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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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後來,許勵偶爾會覺得,自己和岑越維之間似乎缺少了某個過程。

當然不是細水長流地相處,他們已經考驗了彼此太久了,在一起相處了那麽多年,有足夠的時間確定對方是最適合自己的人。

當然也不是苦痛挫折跌宕起伏,他們或放棄過,或失去過,在那樣的過程裏相互陪伴著,每個一同迎來朝陽的日子都值得慶幸。

可能是缺少了患得患失與相互試探吧。

在確定對方的心意、舍不得對方的心意落空這件事上,他們還能再快、再有默契一些嗎?

如果能重來,許勵會努力的,他相信岑越維也是。

在他們歲數到了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這件事背後,有太多不曾細數、數也數不過來的生活小事,或許讓他們自己說都說不清,是什麽時候產生了別樣的情感。

對於許勵來講,與其顯得這麽傻,迷迷瞪瞪的,倒不如承認自己早早就對岑越維有意思。

守著,養著,養得英俊聰明漂亮能幹了就一舉拿下。

還有正直呢,還有優秀——他們維維的優點數也數不清,他說是自己養的,可真是太居功了。

反正,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們過得挺好的。

許勵畢業後,繼續和小程一起將原本的設想做大做強。

離家畢竟太遠了,他便慢慢倒騰起了山珍,同時在鄰市搞半野生養殖。

攢下來一筆錢,平時做做投資。

拆遷款拿去盤了家飯店,讓黎大廚帶著徒弟幹回老本行,做魚。

他自己養自家賣,很快便紅火了起來。

岑越維畢業之後進過會計事務所,幹過投資顧問,後來又進了一家許勵弄不太明白的企業,專職調查項目前景。

工作內容是什麽要保密,許勵只知道岑越維他們最近要下鄉考察。

年近三十了,要去幹他二十出頭時幹的活計,是不是有點勉為其難?

“大夏天的,沒有空調,蚊子蟲子肯定賊多。”許勵邊收拾東西邊嘀嘀咕咕,“你們公司是想讓你到那窮鄉僻壤的地方幹什麽去!掙得又不多,要我說就別幹了,哥哥養你啊……”

“人家前腳剛邀請你去投資,你後腳就說那窮鄉僻壤。”岑越維“大逆不道”地捏著許勵的耳朵欺負哥哥,“怪不得程哥能評上回報家鄉傑出青年,你就評不上。”

許勵無奈道:“我考察好幾回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真搞不了野生魚養殖!雨季一沖,全部玩完。”

“最好的辦法就是先封山養林,搞搞勞務輸出,等環境好了再想別的。”

“人不願意啊,我有什麽辦法?話裏話外跟我提,當年港山集團怎麽怎麽——怎麽不說港山集團把這那都挖空了,拍拍屁股就跑?”

“好了,別委屈了。”岑越維單膝跪在煩心事一大堆還勤勤懇懇給自己收拾東西的許勵身旁,緊緊地摟了摟對方,“我開玩笑的,別往心裏去。”

“也是我說話難聽了。”許勵裝可憐騙來親親,高興了,“有什麽說什麽,我以前也有段時間,覺著日子緊巴巴的。”

“還能怎麽辦?就承認唄!把錢攢下來,花在該花的地方,少好高騖遠一些,從眼前找出路。”

“你要去的這地方,一點也不覺得沒出路,還以為以前能引來港山集團,現在就能引來別的投資。”

許勵嘆了口氣:“我都說了,新弄的那物流公司需要人,可以給他們提供勞務輸出的崗位。人怎麽說的?說不能讓鄉親們背井離鄉去幹苦力活兒。”

“二黃這個苦力頭子還幹得津津有味的呢。”他苦笑了一下,“沒辦法,理念不和,你們到了以後,千萬別提我這套,容易被轟出來。”

“放心,我知道了。”岑越維笑道,“看起來我不用擔心你忽然跑過去看我了?”

“你說的像我去了容易抓到點啥似的。”許勵揶揄,“這樣一說,不去還不行了。”

“不是不讓你來。”岑越維著實無奈,“你老騎著摩托車在外面瞎跑,我不放心。”

“哎呀放心吧。”許勵連忙讓岑越維寬心,“我就是有癮,肯定會小心的。”

有癮這種事沒治。

他十幾歲的時候喜歡上了摩托車,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沒錢也沒空閑騎。

現在經濟條件好了,時間寬裕了,沒事他就要騎一騎。

眼下流行的已經不是把摩托車當做交通工具了,而是逐漸成為了一種愛好。

路上打招呼的、想交朋友的都是愛冒險的年輕人。

許勵覺得沒什麽,岑越維知道了難免不放心,怕他也學著人家風馳電掣的。

怎麽會,他一個有家有愛人的……最多就是騎著摩托,在鄉間小路上顛不顛兒地去看望一下岑越維。

主要還是為了戴好頭盔,免得被見過面的當地人認出來。

岑越維哭笑不得地把他迎進屋裏:“說不讓你來還來了,什麽時候這麽不聽話了?”

“我沒答應啊,算不上不聽話。”許勵觀察了一下環境,連忙摟了上去,“再說不應該你聽哥哥我的話嗎?”

岑越維很多時候也是拿他沒有辦法的,不接這話,而是心疼道:“來就來,你是開輛穩當點的車啊,騎著摩托不覺得顛嗎?”

“顛啊,都快顛散黃兒了。”許勵可憐巴巴地說,“你趕緊給規整規整吧……”

唉,到了這個歲數,倆人彼此熟悉到這個程度,真是不得不花樣翻新地求著那檔子事了。

看在他這麽不容易的份上,他們維維終究還是答應了。

在這個水聲潺潺的夏夜,有突如其來的蛙鳴遮掩,有蚊帳防備高熱引來蚊子騷擾,有事先約定好的誰也不許出聲——還有他特地帶來的南瓜藤,焯一下涼拌,配上熬得香濃稠白的米湯當宵夜吃,最為合適。

“明天要讓我看到把哪弄臟了,你就等著吧。”夜色中,岑越維對許勵提出了威脅,“別想糊弄過去,知道嗎?”

“我哪敢。”許勵可不想砸了自己的飯碗,還要吃好多年呢,“再說我也舍不得啊。”

跑這大老遠的,還不得吃個夠本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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