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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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高中開學當天，許勵看明白了。
岑越維之所以先前有那麽一番囑咐，八成是因為港山職校整體的校風太過隨意輕松。
黎天天讀的是一所普通高中，入學須知怪奇葩的。
要求新生早晨七點鐘就到校報到，說是讓他們觀摩一下老生在校規校紀上的執行程度，盡快進入到高中階段緊張的學習狀態。
黎天天冷漠臉背著書包出發，這小子根本不打算讀大學，要不是全家押著他去念高中，早就一頭紮進廚房裏了。
四中的報到時間是正常的，黎程包了輛面包車，先送黎天天過去，再帶著許勵和岑越維去四中。
四中的報道流程也是正常而安靜的。
讓黎程和許勵被黎天天的學校老生們震天響的口號喊得麻木的腦袋逐漸清醒了起來。
許勵覺得，走在四中校園裏的學生，都和岑越維有點共同之處，從頭到腳滿滿徜徉在書山題海的氣質。
唯一的差別就是，岑越維在他的嚴厲監督下沒有近視，而陽光下新生們的隊伍裏有許多鏡片在不斷閃爍，晃眼睛。
許勵研究完岑越維未來三年的高中校園環境，開始研究他們的作息時間，犯愁道：“你中午這個時間點，回家去吃飯再跑回來，來不及吧？難怪……呃，那什麽，學校食堂中午能讓你們吃飯不？”
“應該可以的，可以吃了飯在教室裏午休。”岑越維從不同渠道聽說了一些四中的情況，並且和最主要的渠道分在了同一個班，“你剛才看到周漾，怎麽不吱聲？”
“我吱聲什麽啊我，沒看到人家躲著咱們嗎。”許勵有點不爽地說，“都什麽歲數了，還男生女生不說話。”
三年前，周漾中了他的激將法之後，到底在港山中學讀了初中。
在校期間，她是岑越維學習小組的一員，成績名列前茅，自然也考上了四中。
那丫頭從初中入學就再沒有在學校裏和許勵說過話了。
平常她被她爸派到許勵家送個菜啊水果啊土特產什麽的，還是要說話的，“給”、“托著底”、“我叔說焯了涼拌吃”之類的，別無其他。
人家不愛搭理他，許勵也不主動搭話，就這麽熟悉而陌生地處著。
許勵可是看到過的，周漾對岑越維有種莫名的迷信，中考前捏著書在他們家門口徘徊。
他每回開門都看到周漾，實在不好意思當沒看見，就隨意問了句：“幹什麽，想找維維問問題啊？”
要真是，那他可就攔著了，岑越維的狀態，叫他看不太好……
“沒有沒有。”周漾擺手搖頭，聲音小得不能再小，“我就是想離他的氣場近點，對學習有好處。”
日後回想起來，這個小插曲真是那段時間裏唯一輕松可樂的事情了。
什麽氣場，他們維維有什麽氣場他怎麽不知道？
還對別人的學習有好處？這不是迷信是什麽！
周漾那傻樣吧，自己還不覺得。
眼下，岑越維沒有附和許勵的話。
許勵看完時間表想起此事，莫名想獲得一下弟弟的支持：“你說是吧？”
岑越維反問：“什麽是吧？”
“就周漾啊，幼稚。”許勵堅持不懈地問，“你說是吧？”
“怎麽就幼稚了，你嫌她不跟你說話？”岑越維垂下眼簾，似是漫不經心地說，“她不是有的時候會去看你打球嗎？”
“快別提了。”許勵把時間表遞還給岑越維，受不了地說，“別看她不打了，那雙眼睛啊，跟強光手電似的，欻欻欻，放射著審視的光芒！”
“她來看球，就像旁邊站著一個裁判！我們後來都改玩兒籃球了。”
“是嗎。”岑越維收起時間表，沖許勵笑了笑，“別背後說人家。”
“我——”許勵心說冤不冤啊，周漾做得，自己說不得？
他立刻帶上了點埋怨：“咱倆不在一個學校了，你立馬向著你們學習小組的同學了。”
“對哦，咱倆不在一個學校了。”岑越維擡眼看向許勵，語氣輕飄飄地說，“你要是不提，我還沒想起來。”
許勵被看得縮了縮脖子。
哎呀天吶，他為什麽要提這個？為什麽要自己作死！
