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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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岑越維驀地站了起來，似是想要趕到門口與他相會，可惜這站上車的旅客仍站在座位中間，一時很難突圍。
許勵慌張地敲了敲玻璃，只想再好好看看岑越維。
岑越維不知是聽到了還是感覺到了，像他剛才一樣，撲回了車窗前，手掌扶著玻璃，嘴唇翕動，似是想不出該說什麽好。
閃閃發亮的，也不知是車站的自然光，是玻璃的反光，還是一些些淚光。
他們維維最堅強了，應該不會在分別的時候哭出來吧，不會像他一樣……
許勵下意識把手伸出去，隔著玻璃碰了碰岑越維扶住的位置，平展，相貼，又立刻心滿意足地收了回來。
就像做了什麽了不起的事一樣。
許勵直到這一刻才發現，他們已經很久沒有牽過手了。
或許是大了，或許是某個人心裏有鬼，或許，他們彼此都是。
他們倆明明曾經是再親密不過的關系。
每天都一起玩兒，一起上學，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東跑西顛，一起做了太多太多事。
一起度過了十多年匆匆劃過的時光，一起面對了那麽大的變故，一起面對了彼此過去的人生中所有的重要時刻。
岑越維前幾天去了四中，給新高三演講，並領取了升學獎學金。
許勵陪著老爸一起參加了那個儀式，在臺下拼命鼓著掌，卻不敢直視臺上無比耀眼的岑越維。
即便那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最為熟悉的人，在那個時刻，無論他如何努力，都沒有辦法平常視之。
他想要擁抱一下他的維維，然後很快就松開。
總感覺，有些別扭——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沒有辦法像從前一樣，想與他們維維牽手就牽，想領著對方去哪就去，想分吃什麽東西就自然地拿給對方咬一口，想邀請對方睡自己屋裏就直接提出來。
他們仍然是最親密的關系。
他可以和岑越維商量自己遇到的任何事情，向對方請教每道錯題，在遇到什麽難事的時候相互支撐，想成為最值得對方依靠的人，平常卻又時時刻刻矮著人家一頭，慫得不行。
他可以什麽都聽維維的，也可以讓維維什麽事都聽自己的。
彼此之間有什麽舉動都不過分，卻又意外地過分客氣。
許勵朝著窗戶內的岑越維擺了擺手。
聽著提示關門的聲音，他後退到安全線以內，跟著慢慢啟動的火車往前進的方向小步跑起來。
追是追不上了，可以把他的心遞給車上的人一並帶走。
跑不了多遠就得停下，許勵掏出手機，給岑越維發消息：“我聰明吧？想到這個辦法。”
岑越維：“嗯。”
許勵想到車子開動起來後他們維維那個令人心碎的表情，又是鼻子一酸：“怎麽了，哥來送你還不高興啊？”
岑越維：“嗯。”
許勵無奈地接著發：“別哭啦。”
岑越維回覆得奇快：“你才哭了。”
許勵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順著說：“我是哭了啊。”
岑越維可能離愁別緒過了，接下來發的消息很正常：“你快回醫院吧，紅毛那邊有什麽情況再給我發消息。”
“一半天你也該出發去報到了，別不好意思開口，也別落下什麽東西。”
兩人新生報到的日子離得比較近，許勵原打算把岑越維送到學校，再直接從那個城市坐飛機去自己的目的地。
票什麽的都買好了，行李自然也打包好了，現在計劃有變，還得退了。
許勵：“你提醒我了，我得去退票。”
岑越維：“嗯。”
許勵翻看著兩人之間你來我回的消息，不甘心地說：“就沒別的話和哥哥說？”
岑越維：“我在想你。”
想？
想吧，很好，繼續保持——許勵不由自主擡頭看向了列車消失的方向。
早就看不見了，只看到了別的車。
人來人往，熙熙攘攘，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繼續。
許勵強迫自己收回了視線，決定先回醫院。
紅毛的家裏人盡快趕了回來，許勵盡量勸和了一下。
