處來,微微瞇起鳳眸,食指一勾挑起他的下頜,故意戲謔道,“小兄弟年芳多少?是否介意上樓陪陪本公子啊?”

杜慕之覺得,那少年看著這般純情,聽到自己這種無賴話一定會羞得無地自容,慚愧離去。

所以杜慕之說出這般話只是為了羞他,並非真的有意與他發生點什麽。就算這個世界是假的,杜慕之也不打算在這裏丟失自己的處子之身。

不料——

那少年淡淡擡起眸子,聲如玉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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