在這普天同慶的大好開學日子裏，趕緊去報到不好嗎！
他們維維不愧是高中生了，這個眼神，三分審視，三分批判，再加上三分多一些的冷漠，大約只有百分之二點五的一絲絲調皮表明是在開玩笑……
要不是他看得仔細，都看漏了。
嚇人哦，怎麽可以這樣嚇唬哥哥！
“我也是剛想起來，我得去報到了。”許勵故作失落地提出要走，“我和老爸先走了啊，你快去教室吧，咱們放學見。”
“快去吧。”岑越維被許勵臉上那種逼真的可憐表情逗得發笑，“放學見。”
許勵早就摸清了港山職校的地形。
他在門口和紅毛、二黃、小楊還有大山會合，浩浩蕩蕩地向門口走去，把身後的老爸都給忘記了。
入學須知裏又沒要求家長必須到場。
許勵走出去一段，想起老爸還在身後，連忙跑回去招呼：“爸，要麽你直接回去吧！我這麽多同學呢，再說好像也沒家長什麽事。”
“我看見你這個不用操心的樣，怎麽越看越不放心……”黎程在後面看著兒子和小哥幾個大搖大擺地走在校園裏，不僅一點都不像新生，簡直不像學生，“你記著自己說過什麽，別到了這就——”
“哎呀老爸，你有話也別在門口說啊。”許勵心說，在周圍這幫新生與家長眼裏，這是過渡到社會之前最好最合適的學校了。
他老爸就算有什麽不滿意的，也不能當著這麽多人嚷嚷。
“放心！我肯定記著，我都答應維維絕對做到了。”
“那行。”黎程聽兒子這話，多少放心了一些，“錢拿好了吧？我就先回去了？”
“回吧回吧，老爸再見！”許勵的朋友們都沒帶家長，老爸在這，多多少少有點沒面子，“慢點啊。”
黎程答應了一聲，看著兒子迫不及待跑遠的背影，眼前不由自主浮現出了早在幼兒園時自己送他上學的情景，皮得來。
還有，兒子小學上了沒兩年，就會自個兒跑著去上學了，初中開始，跑得更加自由……
最近倒是沒惹禍叫家長了，希望在高中裏能繼續保持。
黎程發現，回憶並不怎麽溫馨，還有點氣人，微笑著搖搖頭，轉身離開了港山職業技術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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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開學當天，許勵看明白了。
岑越維之所以先前有那麽一番囑咐，八成是因為港山職校整體的校風太過隨意輕松。
黎天天讀的是一所普通高中，入學須知怪奇葩的。
要求新生早晨七點鐘就到校報到，說是讓他們觀摩一下老生在校規校紀上的執行程度，盡快進入到高中階段緊張的學習狀態。
黎天天冷漠臉背著書包出發，這小子根本不打算讀大學，要不是全家押著他去念高中，早就一頭紮進廚房裏了。
四中的報到時間是正常的，黎程包了輛面包車，先送黎天天過去，再帶著許勵和岑越維去四中。
四中的報道流程也是正常而安靜的。
讓黎程和許勵被黎天天的學校老生們震天響的口號喊得麻木的腦袋逐漸清醒了起來。
許勵覺得，走在四中校園裏的學生，都和岑越維有點共同之處，從頭到腳滿滿徜徉在書山題海的氣質。
唯一的差別就是，岑越維在他的嚴厲監督下沒有近視，而陽光下新生們的隊伍裏有許多鏡片在不斷閃爍，晃眼睛。
許勵研究完岑越維未來三年的高中校園環境，開始研究他們的作息時間，犯愁道：“你中午這個時間點，回家去吃飯再跑回來，來不及吧？難怪……呃，那什麽，學校食堂中午能讓你們吃飯不？”
“應該可以的，可以吃了飯在教室裏午休。”岑越維從不同渠道聽說了一些四中的情況，並且和最主要的渠道分在了同一個班，“你剛才看到周漾，怎麽不吱聲？”
“我吱聲什麽啊我，沒看到人家躲著咱們嗎。”許勵有點不爽地說，“都什麽歲數了，還男生女生不說話。”
三年前，周漾中了他的激將法之後，到底在港山中學讀了初中。
在校期間，她是岑越維學習小組的一員，成績名列前茅，自然也考上了四中。
那丫頭從初中入學就再沒有在學校裏和許勵說過話了。