待紅毛父子兩人都冷靜下來，紅毛爸爸忽然接到電話，得趕回公司。
紅毛也不六神無主了，怒從心頭起就要懟他爸。
許勵趕緊上前攔住，看紅毛爸爸的臉色，確實是有什麽了不得的大事要發生。
當時，他們都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
……
時間一天天過著，許勵趕到了自己的學校報到，每天慰問已經開始軍訓的岑越維。
他這邊的氣候不適合九月軍訓，而是安排在了大一的六月，沒有感受到軍訓的辛苦，卻恨不能以身代之。
他們維維都曬紅了……心疼！
紅毛的妹妹醒了過來，經此一遭，自己也有些後悔。
紅毛隨大流報的志願正是鄰市的一所大專院校，本來還想著要麽就不去了，被妹妹嚇怕了，決定去鄰市讀大學，方便三五不時去看看她。
至於紅毛爸爸那天為什麽被緊急召回了公司，據說是因為集團董事長的兒子把親妹妹送進了精神病院，把董事長氣得當場心臟病發作，著實有些嚴重。
後來，集團內部顯現出了一些問題，導致招工等一切事宜延期……想必是派系鬥爭什麽造成的影響了，港山集團的各種八卦實時在本市人民當中流傳。
許勵對此十分震驚：“你爸把你姑送進了精神病院？”
驚得他一時都忘記註意稱呼了。
岑越維的生父啊，怎麽說呢，哪裏都不太正常，而且為所欲為，把親爹氣得心臟病發作倒也不稀奇。
可是，把親妹妹關起來啊，有點出離一般人的想象了。
許勵雖然沒有見過岑越維的姑姑，但就對方挺身而出為岑越維當監護人一事就認為她人還不錯了，畢竟是在不太正常的兄長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
“嗯，沒事，都在她預料之中。”岑越維似乎不想多談這件事，轉移了話題，“你把手機往遠拿點，我再看看——打球就打球，和人打什麽架，好點了沒？”
許勵本來想說“她預料到了還不快跑”，見岑越維不想聊這個，識趣地咽了回去，改為寬慰對方：“正常沖撞而已，我不是給你拍照片了嗎……”
別聽他的語氣好像有一點點不耐煩，其實心裏感覺非常甜。
他們維維真關心他，對他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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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越維驀地站了起來，似是想要趕到門口與他相會，可惜這站上車的旅客仍站在座位中間，一時很難突圍。
許勵慌張地敲了敲玻璃，只想再好好看看岑越維。
岑越維不知是聽到了還是感覺到了，像他剛才一樣，撲回了車窗前，手掌扶著玻璃，嘴唇翕動，似是想不出該說什麽好。
閃閃發亮的，也不知是車站的自然光，是玻璃的反光，還是一些些淚光。
他們維維最堅強了，應該不會在分別的時候哭出來吧，不會像他一樣……
許勵下意識把手伸出去，隔著玻璃碰了碰岑越維扶住的位置，平展，相貼，又立刻心滿意足地收了回來。
就像做了什麽了不起的事一樣。
許勵直到這一刻才發現，他們已經很久沒有牽過手了。
或許是大了，或許是某個人心裏有鬼，或許，他們彼此都是。
他們倆明明曾經是再親密不過的關系。
每天都一起玩兒，一起上學，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東跑西顛，一起做了太多太多事。
一起度過了十多年匆匆劃過的時光，一起面對了那麽大的變故，一起面對了彼此過去的人生中所有的重要時刻。
岑越維前幾天去了四中，給新高三演講，並領取了升學獎學金。
許勵陪著老爸一起參加了那個儀式，在臺下拼命鼓著掌，卻不敢直視臺上無比耀眼的岑越維。
即便那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最為熟悉的人，在那個時刻，無論他如何努力，都沒有辦法平常視之。
他想要擁抱一下他的維維，然後很快就松開。
總感覺，有些別扭——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沒有辦法像從前一樣，想與他們維維牽手就牽，想領著對方去哪就去，想分吃什麽東西就自然地拿給對方咬一口，想邀請對方睡自己屋裏就直接提出來。