平常她被她爸派到許勵家送個菜啊水果啊土特產什麽的，還是要說話的，“給”、“托著底”、“我叔說焯了涼拌吃”之類的，別無其他。
人家不愛搭理他，許勵也不主動搭話，就這麽熟悉而陌生地處著。
許勵可是看到過的，周漾對岑越維有種莫名的迷信，中考前捏著書在他們家門口徘徊。
他每回開門都看到周漾，實在不好意思當沒看見，就隨意問了句：“幹什麽，想找維維問問題啊？”
要真是，那他可就攔著了，岑越維的狀態，叫他看不太好……
“沒有沒有。”周漾擺手搖頭，聲音小得不能再小，“我就是想離他的氣場近點，對學習有好處。”
日後回想起來，這個小插曲真是那段時間裏唯一輕松可樂的事情了。
什麽氣場，他們維維有什麽氣場他怎麽不知道？
還對別人的學習有好處？這不是迷信是什麽！
周漾那傻樣吧，自己還不覺得。
眼下，岑越維沒有附和許勵的話。
許勵看完時間表想起此事，莫名想獲得一下弟弟的支持：“你說是吧？”
岑越維反問：“什麽是吧？”
“就周漾啊，幼稚。”許勵堅持不懈地問，“你說是吧？”
“怎麽就幼稚了，你嫌她不跟你說話？”岑越維垂下眼簾，似是漫不經心地說，“她不是有的時候會去看你打球嗎？”
“快別提了。”許勵把時間表遞還給岑越維，受不了地說，“別看她不打了，那雙眼睛啊，跟強光手電似的，欻欻欻，放射著審視的光芒！”
“她來看球，就像旁邊站著一個裁判！我們後來都改玩兒籃球了。”
“是嗎。”岑越維收起時間表，沖許勵笑了笑，“別背後說人家。”
“我——”許勵心說冤不冤啊，周漾做得，自己說不得？
他立刻帶上了點埋怨：“咱倆不在一個學校了，你立馬向著你們學習小組的同學了。”
“對哦，咱倆不在一個學校了。”岑越維擡眼看向許勵，語氣輕飄飄地說，“你要是不提，我還沒想起來。”
許勵被看得縮了縮脖子。
哎呀天吶，他為什麽要提這個？為什麽要自己作死！
在這普天同慶的大好開學日子裏，趕緊去報到不好嗎！
他們維維不愧是高中生了，這個眼神，三分審視，三分批判，再加上三分多一些的冷漠，大約只有百分之二點五的一絲絲調皮表明是在開玩笑……
要不是他看得仔細，都看漏了。
嚇人哦，怎麽可以這樣嚇唬哥哥！
“我也是剛想起來，我得去報到了。”許勵故作失落地提出要走，“我和老爸先走了啊，你快去教室吧，咱們放學見。”
“快去吧。”岑越維被許勵臉上那種逼真的可憐表情逗得發笑，“放學見。”
許勵早就摸清了港山職校的地形。
他在門口和紅毛、二黃、小楊還有大山會合，浩浩蕩蕩地向門口走去，把身後的老爸都給忘記了。
入學須知裏又沒要求家長必須到場。
許勵走出去一段，想起老爸還在身後，連忙跑回去招呼：“爸，要麽你直接回去吧！我這麽多同學呢，再說好像也沒家長什麽事。”
“我看見你這個不用操心的樣，怎麽越看越不放心……”黎程在後面看著兒子和小哥幾個大搖大擺地走在校園裏，不僅一點都不像新生，簡直不像學生，“你記著自己說過什麽，別到了這就——”
“哎呀老爸，你有話也別在門口說啊。”許勵心說，在周圍這幫新生與家長眼裏，這是過渡到社會之前最好最合適的學校了。
他老爸就算有什麽不滿意的，也不能當著這麽多人嚷嚷。
“放心！我肯定記著，我都答應維維絕對做到了。”
“那行。”黎程聽兒子這話，多少放心了一些，“錢拿好了吧？我就先回去了？”
“回吧回吧，老爸再見！”許勵的朋友們都沒帶家長，老爸在這，多多少少有點沒面子，“慢點啊。”
黎程答應了一聲，看著兒子迫不及待跑遠的背影，眼前不由自主浮現出了早在幼兒園時自己送他上學的情景，皮得來。
還有，兒子小學上了沒兩年，就會自個兒跑著去上學了，初中開始，跑得更加自由……
最近倒是沒惹禍叫家長了，希望在高中裏能繼續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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