他們仍然是最親密的關系。
他可以和岑越維商量自己遇到的任何事情，向對方請教每道錯題，在遇到什麽難事的時候相互支撐，想成為最值得對方依靠的人，平常卻又時時刻刻矮著人家一頭，慫得不行。
他可以什麽都聽維維的，也可以讓維維什麽事都聽自己的。
彼此之間有什麽舉動都不過分，卻又意外地過分客氣。
許勵朝著窗戶內的岑越維擺了擺手。
聽著提示關門的聲音，他後退到安全線以內，跟著慢慢啟動的火車往前進的方向小步跑起來。
追是追不上了，可以把他的心遞給車上的人一並帶走。
跑不了多遠就得停下，許勵掏出手機，給岑越維發消息：“我聰明吧？想到這個辦法。”
岑越維：“嗯。”
許勵想到車子開動起來後他們維維那個令人心碎的表情，又是鼻子一酸：“怎麽了，哥來送你還不高興啊？”
岑越維：“嗯。”
許勵無奈地接著發：“別哭啦。”
岑越維回覆得奇快：“你才哭了。”
許勵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順著說：“我是哭了啊。”
岑越維可能離愁別緒過了，接下來發的消息很正常：“你快回醫院吧，紅毛那邊有什麽情況再給我發消息。”
“一半天你也該出發去報到了，別不好意思開口，也別落下什麽東西。”
兩人新生報到的日子離得比較近，許勵原打算把岑越維送到學校，再直接從那個城市坐飛機去自己的目的地。
票什麽的都買好了，行李自然也打包好了，現在計劃有變，還得退了。
許勵：“你提醒我了，我得去退票。”
岑越維：“嗯。”
許勵翻看著兩人之間你來我回的消息，不甘心地說：“就沒別的話和哥哥說？”
岑越維：“我在想你。”
想？
想吧，很好，繼續保持——許勵不由自主擡頭看向了列車消失的方向。
早就看不見了，只看到了別的車。
人來人往，熙熙攘攘，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繼續。
許勵強迫自己收回了視線，決定先回醫院。
紅毛的家裏人盡快趕了回來，許勵盡量勸和了一下。
待紅毛父子兩人都冷靜下來，紅毛爸爸忽然接到電話，得趕回公司。
紅毛也不六神無主了，怒從心頭起就要懟他爸。
許勵趕緊上前攔住，看紅毛爸爸的臉色，確實是有什麽了不得的大事要發生。
當時，他們都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
……
時間一天天過著，許勵趕到了自己的學校報到，每天慰問已經開始軍訓的岑越維。
他這邊的氣候不適合九月軍訓，而是安排在了大一的六月，沒有感受到軍訓的辛苦，卻恨不能以身代之。
他們維維都曬紅了……心疼！
紅毛的妹妹醒了過來，經此一遭，自己也有些後悔。
紅毛隨大流報的志願正是鄰市的一所大專院校，本來還想著要麽就不去了，被妹妹嚇怕了，決定去鄰市讀大學，方便三五不時去看看她。
至於紅毛爸爸那天為什麽被緊急召回了公司，據說是因為集團董事長的兒子把親妹妹送進了精神病院，把董事長氣得當場心臟病發作，著實有些嚴重。
後來，集團內部顯現出了一些問題，導致招工等一切事宜延期……想必是派系鬥爭什麽造成的影響了，港山集團的各種八卦實時在本市人民當中流傳。
許勵對此十分震驚：“你爸把你姑送進了精神病院？”
驚得他一時都忘記註意稱呼了。
岑越維的生父啊，怎麽說呢，哪裏都不太正常，而且為所欲為，把親爹氣得心臟病發作倒也不稀奇。
可是，把親妹妹關起來啊，有點出離一般人的想象了。
許勵雖然沒有見過岑越維的姑姑，但就對方挺身而出為岑越維當監護人一事就認為她人還不錯了，畢竟是在不太正常的兄長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
“嗯，沒事，都在她預料之中。”岑越維似乎不想多談這件事，轉移了話題，“你把手機往遠拿點，我再看看——打球就打球，和人打什麽架，好點了沒？”
許勵本來想說“她預料到了還不快跑”，見岑越維不想聊這個，識趣地咽了回去，改為寬慰對方：“正常沖撞而已，我不是給你拍照片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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